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丁宁准时出现在“爱之小屋”。
那时,小鱼待在书房的小阳台上对着雪山发呆,想着连昊天半裸的躯体。门一敲,她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连昊天索命来了。开门,看到女孩笑容和煦:“夫人,晚餐准备好了,请你换上衣服随我来吧!”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哦,好!”
跨步出去,她随后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见丁宁一脸的疑惑,只好尴尬地指了指卧室的方向:“那男人……呃……老爷他在不在屋里?”
“老爷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小鱼的一颗心这才完全松懈了下来,朝她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千万不要走开啊!”有个人在身边,禽兽应该会收敛暴怒的性子吧!
卧室的样子还跟一小时前一个模样,只是那两个行李箱却不见了,小鱼找了半天,找得满头大汗,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了。
衣服已经放好,整理得井井有条。
小鱼愣了一下,出去问丁宁:“是你帮我把衣服放好的吗?”
“衣服?”丁宁摇摇头,“我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整理好了。”
不是所谓的“管家”,那就是……
小鱼回到房中,对着衣柜里的衣服发呆,没想到连昊天居然会亲手整理衣服,而且还把她的也给整理好了,还有,先前她拿莲蓬头那样喷他,他居然也没反击回来。按理来说,这不像小气禽兽该有的做法,那……到底是什么令禽兽变成了小绵羊呢?
她纳闷地想,接着便跟丁宁去了预先订好位子的餐厅——那是一家非常有北欧风味的餐厅,位置处在一座不高的小山中,全方位的玻璃墙装饰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黑暗的夜晚显得分外独特,就像一座天然而成的水晶宫。
站在餐厅前,她看得都傻了眼,经了解后才知道这家餐厅是附近最出名的餐厅,世界上慕名而来的人太多了,为了一个餐位还得提前一两个月预订。至于他们这个位子,那是因为旅游公司的老总跟餐厅的老总是老朋友,靠了人际关系才搞到了特权。
进了餐厅,有专门说中文的服务生带路,丁宁见任务完成,打算离去。
小鱼又把给她叫住了,“丁小姐,你给连……嗯,老爷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他说他在里面等你。”
“哦,好,谢谢你了。”
“别客气!”
小鱼吸了口气平复内心的骚乱,转身去面对扬着职业礼貌微笑的金发碧眼帅哥服务生,僵硬地笑了笑:“走吧!”
“请这边来。”帅哥服务生在前头带路。
绕过一台又一台的客人,她上了旋转楼梯。楼上座位不多,每一台都安置在玻璃墙边,中间是空的,可以看到一楼。原来,这餐厅是一个圆柱形,中间挖空,只在四周摆放桌椅。而且,更贴心的是每一桌都是一个小包间,不小不大,足够维护客人两人世界的浪漫。
小鱼被带到一个小包间前,服务生对她颔了颔首就离开了。
就是眼前这一间了!
小鱼猛然吸气,手握成拳为自己加油打气:乌小鱼,你行的!连昊天不就是比一般男人多了一分冷酷,你又不是没被瞪过,没被讽刺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头缩一缩,脸皮厚一厚也就过去了。
在如此催眠自己十来次后,小鱼信心满满地撩起蒙古包一样的薄门帘……
呃!
“对不起!”小鱼的手如触电般放下门帘。
她看到的是真的吧?
连昊天正被一个女人拥抱着,两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虽然他是背对着自己,怀抱中的女人她也没看清,但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两人应该是在接着吻吧?
小鱼站在门边,傻傻呆呆地眨了眨黑眸。
现在,进去还是不进去?
伴随着这个疑问还有一股闷气,不同于上次在办公室见到苗欣欣主动勾引的无奈,这次更多的是……
该怎么形容?
小鱼怔了片刻,终于明白自己那股闷气是什么了。
吃醋,她在吃醋!兼且怒火狂烧,委屈膨胀。
站在餐厅小包厢外面的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怒火与委屈像春天疯狂衍生的野草一样无止无尽地在心头盘旋不去。就在她天人交战一番打算离去时,门帘却被人从里面撩了开来。
小鱼刚转过身,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惊呼:“乌小鱼?你就是昊天的新婚妻子小鱼吧?”
