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5665600000003

第3章

1962年的春天,饥荒年虽过去了,可北京的每一条胡同都饿细了,没精打采;风是软的,刮过来刮过去,蔫头耷脑,墙边的一块草纸都带不起来。胡同里的槐树也不旺,虽说是春天,叶子是新长出来的,可颜色旧,像隔年的。人就更别提了,纸灯儿似的,吹口气就倒。有个人例外,黄土坑胡同北口小酒铺掌柜陆仲祥。他还是原先那样四方大脸,活脱一尊庙里的和尚,耳垂儿那两嘟噜肉还那么饱满。胡同里人有话儿:“谁能跟老铜壶比,人家往酱油缸里多加半桶水,一天的吃食儿就有了,不敢跟人家比。”话里藏着话儿呢,陆仲祥听见了一脸憨笑,把机灵都揣胳肢窝里了。

陆仲祥的外号叫铜壶,原因是陆家有个铜夜壶,据说是陆仲祥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传说爷爷的爷爷是太监,这铜夜壶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自打有了儿子陆俊明,陆仲祥自然而然就成了老铜壶,陆俊明就是小铜壶。老铜壶陆仲祥把着黄土坑胡同北口开了一家小酒铺,这是1955年的事。那时候东四牌楼,八条对过儿都有副食店,可买个油盐酱醋的至于跑一二里地?老铜壶脑筋一转悠,就把自己家的小四合院从北屋后山墙正中间开了个门,北屋穿了堂,老陆和媳妇儿张玉莲由北屋搬到西屋,小铜壶陆俊明那时候十来岁,让老陆赶到南房住着去了,黑咕隆咚,吓得天天晚上尿床。

老陆在穿了堂的北屋靠着西墙一溜放了三口大缸,靠南头的盛酱油,中间是醋,北头的是酒缸。一副门板架在醋缸和酒缸中间,木板这头放个板凳,矮了,找四块砖一垫,就成了个台子,上边能喝酒。酒缸不能敞着半拉,胡同五号院的张木匠送个半圆的木头盖子,陆仲祥接过那半拉盖子,然后冲着木匠说:“送东西哪有送半拉的,您再来一个半,酱油缸,还有那半拉醋缸就有着落了。”末了还加一句,“好人做到底。”张木匠把另外一个半木头盖子送到老陆酒铺,见小学校长李儒东正抓着一管狼毫笔为老陆写酒幌“太白遗风”,就说俗,自古酒铺都叫这个,没新鲜的了?李儒东瞪张木匠一眼说:“做木工活的都叫木匠,谁说俗了?”到1962年,酒幌上的字模糊不清了,那块白布已然成了灰的,让换,老陆不答应,说这是原装的,换了,跟酒铺不搭调。

让老陆心烦的事来了,媳妇儿张玉莲总觉得身上不舒坦,春节完了还没过十五,人就脱了形,赶紧去中医院看,大夫把了脉,又看了舌苔,让俊明搀着先出去。老陆问大夫是哪儿的毛病,不要紧吧。大夫留着一把灰白胡子,先使手捋一下,然后道:“气血两亏,肝郁不舒,崩漏带下,尊夫人的脉象已然……”说到这儿又捋下胡子,没下文了。老陆是明白人,心里凉了半截儿,可又存着疑惑,不至于呀,平时没大毛病啊。便央求道:“您给想想办法吧,都说您神,多少钱我们都不在乎,这还不到四十岁,还想着再生个闺女呢。”大夫摇头,喊下一个病人。老陆便转身出了诊室,见俊明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就说:“扶你妈先回,我抓药去。”

老陆站在墙角等着拿药,心里七上八下不是滋味儿,想玉莲这辈子跟着自己没享过什么福,忙里忙外,床上地下的;倒是老陆从打结婚那天起,没完没了使唤人家,白天忙完灶上的,夜里也不拾闲,老陆几乎是每天都要行房事,赶上张玉莲来例假也不能歇,原本就不强壮,日积月累的,生把女人的阴气掏空了。这么想着,老陆先是三分的悔,然后就琢磨:那事怎么就能要了人命?反过来想,紫禁城里那些皇帝的妃子们想这事都想不着,就又觉着玉莲也算是有造化的,常言道:撑死比饿死强。三分悔紧跟着就是七分的安慰。这时候听见有人喊自己,扭头见是白广泰。

