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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女友不见了

刘浩是个普通的电脑公司职员,从小到大,一直过着平淡正常的生活,可是自从那次车祸以后,他的生活中发生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

刘浩记得,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天气很冷,半空中飘洒着牛毛一样的雨丝,他和女友欣儿看完午夜场电影,准备回家,街对面正好有辆出租车空着,刘浩就拉了欣儿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向司机挥手。谁知他们刚跑到马路中间,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刘浩扭头一看,一辆小货车刹车不及正向他们冲来,刘浩大叫一声:“欣儿!”他使出全身力气把欣儿一推,然后就是一阵巨响,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刘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朝左右一看,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欣儿呢?刘浩大叫:“欣儿!欣儿!”医生闻声赶来,对刘浩说:“你的伤势不重,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刘浩问医生:“我的女朋友呢?”医生诧异地说:“没见有女的,现场只有你一个人,撞你的司机还等在外面呢。”

过了会儿,那个司机来了。刘浩问他:“当时和我一起过马路的女朋友呢?她现在在哪里?”司机一脸茫然,也说当时就看见刘浩,旁边没别人。刘浩心想:看来一定是欣儿被自己推得远远的,所以没人注意到她;这会儿,她一定是急着替自己回家取治病的钱去了。

可奇怪的是,刘浩等啊等,欣儿却一整晚都没出现。刘浩急了,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打欣儿手机,说他拨的是空号。不对呀,这个号码明明是自己拨熟了的!再一查,见鬼了,明明自己手机里存了欣儿号的,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刘浩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一整晚都没合眼。

第二天,刘浩单位的陈主任和小李到医院来看他。一见面,刘浩就问他们看见欣儿没有,谁知他们却反问刘浩:“谁是欣儿?”刘浩生气了,板着脸说:“还有谁,我女朋友啊!就是那回吃饭把你们俩灌醉了的那个!”陈主任一愣,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刘浩,说:“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还和我们喝过酒?我们怎么不知道啊?”小李也说:“我们确实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更没见过她。你被车撞了,可能……那个……瞧你满眼血丝的,多休息几天再说。”

他们两个带着奇怪的表情走了,刘浩感觉,他们一定是以为他被车撞出精神病了。可问题是,刘浩和欣儿认识已经两年,住在一起都快半年了,欣儿常来单位等刘浩下班,他们两个怎么今天会这么说话?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刘浩的心头:会不会是欣儿已经死了,他们这是故意用这个办法安慰自己?

刘浩于是赶紧拿出手机,给欣儿最好的朋友王丽打过去,问她欣儿在哪里。王丽说:“对不起,我的朋友里没有叫‘欣儿’这个名字的。咦?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这下,刘浩害怕了,又连连给欣儿的同事和其他朋友打电话。可真奇怪,那些人都说,他们从来不认识什么欣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尽管病房里的空调开得暖暖的,可刘浩却紧张得满头冒冷汗,心也跟着一起发冷……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把电话打到自己父母那里,前两个月他把欣儿带回家给父母看过,连结婚的日子都和父母商量定了呢。

刘浩的父母在外地,电话刚通,他妈就在电话那头唠叨起来:“浩儿啊,我现在啥也不图,就盼你早点找个女朋友带回来。你年龄也不小了……你怎么了?在听我说话吗?”刘浩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妈……女朋……女朋友,欣……欣儿,欣儿……”“什么杏儿、杏儿的!妈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别不当回事!知道吗,有了女朋友,赶紧带回家来给我们看看!”

刘浩一听妈这么说,惊得浑身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挂了电话,他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难道欣儿突然人间蒸发了?这不可能呀!让他想不通的是:父母不会骗自己,就算欣儿出了事,他们也不用这么瞒自己呀?他想起了自己平时和欣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对了,不是还有照片嘛!他家里足足有欣儿两大本影集。想到这里,刘浩立刻溜出病房往家里跑。

可是刚进家门,他的头就“嗡”一下炸了:这是自己的家吗?墙上挂的欣儿的大照片没了;欣儿放在门口的拖鞋、留在他家的衣服也不见了影。刘浩疯了一样的拉开抽屉找影集,可是没有!没有!散着的一堆照片里,不但没有欣儿的,就连他们两个人的合影也没有,剩下的,都是刘浩一个人在那里傻傻地笑。更让刘浩目瞪口呆的是,他原先已经把自己睡的那张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那天还是和欣儿一起去看中买来的呢,可现在新的双人床又换回了已经扔了的那张单人床。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浩绝望地抱着头,扯着头发。感觉告诉他,欣儿肯定在,他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决定去欣儿的老家,到她父母家里去找,欣儿曾经告诉过刘浩她家的地址,但刘浩从来没去过。

刘浩打定主意,一分钟也没有耽搁,就连夜坐火车赶到了那里,他不顾三七二十一,一找到欣儿的家就拼命地敲门。门开了,一个很和蔼的老先生走出来,问他找谁,刘浩颤抖着声音说:“我找欣儿。”那老先生很奇怪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朝里屋喊了声:“欣儿!有人找。”

刘浩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的欣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回老家也不和我说一声?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飘了过来:“你是——”刘浩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欣儿,我是刘浩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可是欣儿看着刘浩,却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是谁?”