她不想回头的,但这样被连名带姓叫出来,想装傻都不行。于是,只好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勉强强拉起笑容转身面对站在门边一手轻撩门帘的女子。
瞳孔里,映出一张容貌姣美的脸庞,有西方人的立体,也有东方人的柔美。柔直的褐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自然地打了一个卷。现在,她手撩门帘,嘴角带笑,腰身轻斜,那画面一下子让小鱼想到了古代女子风情万种的犹抱琵琶半遮面,非常的美好,非常的完美,而且,还非常的……
不爽!
对,就是不爽!
女子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看着她如此牵强的笑容,脸上竟然还能保持温和有礼的微笑,她说道:“为什么不进来?昊天在等着你呢。”
“我……”小鱼正在脑子里搜索一个恰当的理由。“那个……屋子里的东西我忘了收拾了,想着回去收拾一下。”话一说出,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乌小鱼啊乌小鱼,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你都要掉链子的?
回答这句话的换了另一道声音,是连昊天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行李我不是已经整理好了吗?你回去整理什么?”“我……”“晚饭不吃了吗?”连昊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丝欢不欢迎的情绪。小鱼一看他这样子,立即就昂起头来:“吃,怎么不吃?”不吃才是傻子,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吧!
进了包厢,她很自然地选择刚才两人坐在一起的另一边,出乎意料的是连昊天走进来竟然选择的是坐在她身边。这样一来,女子自然而然就得坐在她的对面了。点了菜,她便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Sheery,你可以叫我雪莉,或是莉莉。”
小鱼也机械性地回答:“你好,我是乌小鱼,你可以叫我乌小鱼,或是小鱼。”
闻言,杨雪莉吃吃地笑起来:“乌小鱼,哈哈,你真可爱。”
可爱?
是可怜没人爱吧?
小鱼可不当这个是赞美,她眨动着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与连昊天的关系非同寻常,绝对不是苗欣欣那种自动下饵也勾引不来的人。
“昊天啊,你真好福气,娶了一个这么好玩的人。”雪莉边说边端起桌上的茶,动作十分优雅,抿了一口,感叹道:“啊……还是中国的茶好喝,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以为我都忘了这种茶香了,没想到喝起来却更胜以前。这餐厅,也变了不少呢,比我们以前来的时候漂亮多了。”
“嗯,这个的确是!”
“你还记得吗?某一年的圣诞节,这里到处都摆满了圣诞树,整个度假村的夜空都被映得如同白日。”
“是前年吧?”
“是的,那是我最开心但也是最令人遗憾的一个夜晚。你说,那个夜晚如果我没有在这里遇见丹尼,那该多好啊!”雪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连昊天沉默了一下,慢慢地说:“那是你的选择,我应该尊重你的。”
小鱼双手捧着茶杯看向交谈中的两人,左瞥一眼,右瞟一眼,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巡视。
女子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转过头对着她有些无奈地微笑:“小鱼,你别误会。虽然我跟昊天以前是男女朋友,也差点就结了婚,可现在已经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而且,不瞒你说,我也结婚了,现在还是一个两岁孩子的妈。”
前女友和已婚妇女和两岁孩子的妈!
这身份的跨越性也太大了点吧?
小鱼无语片刻后,随即有种泪洒当场的欲望。
因为,她想起了来瑞士前一晚老佛爷说的话——“昊天以前有一个女朋友都谈婚论嫁了,后来那女的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甩了他跟别的男人结了婚。实话说起来,你看起来还跟她长得有那么的一点相似。”
老佛爷啊老佛爷,你也太会忽悠人了吧!