白广泰说:“我看见你媳妇儿了,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压低声对着老陆耳朵,“我猜是因为你把人家使唤得太狠了。”白广泰一下就说到根儿上,两人一个胡同里住多少年了,对脾气,冷热轻重都不在意。白广泰是条光棍儿,不想女人,所以不结婚;反着说也行,因为不结婚,所以不想女人,在白广泰都是一样。老陆不以为然,有一次对白广泰说:“你不想女人我信,不结婚是实情,但这两样没联系,我寻思着你是有病,大老爷儿们没有不想女人的。”白广泰不言语,用白眼仁儿翻老陆。这就等于默认了。什么病、怎么落下的,老陆猜不出来。也甭细追究,天下的事总有它自己的道理。白广泰和老陆就像黑白无常,活在世上就为比衬,白广泰不行的,老陆行,行得过火,行得邪乎。黄土坑胡同像个猪脖子,短粗,站南头打个喷嚏,北头听得真真的。每到后半夜,老陆媳妇儿的哎哟声就从这头传到那头。没人觉得奇怪,相反的,要是有一夜消停,第二天一大早胡同里准有人纳闷儿,好事的还跑老陆家里没事找事转悠,打探缘由。

看着老陆难受,白广泰心里琢磨:“这老东西,准是担心媳妇儿死了,就得闲起来。”嘴上却安慰老陆,说女人韧劲大,甭担心,八成明儿就没事了。老陆取了药,两人过了马路,进山老胡同。山老胡同背静,只听嗵嗵的脚步声儿,经过胡同中间那所大宅子,白广泰停下来,一脚踩着门口那块上马石的边,从怀里掏出纸和烟末,卷了根烟,却找不着火儿,只好俩手指头捏着那根烟卷。老陆不抽烟,想不出抽烟人的瘾头怎么个大法。出了山老胡同,往剪子巷一拐,没几步就到了黄土坑胡同,眼见到家了,听白广泰问有煎药的沙锅没有,老陆点点头,见白广泰转身走了,老陆本想让白广泰一起家吃去,话没出口,白广泰已经走出好几米,那是急着找火儿,也就作罢。

老陆进了门,见俊明正淘米准备做饭,问:“你妈好点儿没?”俊明像没听见似的,闷头淘米。老陆伸手撩起西屋的门帘,见玉莲正翻腾那只紫红色的樟木箱子。老陆忙问:“不好生歇着,捣鼓什么?”玉莲出口软气儿,把身子倚在荞麦皮枕头上,指了床上一摊东西说:“节前我就做好了。”老陆顺着玉莲的手望过去,明白了,是玉莲自己的装老衣裳,没等老陆发话,玉莲接着说,“知道熬不过这个春天,只委屈了你……”老陆想说点安慰的话,正寻摸词儿,却听玉莲又道,“有合适的,就娶过来。”老陆找不着安慰的话,再朝床上看,衣裳做得讲究,针脚细密,一身都是阴丹士林布的,老陆知道那是玉莲嫁过来时的陪嫁,没承想,嫁妆成了装裹。话说回来,想别的布也没有。大襟儿的褂子,没扣儿,只有几根带子。布底儿鞋,什么时候纳的鞋底儿?听见外边有人吆喝:“打醋!”

老陆应着声儿出了西屋,看见俊明扔了一地的白菜叶子,刚想骂,那边喊得急:“哎,我说老陆,你赶上新媳妇儿上轿了,现扎耳朵眼儿是怎么着?”老陆只得先招呼,是七号院里外号叫粗脖的,粗脖嗓门大,说话跟打雷似的,看见老陆又喊:“我那醋熘白菜快出锅了才知道没醋了,你说多急人吧,赶紧的,来五分钱的您。”老陆赶紧用小提子从醋缸里出一提子醋,用榆木漏斗灌到粗脖的醋瓶子里,末了,又用提子了小半提,算是饶上的。粗脖说声谢,转身走了。

老陆反身走到院子里骂俊明,嫌他浪费,好好的白菜叶子,就扔了?败家子儿!俊明抢白道:“留着钱干吗?”指指西屋又道,“要不是你舍不得给我妈吃,我妈也不会这样。”老陆恼羞成怒,弯腰脱一只鞋,举着打俊明。俊明往胡同里跑,他知道爸要脸面,当着别人不好意思打孩子。老陆只追了十来步,就住了脚,使眼睛瞄着俊明,不言语了。其实,老陆好脸面是一方面,主要是俊明那句话让老陆心里不是滋味。心里琢磨着事,火气就没了,转过身子朝西屋里走,见玉莲躺在床上,就问饿不饿,要不先吃块糖垫补垫补。玉莲摆手,老陆还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回去了。