刘浩愣住了:这模样,这声音!明明是欣儿,她怎么会不认识我了?他冲上去,一把抓住欣儿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喊道:“欣儿,你仔细看看,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还是站在旁边的老先生冷静:“年轻人,别激动,看你的样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先进屋坐,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刘浩于是便进屋,坐下来,详详细细把自己和欣儿的事讲给他们听。刘浩心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车祸的事,把欣儿吓傻了,以至于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电影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故事!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讲述,让欣儿想起一切来。可遗憾的是,欣儿脸上除了吃惊,什么表情也没有;欣儿的父亲很同情刘浩的遭遇,但他肯定地告诉刘浩,欣儿毕业后一直在当地工作,从来没有去过刘浩生活的那个地方。

刘浩眼巴巴地望着欣儿,那样子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欣儿叹了口气,对刘浩说:“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欣儿。不过我很羡慕她,能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惜,我不是她呀。”

人家都这么说了,刘浩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死赖在他们家里不走吧?他只能沮丧地回来。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和往常一样,照常上下班,从此再没提过欣儿的名字,同事和朋友们都以为他的病好了,可其实刘浩的心里每天都在疼,他时时刻刻没有放弃寻找欣儿的念头。

几个月后的一天。下班后,刘浩和往常一样乘公共汽车回家,他心里正想着:当初自己不就是在公共汽车上和欣儿认识的吗?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欣儿在叫他:“刘浩!”刘浩心里猛一震,回头看,天!真的是欣儿!欣儿就站在刘浩身后,她高兴地对刘浩说:“我上个月刚来这个城市上班,这么巧,今天就碰见你了!”欣儿还告诉刘浩,说自己本来就一直想来这个城市发展,自从刘浩去了她家,倒提醒了她,于是她就往这儿的好几家公司投简历,果然被一家公司看中,于是就过来了。刘浩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实在搞不清眼前这个欣儿和自己以前的女朋友欣儿是什么关系,不过他听到眼前这个欣儿一说出她现在工作的公司名称,心里就一个“咯噔”:怎么这么巧,以前的欣儿原来也在这家公司上班的啊!

后来,因为他们每天坐同一路车上下班,两个人熟了起来,刘浩渐渐把以前的欣儿和现在的欣儿感觉成了一个人,他们开始约会、泡吧、看电影。刘浩把欣儿介绍给朋友,他们都笑着骂他,说他演的是哪出戏啊,明明是现在才有欣儿,干吗那个时候一次又一次地逼着他们问啊。

到了年终,公司吃年夜饭,员工家属都被请来了。酒桌上,欣儿把刘浩的顶头上司陈主任和那个同事小李灌得酩酊大醉。刘浩此刻突然又想起了以往的一切,以前的欣儿和现在的欣儿,以及围绕着她们的点点滴滴,就像在重放一部电影。怎么两个欣儿前后发生的事完全一样?莫非在碰到现在这个欣儿之前,自己生活中根本就没有欣儿这个人,原来的那些记忆都仅仅是自己的一种幻觉而已?

刘浩忍不住把这一切全给欣儿说了,欣儿也觉得很奇怪,便陪刘浩到医院去咨询专家。专家听了之后,对他们说起了生活中常见的一种情况,就是当人的大脑受到震荡时,有些人会失去记忆,称为“失忆症”,而有些人不同,反而会凭空增加记忆,这有些像“臆想症”。平时生活中往往有些人会有这样的体会:正在发生的一件事甚至一个场景,似乎以前曾经在哪里经历过,真要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刘浩为什么有如此清晰的“臆想”,而且又和现实如此吻合,专家也说不出个究竟,现代医学实在还有太多太多的奥秘等着人类去探究。

但不管怎样,刘浩现在想的是:自己终于和欣儿在一起了,必须努力珍惜才是。刘浩把欣儿带回家与父母见面,并且商定了结婚的日子;回来之后,他们就开始买房、装修、购置结婚用品,尤其是那张新床……所有的一切,竟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天,天气很冷,半空中飘洒着牛毛一样的雨丝,刘浩和欣儿看完午夜场电影,准备回家,街对面正好有辆出租车空着,刘浩就拉了欣儿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向司机挥手。谁知他们刚跑到马路中间,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刘浩扭头一看,一辆小货车刹车不及正向他们冲来,刘浩大叫一声:“欣儿!”他使出全身力气把欣儿一推,然后就是一阵巨响,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浩醒过来了,他心里恐惧极了,大叫:“欣儿!欣儿!”这时,一双柔软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刘浩看见了欣儿泪流满面的脸庞,欣儿对他说:“浩,我在这里,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生一世!”

(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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