她跟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从电视机里走下来的女人有哪点相似的?不是她自己打击她自己,她甚至觉得自己连这个美丽的女人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想到此,小鱼看了看连昊天。
连昊天也在看着她,目光中隐隐闪着些什么。小鱼认为那是跟旧情人相聚的激动,她很沮丧地低下了头。
比不上情敌已经够伤心了,偏偏自家所谓的老公又不爱自己。唉……这顿饭吃得比黄连还要苦。
小鱼默默地切着牛扒,不再抬头去看身旁那令自己心烦意乱的两人。
现在,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把这顿饭赶快吃完,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从餐馆出来,整个雪山底下已是红红绿绿的一大片霓虹灯。
连昊天本来要送雪莉的,但女子坚定拒绝后就改为与小鱼一同慢慢地走回下榻的独立小屋了。
夜里,朗朗地吹着冷风。
在这寒冷的北欧国度,小鱼有几分冷意地紧缩着肩头,不时,看几眼走在眼前的连昊天。好几次,连昊天都停下来明显是在等着她,可小鱼却怎么都不愿意跟他并肩而行。一是因为惧怕,二是因为觉得委屈。
这婚姻一开始就是强迫的,虽然后来她承认自己是喜欢上连昊天了,可怎么都觉得两人的关系很畸形,不像是夫妻,不像上司下属,更不像陌生人。
“你打算一整晚都在这里原地踏步?”前头,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鱼拉回心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了,她连忙跑上前,但还是与连昊天保持了一段距离。
连昊天动了动嘴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嘴里吐出来七个字:“快点走,要下雪了。”
小鱼顺着他的话去看夜空,繁星满布,天气好得不得了,不可能会下雪吧?
想虽是这样想,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回到了“爱之小屋”。
上了楼,打开门。
连昊天率先进屋,她随后,看着他走进卧室,她自然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壁炉里面的火出神。
那个女人,他的前女友,长得好漂亮啊!
她看着那跳跃的火,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竟然做了一个梦,梦中漂亮的杨雪莉抱着她的“连昊天”海豚在欢快地嬉戏,她吃醋地站在岸上,一股的酸意,酸得她的牙一颗颗往下掉,吓得她猛地睁开眼。
灿烂的阳光照射进屋内,小鱼从沙发翻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到地毯上。
咦?
她抓起被子,她什么时候盖上被子的?
她看了看四周,这时,书房里传出说着英文的低沉男声,语速极快。
她站起来,偷偷走到书房边,连昊天端坐在书桌后面,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翻飞,耳朵上挂着耳机,显然是在工作中,窗外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她看得呆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走回沙发前看着那被子,难道说这被子是他给自己盖的?又是出神了一会儿,她才进房里拿衣物洗澡。
洗了一个澡,小鱼神清气爽地踏出卧室。
丁宁已经来了,正在客厅与连昊天说着话,看到她从卧室出来,两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对上连昊天的目光,小鱼想到昨晚看到的画面有些不知所措,便转头去对丁宁道:“早上好。”
“早上好!”丁宁回她一个笑,继续道,“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滑雪,既然夫人都准备好了,不如我们就先去吃个早餐吧?”
连昊天站起来,还是走在前头,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可是,这个努力很快又被打破了。
当他们两人在别有风味的露天餐厅吃着早餐的时候,气氛美好,忽然,远处又传来一声叫唤:“嘿,昊天,好巧啊!又在这里遇到你了。”
小鱼抬头看去,努力变好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还念叨着的前女友。
长发飘逸,红色的滑雪装在人群中分外的显眼。
雪莉走近,对她笑了笑,很自然地挨着连昊天坐下来。
“昊天,今天是去滑雪?”
“嗯!”连昊天回答。
“我也是耶!一起吧?”
“好!”
小鱼狠狠一咬,突然尖叫一声,该死的,咬到舌头了。
连昊天的目光终于放到她身上,问:“没事吧?”