等炒好了白菜,盛盘里,又盛了三碗糙米饭,全放在那张一米见方、一尺高的桌子上,端了往西屋走,恰巧俊明进了院子,还小心翼翼的,怕爸打他,见爸的脸上早没这档子事了,就放心大胆地接过老陆手里的桌子进了西屋。老陆蔫塌塌地跟进去。刚要扶玉莲起身,外边有人喊打酱油,老陆嘱咐俊明:“扶你妈起来吃饭。”自己出了屋门,穿过天井到了柜上,见是白广泰,就笑道:“你刚才干吗跑那么快,我说让你这儿吃呢,得,甭做了,这儿吃吧。”老陆绕过柜台,拿起专门酒的小提子,揭开酒缸盖子,半拉人快进了缸,才出一小提子酒来。白广泰道:“我说伙计,有半拉月没进货了吧。”老陆也不理会,从柜台下边找出一个豁嘴粗瓷白碗,小心翼翼把酒倒进去,然后四处寻摸,白广泰知道找下酒菜,道:“嘿,得了得了,弄两块粽子糖就得。”老陆想起什么似的,拍下大腿,往后边去了。到了后边,先告诉娘儿俩甭等他了,然后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兰花碗,捧着到了前边,一脸得意,把碗放台子上。

白广泰探头看,是小半碗大油渣滓,油炼得不干净,油渣滓个个都胖乎乎的,加上撒的盐粒儿,油汪汪闪着光,逗得白广泰直流哈喇子。老陆看着白广泰嗓子眼儿直动弹,笑道:“不至于吧,馋成这样,你又没拖家带口,一个人横吃竖吃的。”“呸!你打量如今能有什么?有白菜帮子吃就算不错,就说这大油,”白广泰指着小半碗油渣滓,又指着老陆的鼻子,低声道,“你小子跟我实说,是不是你那菜市场相好的给你从后门弄来的?”老陆不言语,先闷口酒,然后把酒碗递给白广泰,白广泰抿一小口儿,成心地龇牙咧嘴,像是酒有多呛似的,谁心里都明镜儿一样,酒里兑了不老少的水,淡得跟水也差不了多少,哪用得着龇牙咧嘴,连眼珠子都不用转悠;话说回来,眼下能喝上兑了水的酒,念祖宗的好吧。两人三四个来回,见了底儿,老陆又去酒缸里,白广泰趁势拈了一块油渣滓放嘴里,哪舍得撒开了嚼哇,搁舌头底下闷着,让那点油腥味儿慢慢地朝外散,然后再用舌头把油渣滓来回来去地在嘴里头滚,够了,再慢慢地轻轻地嚼,像是怕吓着它似的,都嚼碎了也不立马咽下去,得让香味儿在嘴里散够了,这才依依不舍地一小粒儿一小粒儿顺下去。老陆看着白广泰的享受样,笑着说:“得了,甭作弄了,赶紧的,酒味跑了。”白广泰听了忙又喝口酒,顾了这头又忘了那头,忙得不亦乐乎。还没忘了下巴颏儿朝后边指,问玉莲好点没。老陆摇头,把玉莲自己给自己准备装裹的事跟白广泰说了,愣了一会儿,白广泰说:“八成这么一冲病就好了。”

七服药吃了两服半,玉莲就落炕了(病人起不了床了,叫“落炕”),老陆打发俊明去崇文门玉莲娘家捎话,让娘家有个准备。玉莲妈一听闺女一下子病成这样,连喘气儿的工夫都没有,火就上了房,自己蹬了辆板儿车,拉着俊明,从崇文门一路骑过来,六十来岁的人愣是没喘什么粗气,见了老陆,也不打招呼,白了一眼,直眉瞪眼往西屋走。明摆着,闺女嫁了你,不到四十就完了,谁心里能痛快?老陆在窗根儿底下听屋里动静,先是抽抽搭搭,知道娘儿俩对着流眼泪,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听丈母娘一声叫唤:“好哇!”老陆知道,开骂了。果不其然,丈母娘气走丹田,声若铜铃,把陆仲祥一通数落,旁人找着气口儿都没门儿,只差衙门口发个令牌,推到瓷器口砍头拉倒。左不过把老陆的祖宗八辈都捎带上,说女婿缺德少教。老陆一声不吭,干蹩着,谁让自己倒霉,眼见媳妇儿没了,还得受丈母娘的窝心气。