“没事!”小鱼把头撇过去捂着嘴巴“嘶嘶”低呼。
“小鱼,你真笨,居然还会咬到舌头。”雪莉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整张脸都变成了绿色。
这女人昨晚不是说还让她不要误会,说什么自己已经是结婚的女人,还是当妈的。结果,现在呢?明眼人都看出来,她是在勾引着她的老公。虽然原因不明,但小鱼的直觉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小鱼生气,愤怒,醋火狂烧,只好对着桌面上的早餐泄愤。眼前是一对旧情人,还勾肩搭背,她嘴里的牙齿摩擦着肉,嚼得“滋滋”有味。
还好,办好滑雪手续的丁宁出现了。
“这位是……”丁宁的神色充满了疑惑。
“你好,我叫雪莉。”雪莉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接着说,“你是负责昊天跟小鱼这次蜜月旅行的人吧?”
“是的,我是!”
“谢谢你照顾他们两个了。”
“不用,这是我的分内事。”
“那他们的滑雪手续办好了?”
“嗯,是的。”
“谢谢了。”雪莉巧笑倩兮地回过头对连昊天说,“昊天,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连昊天轻轻地点点头。
就这样,原本是两个人的“蜜月”旅程,最后演变成四人行。其中,丁宁是被小鱼强拉下来陪自己的。
小鱼的滑雪服是天蓝色,一如她给人的感觉,干干爽爽。但是,雪莉一身火红无不抢尽风头,一路上,不知惹得多少人侧目。
小鱼低着头在后面走着,小小的身影充满了落寞。
丁宁看不下去了,低声问:“夫人,那个女人是谁?怎么看起来跟老爷好像很熟的样子?”
“她啊!”小鱼抬头看了看前面谈笑风生的两人,幽幽地说,“她是老爷的前女友。”
“啊?”丁宁MM被吓了一跳,“你们的蜜月旅行,她怎么可以插进来呢?”
“我哪知道啊!”回答这句话时,小鱼自己都被自己浓浓的醋意酸到了。
“难道……”丁宁MM大胆地猜想,“她是来抢回老爷的?”
这回,换小鱼惊讶了。
“不是吧?她说她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呢,不可能再吃回头草吧?”
“这可难说,你这么善良当然没这么想,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是不是婚姻不理想所以后悔了回来跟你抢人的。”
小鱼沉默了。
实话说,说抢也有点牵强。
毕竟,这主动权是握在连昊天的手里,如果连昊天真的要跟雪莉在一起,那她也不可能阻挡得了的吧?
“夫人,你快点上去,别让她的诡计成功。”忽然,丁宁拉着她跑向前头的两人,硬把小鱼推到连昊天的身旁,笑吟吟地对着他说:“老爷,夫人说她有点不舒服,我看你最好扶她一把。”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小鱼愣住了。她傻傻地转头,看到连昊天深深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她想要扯出个笑容,嘴角却偏偏却像糊了水泥一样拉不起来,只好垂头细声说:“我头有点晕。”
此话一出,连昊天果然很好心地伸出大手把她的肩膀给揽住了。
小鱼又因为这动作呆了呆,脸有些发红,听到连昊天轻声问:“现在还晕?”
“嗯!”她低应一声,脸转向别处,刚好对上雪莉淡淡微笑的娇颜,仿佛看穿她的伎俩一般。
小鱼更觉窘迫,头低得更下,都忘记去看路,差点摔了一跤。当然,在连昊天大掌的桎梏下,她是不可能摔倒的,不过偏偏就是脚那一滑,却让连昊天把她给牢牢地抱在怀里了。
娇小的小鱼窝在高大的连昊天的怀里,看起来就像个惹人怜的小猫咪一样。
“你真的没事?”低沉的男声围绕在她的耳边,小鱼的耳朵红了大半,慌忙地点头:“嗯……歇一阵子就好。”
“不用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回去了那还了得,岂不是让这两人独处了?
“那好吧,你就在旁边歇一下。”连昊天把她扶到了旁边空着的长椅上。
丁宁也很会演戏,一见到她坐下,就装得很关怀的样子上前:“夫人,你真的没事?你有事可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比较好。”
小鱼无奈……
喂喂喂,别玩得太过火,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是很脆弱的。
一旁良久没出过声的雪莉终于也开口了:“小鱼,你是不是很介意我跟昊天的关系?”一开口就是一句十分劲爆的话,炸得小鱼的龟壳四分五裂,薄脸皮赤红发热。
更恐怖的是,连昊天也在看着她,目光烁烁。
小鱼尴尬到极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丁宁见多识广,跳出来见义勇为。
“夫人是老爷的新婚妻子,作为一个妻子那当然是介怀的。”
小鱼挨了当头一棒,差点没晕过去。
现在,她觉得这个丁宁不是来帮她的,纯粹是来害她的。
“呵呵……”雪莉掩嘴笑起来,“小鱼,我说过跟昊天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是一个已婚妇女,你压根不用担心我会把昊天抢走,再说,昊天也未必肯再要我。”
她这话一说出来,显得小鱼好像很小心眼似的。丁宁想要说些什么,小鱼偷偷地扯了扯她的衣角。谁知,下一秒,雪莉却又挽起了连昊天的手臂:“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你就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你老公先借我滑一下雪好吗?一个人滑得实在是太无聊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小鱼刚才被她那样一说,本来就觉得十分的窘迫,脸蛋还红着,再被这么一问,也只好如此回答。
可是,岂料听到她这个回答,连昊天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了,说:“谢谢你的大方!”冷冷的话语带着隐隐的怒意。
小鱼讶异地抬头,看着眯着眼的连昊天。然后,看着雪莉拖着他在自己的眼前走开,离远,心里很不解,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丁宁垂头丧气地在她的身旁坐下来,说:“夫人,你应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这样老爷才不会着急的啊!”
“问题是……”小鱼也唉声叹气,“我跟他不是真正的夫妻啊!”
“啊?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宁敏感地抓住了字眼。
小鱼暗叫一声“糟糕”,见眼前的女孩炯炯地盯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怎么和连昊天结婚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来,她的确觉得这事情有点荒唐,二来她也想要找个人诉诉苦水。
丁宁听过之后,立马有些愤愤不平:“连先生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终于难得地不称“老爷”了。
小鱼感动热泪汪汪,“小宁,还是你最明白事理。”
“不过……”丁宁MM忽然变得好感慨,“小鱼,你好好运气啊,怎么可以遇上这等好事。”
“好事?”小鱼嘴角抽了抽。
糊里糊涂失了身,又糊里糊涂结了婚,这算是好事?
“是啊,能嫁给连先生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小说和电视里的故事,我也好想遇上一个。”说到这个,女人们的通病出来了,丁宁立即冒出花心,托腮幻想着自己的白马王子。
小鱼无语片刻,只好说出问题的重点:“我的意思是,他不喜欢我,而我也不算他真正的妻子,所以……”她压根就没权力去介怀雪莉跟连昊天的关系。
“其实,也不一定的,或者小鱼你可以试着让连先生喜欢上你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鱼想起了老佛爷给的《爱情三十六计》。
正在这时,椅子旁边的滑道呼啸着滑过两个身影,一黑一红,矫健的身姿犹如苍鹰一样狂放。小鱼的目光随着两身影移远,一鼓气站了起来。
“好,我也学滑雪去!”虽然头一场仗小鱼失败了,但后面千千万万个小鱼站了起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从今天开始,她要引诱连昊天上钩,做条有骨气的小鱼。
滑雪,看起来很容易嘛,踩着雪橇,手上抓着滑雪棍往地上像划船一样用力向后撑开,嗯,对,就这样,加速,像雄鹰一样飞起来。
对,真的很容易,看起来的确是该死的容易。
可是,再看看我们摔得鼻青脸肿的乌小鱼同学,那一副恨不得要把脚上的雪橇掰开两边的恶鬼样,由此得出结论:往往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做起来又是另一番景象。
“小鱼,你得把身体稳住……”
丁宁的叫声刚落,“砰”的一声,小鱼再一次摔倒在地上,啃了满嘴的雪,痛得整张小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丁宁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说:“小鱼,看来你跟滑雪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我看你还是不要学了,要是待会儿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不,我要学!”小鱼瞪着远处豆点一样的两个人影,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下定决心不放弃。老实说,她很惊奇她的眼镜在这种状况下竟然没有摔破,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算了,不必争一时意气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丁宁好心劝道。
“总有第一次嘛,我慢慢来,总会学得会的。”小鱼拗起来脾气来也挺倔的,她重新站起来,但脚一动,“扑通”一声又摔了下去。咬着牙,她忍着痛再次站起来,然后又再次摔下去……
如此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半小时后,小鱼还是在跟雪橇做斗争,那头的连昊天跟雪莉回来了。
雪莉走路一拐一拐的,连昊天正温柔体贴地扶着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宁率先装愣地问:“雪莉小姐怎么了?”