俩时辰过去了,老太太的声才低下来,横竖的自己也明白,这么骂是屁事不顶,白费了唇舌,回家还得多吃半碗干饭,里外划不来。再说,生死不是个人的事,那是命,阎王叫你三更走,哪敢挨到五更天,谁能跟命抗啊!这么想着,丈母娘把老陆拉到一旁,嘴凑到老陆的耳朵上,问要不要让玉莲换床,又指指俊明,意思怕不换床对孩子不好。这是北京的习俗,临死的人从原来睡的床上换地方;不换床,亡人会背着炕走,增加在阳间的罪孽;另外,换床还能冲喜,万一能起死回生,岂不是天大的好事?老陆听丈母娘这么问,不免为难。老陆小时候见过换床,可那是新中国成立前,有杠房(旧北京租赁灵床的地方,灵床也叫“吉祥板”、“太平床”),有临终换床的,就到杠房赁张床,北京人叫“传吉祥板”。可自打解放,杠房就没了,所以老陆为难。老陆做事讲究有板有眼,正儿八经,瞎凑合、不靠谱的事从来不做。丈母娘见女婿磨磨叽叽,知道老陆心里想什么,便道:“甭那么讲究,还指望跟过去似的传吉祥板哪,我的意思,从这西间屋挪到厢房里就得,不为别的,就图守个老规矩。”听丈母娘这么说,老陆不言声了。跑院里把立东墙根儿的一块木板放下来,扛到厢房里。玉莲妈说:“甭急,我明儿拿几丈红布来,那还是我娘家妈留下的,没舍得用。”说完,玉莲妈走了,饭也不吃。老陆送出去,赶上有人买五香粉,嘴上让丈母娘小心着,自己猫了腰找五香粉。

同类推荐
  • “四川屠户”赵尔丰

    “四川屠户”赵尔丰

    “大帅,成都武侯祠到了。”清宣统三年闰六月十一日,在康藏经边转战七年、功勋赫赫的原川边经略使、新任四川省总督赵尔丰一路上迢迢千里,跋山涉水,从崇山峻岭的康地回到了川西坝子深处—素称温柔富贵之乡的成都。他是在川康间的分水岭,也是第一要镇——雨城雅安下马换乘八人抬绿呢大轿的。
  • 涩涩的青春

    涩涩的青春

    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生在贫困山村的美丽女孩韩青青的青春成长历程。从她贫穷的童年开始,韩青青一路成长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不幸,她在这些磨难中不断成长,成熟,青春对于她,是苦涩的。她也明白,苦涩的才是真正的青春。
  • 银弦:谁名杰克

    银弦:谁名杰克

    重新投入恋爱可以治愈分手之伤?玛丽莎在赌场里做花旗骰(craps)的庄荷(dealer),而在那个令她心碎、再也不想忆及的瞬间之后,她自己的生活也变得一团糟(crap)了。她最好的朋友告诉她,再次恋爱就能治愈分手之伤,别无他法之下,玛丽莎决定采取这个建议。然而,杰克(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名字?)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可以使女孩报复前男友的好对象。眼下就有太多的女人对杰克投怀送抱、自荐枕席。玛丽莎对杰克的公众身份一无所知,然而尽管她最初没打算投怀送抱,她还是与杰克发生了一夜情。和杰克分开5分钟后,玛丽莎就没指望会再见到他,她决定从此开始新的生活、做全新的自己。
  • 时代英雄

    时代英雄

    听说这起看起来简单的盗窃杀人案件,背景还有点复杂,盗贼不是一般的窃贼,他受雇于日本某株式会社。事关跨国经济情报,加之国人对日本鬼子的深恶痛绝,阿狗牺牲的英雄色彩更为浓重,几近崇高。于是阿狗的事迹一级一级往上报,报到省里,被追认为烈士。阿狗的事迹还上了我们小城的晚报,题目十分显眼:和平时代的爱国英雄汪明亮。我是在一个深秋的中午读到这份报纸的。往日闽南的深秋,明净清爽宜人。这个中午却颇有凉意,气象台说有寒流从西伯利亚袭来。西北风,把手中的报纸吹得呼啦啦响,我坚持在露台上把文章读完。写阿狗的文章登在第一版,占据整整一个版面。可见地方当局的重视程度。可是我读完之后却有些茫然。这位名叫汪明亮的大英雄于我十分陌生,与我所知道的阿狗相去甚远。
  • 海鸥

    海鸥

    成为新晋微博红人,郭炜凭的是一部叫《失语者》的微电影。而当粉丝数到达七位数时,他也开始意识到,制作微电影完全可以成为一种职业。于是,在拿到桥梁工程的硕士学位后,郭炜放弃了导师推荐的好工作,并用《失语者》赚的钱买了专业的摄像器材,开始独立制作城市题材的小纪录片,当然,也拍摄一些软广告性质的视频在网络发布。郭炜很满意这种工作状态,时间自由,兴趣所致,还能赚得盆满钵丰。
热门推荐
  • 青木遗秘

    青木遗秘

    【Day出品】(绝属精品)一悲苦的孤儿却英年离奇死去,带着记忆转生,成为豪门家的二少,废材的他,却意外的发现一个耳钉随着他转生,为他开启了强者的大门,转生的青木大陆,传承几多年却只有五千年的记忆,幕后暗藏着什么秘密,一切且随着主角花凤宇闯遍青木,一起为我们开启秘密之门。此小说属于慢热型,不过等花凤宇处理完学院之事离开学院,精彩也将展开!
  • 江南往事(中国好小说)

    江南往事(中国好小说)

    江南往事把目光放在改革开放初期的江南水乡,一个知识青年时隔六年因为同一个缘由两次“逃”到双泾这个美丽的江南小村,而与少女小娟的三次邂逅却是完全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本来该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却在经济转型期乡村民众浮躁不安的情绪里演变成一场命运的戏弄,而最终心绪平静之后,还是回到了割牛草时最初的欢喜。
  • 捡了个租客

    捡了个租客

    酒吧门口碰到个喝醉的,没想到她看起来没什么钱,实际却家财万贯?可你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来租我的小破房?
  • 日暮乡关

    日暮乡关

    客厅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段,是电视机里发出来的声音。父亲靠在沙发上,半张着口,在打盹。老人就是这样,坐着打瞌睡,躺下睡不着。台上一个青衣,穿着粉蓝戏服,甩着水袖,一步三摇婉转地唱道: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父亲什么时候喜欢戏曲频道的,芸香竟不知道。这一天,芸香做了一个梦,梦里,许久不见的母亲回来了,她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向她招着手,然后场景换到了大戏院,母亲要去登台。她追着母亲的身影,舞台上,母亲远远地摆着水袖,她喊着妈妈,母亲又不见了。她醒来,怅然良久。
  • 大唐辟邪司1:长安惊变

    大唐辟邪司1:长安惊变

    铁牢重犯凭借一根悬空绳索离奇失踪?古寺壁画幻化出一群地狱使者四处杀人?阁楼盆栽竟能吐出蛛丝将人活活缠死?相府内的花、草、人、畜也都一一变成杀人利器?长安城内一时诡案迭起,危机四伏。破案天才袁昇临危受命,抽丝剥茧,力挽狂澜。殊不知……解得开诡案背后的千丝万缕,却逃不出宿命布下的天罗地网;真相被揭开的刹那,血洗长安的计划才真正开始!
  • 廿二史札记

    廿二史札记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中吴纪闻

    中吴纪闻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杂纂续

    杂纂续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丧尸来了

    丧尸来了

    如果何天宇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大约三个月。每一次看到这些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僵尸,看着它们狰狞的面孔,枯槁的面容,何天宇都会感到阵阵的悲哀。
  • 空间农女甜蜜蜜

    空间农女甜蜜蜜

    (新文《农门娇女有点田》已发布。) 一朝穿越,她成为了小小农女。 好在家人友爱,邻里和睦,大家齐心协力发家致富。 外人叹息战王娶了个农女,可谁知她背景强大到帝王都要让三分;外人叹息战王妃丑陋,可那倾城容颜却无人能及;外人叹息战王妃没有才情,可谁知她真的没有!!! 传言池暮战王,不近人情女色,毫无人性可言,却无人知他千万年来都在等着那倾世的女子。 “暖暖,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时隔千万年的誓言再次重提,墨姝暖只觉得心头一暖,这大概是她生生世世的不幸所得来的幸运吧……(身心干净1v1男强女强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