小鱼则紧盯着两人相互亲密搀扶的手臂,眸子,接着瞥下。
雪莉一脸的冷汗,看出来是真的扭到脚了。
她笑着回答:“没什么,刚才转弯大意了些摔了一跤,扭到脚了。”
“这可不得了,得赶紧看医生去。”丁宁不愧为“管家”,一副关怀的样子无比真诚。
小鱼看了看连昊天,连昊天还是那副样子。又看了看看着自己的雪莉,嘴巴只好张开:“对啊,要看医生的。”
“我背你去!”连昊天蹲下来,不由分说把雪莉背起来,在小鱼跟丁宁惊诧的目光中朝医护点走去。
待两人看不见后,小鱼一脸沮丧地丢下手中用来支撑的滑雪棒。丁宁语带玄机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小鱼沉默片刻,目光恢复了一片坚决。
“我们继续学。”
好,第二仗还是算她输,但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小鱼学了一天滑雪,终于还是略有成就了。
虽说要用“矫健”来形容是不太可能的事,但至少也算站得稳滑得动,效果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傍晚,回到“爱之小屋”,偌大的一屋子,却只有她一个人。
连昊天还没回来。
小鱼站在二楼的阳台静待了两分钟,回屋子翻出自己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说不定雪莉的脚伤真的比较严重。
可手指在按键上滑动了好几次,她还是没勇气按下连昊天的号码。要是接通的话,那她开口应该说些什么?
就问问雪莉怎么样好了?
还是,问他今晚回不回来?
其实,也不过问问而已嘛,她干什么那么心慌呢?好像是怕答案在自己预料之中,偏不敢去碰触似的。
小鱼只好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搬张椅子对着雪山发呆。
傍晚的雪山真的很美,一丝丝地光晕是大自然最自然的色彩,虽没有落日余晖的灿烂,但却别有一番风情。
“啊嚏!”小鱼打了个喷嚏,听到楼下有人在叫她。
“小鱼!”
她低头一看,是丁宁在向自己招手。
“连先生回来了吗?”
小鱼摇了摇头,猜想丁宁应该看不到,于是又出声答道:“还没。”
“那你们的晚餐怎么办?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吃吗?”
“算了,我肚子不饿,你不用理会我,你先去吃饭吧!”
“这怎么行,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吧!”
小鱼偏头想了想,也好,这样自己不用孤单单一个人待在“爱之小屋”了。
于是,她便随便拿了一件外套跟丁宁出了门,围巾忘了拿,手套忘了拿,帽子也忘了拿,偏偏却记得把手机揣兜里,还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两眼。
吃完晚饭后,回到“爱之小屋”,小鱼的情绪更低落了。
因为连昊天依旧没有给她打电话。
她迷迷糊糊的也没有洗澡就一头栽到沙发上睡着了。半夜,醒来,看着一屋子的黑暗,才想起自己没洗澡只好爬进浴室。
凌晨三点,连昊天还是没有回来。
凌晨五点她才昏昏睡去,经过一夜的寒冷,自称“身强体壮得可以打死牛”的小鱼居然生病了。
当然,她大冷天发着高烧自己并不知道,一觉醒来,人已在医院,意识还是一片昏昏沉沉。
丁宁见她醒来,上前关怀地问:“小鱼,怎么样?”
“头又晕又痛。”一说话,小鱼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你昨晚受寒生病了,我早上去找你的时候怎么叫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幸好还有她啊!小鱼在心中感叹,然后艰难地发出声音:“连……”
丁宁明白,答:“你放心,我已经通知连先生了,相信他很快就会赶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她如此一说,小鱼的头更痛了。她还想着让这女孩不要让连昊天知道。现在可好,她已经可以预料连昊天黑炭一样的脸色了,他一定会责怪她打扰到他了。
“反正打了针差不多也没事了,不用麻烦他过来的。”小鱼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一声冷哼:“难道你烧死在屋里也不打算麻烦我?”
如果不是生着病没力气躺在病床上,小鱼估计就会像弹簧一样蹦起来了。
这男人是鬼啊?出现都没个声息。
小鱼眯着眼睛,看到一个高挺的身影慢慢向床边靠近。然后,又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两人开始用英文对话,她的英文差得要死,头本来就痛得像几十群蚊子在叫,现在一听,头就更大了。
拜托,别在她面前飚英文,好痛苦的说。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小鱼晕头转向,病情加深时,英文如她所愿停下来了。
医生出去了,丁宁也找个借口走开了,房里只剩下连昊天跟小鱼。
连昊天的脸黑像跟个包公一样,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鱼:“算你命好,差一点就烧成肺炎。”口气冷得像刚从冰窟爬出来。
小鱼瘪着嘴,委屈地看着他。
又不是她想这样的,干什么这样凶她?
连昊天看她的模样,瞪了她一眼冷静下来。
“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买早餐来。”
小鱼摆摆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呀……水,水……呀……”干哑的嗓子如在沙漠垂死挣扎的冒险者。
连昊天愣了愣,无语。
“乌小鱼,你可以只叫一个水字的。”剩下那两个恐怖的“呀呀”就可以免了。连昊天给她端来水,把人扶起来慢慢地喂着。小鱼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抿了几口水,嗓子也恢复了一点点,可脑袋还是重得要命。她咳了几声,清清喉咙,问:“那个……雪莉小姐她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连昊天淡淡地答道。
“那你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愣了一下,“哦,昨天晚上去见一个老朋友了。”
“哦!”
小鱼低头,捏紧被角。
气氛,稍稍安静片刻。
然后,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抱歉,忘了给你打个电话。”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句话竟然比刚才那些冷言冷语多了几分人情味,而且……好像还带了些稍微微笑意。小鱼抬头,想要看看连昊天脸上是不是也带着她喜欢的微笑,但无奈视线模糊,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到。
“其实……你不打电话也没关系的,你有你的自由……”呃……她干啥子说出这样的话?
小鱼好想扇自己一嘴巴,发烧烧糊涂了?她明明就很介意的,装什么大方?
“呵呵,是吗?”连昊天冷笑几声。
小鱼怎么听都觉得这两声干笑分外地讽刺,于是撇了撇嘴也不再说话。头,昏昏沉沉的,支撑没多久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慢慢地也坠入了黑暗中。
半睡半醒间,似是有人把被子拉了起来。
她嘟囔一声,伸出手去把那人的手给拉住,有些脆弱地说:“不要走……”她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那条海豚,它正被别人拉走,她一害怕,也扯住了它的尾巴。
“不要丢下我……”她的心好难受,第一次这样,她惊慌得有些失措。
海豚回头看她一眼,摆了摆尾巴,像是要挣脱她的拉扯。
小鱼拉得更紧,可怜兮兮地说:“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在瑞士。”
话一出口,她吓了一大跳。
她不是在做梦吗?干什么还知道自己人在瑞士?
难道这不是梦?
小鱼惊出一身汗,有些痛苦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丁宁关心的目光,看到她醒来,脸上立即绽开开心的笑容:“小鱼,你终于醒了。”
小鱼有些虚弱地坐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床头柜。
丁宁是个心细如发的女孩,见状,连忙把眼镜递上,问:“小鱼,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小鱼把眼镜戴上,视线恢复了一片清亮。
偌大的一个病房,死气沉沉的,只有她跟丁宁两个人,没有看到连昊天,她有点失望地垂下双肩。
丁宁MM把水杯递上前,说“先喝点水吧,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连先生吩咐我在这里等你醒来,他有事先出去了。”
“是吗?”小鱼满脸的沮丧,“不会又是去找雪莉了吧。”
“应该不是的,我看到他跟一个男人离开的,那男人长得斯斯文文,应该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吧!”
“哦!”小鱼闷闷地应一声,旋即脑里蹿过四个字,惊住:“小宁,你刚才说什么?我……睡了……一天一夜?”不是吧?她不就闭了一下眼睛,居然睡了24小时?
“是啊!”丁宁点点头,“你一躺下就睡了那么久,幸好没事,不然,我可内疚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天晚上如果我有注意到你的异状,那你就不会感冒发烧了啊。”
“这又不是你的错……”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感冒发烧可不是小事,有些人还会因为这些小病而引起大病呢,还好你没事,我也放心了。”丁宁帮她把被子塞紧,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对了,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买吃的去。”
她的表情好像在哄一个小狗,小鱼“扑哧”一声,笑了。经她这么一提,她的肚子还真的“咕咕”叫起来。
丁宁白了她一眼:“看吧,输液是吃不饱的,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把吃的买回来。”
“不用了吧?我都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可清醒得很。”事实上,她比较乐意出院两人一起吃去,“反正我现在都没事了,要不我出院跟你一起去吃吧?”
“你现在要出院?”丁宁大吃一惊,“这可不行,连先生要是知道了会责怪我的。”
“啊?”小鱼愣住。
连昊天何时这么关心她了?
丁宁见她一副疑惑的样子,嘻嘻一笑,鬼精灵地坐在床边,贼兮兮地对她挤眉弄眼:“我告诉你哦……连先生昨天可是在你身边守了一天,我今天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他把你的手抓得紧紧的不知道多紧张了,嘻嘻,小鱼,看来你的老公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对你毫没感情嘛。”
“呃……”她这么一说,小鱼想起了那个梦,再想起自己昏睡得迷迷糊糊时的举动。
汗,她抓错了人,不对,她抓的的确是连昊天,也不是,她应该抓住的是那条海豚的尾巴。哎呀,乱套了。小鱼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她居然抓了连昊天一天一夜不让人家走开。
她记得的,那时她用的力道并不小。
丁宁还是那个笑容:“小鱼,开心吧?”
小鱼只觉欲哭无泪,拜托,抓人的是她可不是连昊天。但见眼前女孩一副替她开心的模样,自己不笑反而坏了人家的好心情,也只好僵硬地跟着“呵呵”干笑两声。
就在这时,连昊天从房外走进来,深沉的目光一进来就放在她的身上,不冷不热地说:“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啊?”
两人皆愕然。
下午两点,飞机准时在飞机场起飞。
小鱼就这样结束了四天三夜的瑞士之旅,与连昊天一起回到了中国。
一下飞机,连昊天就直奔公司,小鱼则在老佛爷的坚持下回到连家。卸下一身的疲惫,她在下人准备好的房间去睡了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个电话又把她从睡梦中吵醒了。
“喂……”眯着眼睛,小鱼头又有些痛了。
真是的,坏人清梦的人最可恶,诅咒来电的人倒霉一百天。
“乌小鱼,救命啊!”
俞佳那惊人的鸭公嗓一喊更显得威力惊人,小鱼差一点被吓得从床上滚落地下。
“干啥子啊你?”
“啥话都别说,是不是朋友?是朋友赶紧出来救命。”
小鱼擦一把汗说:“你这分明是逼良为娼。”
“逼你个头,赶紧出来,××街××巷××店。”火爆的俞佳吼完这一句,“砰”地挂机了。
小鱼不用看也知道手机是被砸下去的,她抽了抽嘴角,只好认命地爬起来换衣服。
所以说认识什么人都好,千万别认识损友。对乌小鱼来说,俞佳不仅是一个损友,更是一个千年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