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当我开始研究民俗信仰时,我曾经写过即使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抹去了这个世界上人们对基督教的所有痕迹和记忆,它也不会动摇或破坏这么多的爱尔兰的人民对那个看不见的世界,对长生不死,以及对生命归宿的信仰。对于他们来说,从世界诞生之初,神之子与人类的女儿结婚之时起,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世界之间那层关系就没有变得更疏远过;当天使们和希伯伦的亚伯拉罕或德里橡树林中的克朗希尔说话时,当一个在我家门口的老男人告诉我他们前来拜访了菲奥娜骑士团,爱尔兰古老的英雄们,“因为他们如此善良且值得尊敬。”爱尔兰在几百年来都保持着一种幻景,这种幻景存在于每个国家早期的信仰中。在康纳特,没人会怀疑人死之后生命延续的说法。灵魂会在那个神修者和神学家们有不同的叫法的中间地带徘徊一段时间。有时他们会回来并且显影,那些爱他们的人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在窗户上放一盏灯来引导母亲回家看望孩子,或去到荒芜的花园里希望遇到自己的儿子。如果他们带来的消息看上去不值一听,那我们可能会想起那些弗雷德里克·迈尔斯所写的“更有教益的鬼魂”:
“如果觉得开普勒讲话很荒谬,因为他说地球的运行轨道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圆形,而是不规则的椭圆;而且运动时快时慢,而不是一个理想天体和始终匀速;那么拒绝听远处的声音是不是也并不奇怪,因为他们说话结结巴巴,像在梦游一样迷惑地徘徊,而不是响应号角的号召?因为这些来到地球的灵魂可能正经历着人世的困惑并且有一些未知的限制,使他们只记得一半的事情?”
或者,他们要是能给出更清晰的信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受欢迎?因为有个苏格兰的老故事说,当S.克朗希尔的兄弟朵布兰从他的坟墓中爬出并说:“地狱也不像人们说的那么坏嘛!”的时候,圣徒在他说更多话之前就大叫着说:“撒土,快撒土埋了朵布兰!”
丹尼希夫人告诉我:
那些念念不忘神学教义的人说,死者会先去到地狱边境,然后去炼狱,之后再被带到地狱或天堂。地狱一直燃烧着烈火,如果你去到那儿,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但是老人们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我也不相信地狱的存在。我不相信万能的主会让基督徒们最后去地狱。
老人们说,人在死之后灵魂会在世上徘徊,灵魂非常虚弱,身体则是在休息。那些徘徊的灵魂会还清自己必须要还的债,在他们自由后,他们会长出翅膀并且飞向天堂。
一个阿兰的男人:
有个老男人死了,三天之后他投生到一个摇篮里的婴儿身上;他们在他脸上认出了他以前的神态,虽然他的脸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一个到他家里去的老女人看到他之后说:“他不会活太长,他需要死三次,这次是第二次。”果然他在第六年年末时死了。
马丁夫人:
我住在巴莱布兰的时候,据说有个男人被带到了——万能的神面前。但是圣母为他请愿,让他额外多活一年零一天。这个请愿被允许了。我自己也见过他,很多人都见过他,在那一年零一天结束后他死了。现在那个男人大概很幸福吧。我自己那可怜的小女儿在井里淹死之后,我睡不着,整天都在伤心,伤心,伤心。但是有一天,轮到我的一个小儿子去帮忙做弥撒的时候,他跪在地上不起来。他一直抬头向上看,博伊尔神父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告诉他说,他看到他的妹妹站在神的旁边,像太阳一样光芒灿烂。她果然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幻景来安慰我们。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哭泣或者伤心了。
一个放牧人:
你相信有人看见罗兰·乔伊斯吗[1]?是的,有人看见了他。我认识的一个男人告诉我他在他死的那晚看见了他,在埃瑟凯利他的农场那儿,当时一个男人和他一起走过仓库。突然一个火车闯进了那片田地,像一阵风一样把他们俩都带走了。
*****
还有卡斯特博伊的帕森斯·珀斯[2],好多人都看见过他在晚上骑着马和他的猎狗一起狩猎,还吹着号角。他在那儿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
一个阿兰的女人:
有一个在中央岛上的女孩死了,她在被水洗的时候,一个神父在她家房子里,窗口有一只白得前所未见的鸟飞过。那个神父就对她的父亲说:“不要悲伤,除非你喜欢这样,你的孩子从此之后会永远快乐!”
凯西夫人:
在海滨附近有两个女孩出门捡牛粪。当她们坐在一丛灌木旁休息时,她们听到地下传来一声叹息。于是她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了家。她们被告知下次再去的时候带着一个男人一起。
于是她们再次去那儿的时候就带着一个男人一起,她们在那儿坐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你听过的最悲伤的叹息。那个男人弯腰问那是谁。那个从下面传来的声音说:“来个人给我修面并且把我从这里弄出来吧,我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修过面了。”于是那个男人就走了。第二天他带着肥皂和其他需要的东西来了,他看到一个人躺在草地上。于是就给他修了面,之后那个人身上就长出了翅膀,带着身体一起飞向了天堂。
一个扫烟囱的人:
我不相信我听到的一切,要不就早就我开始相信鬼魂和精灵了,因为每个的老人都会给你讲他们的故事,神父们也相信他们的存在。神父肯定是相信鬼魂的,并且告诉你他们是有事未了的灵魂。但是,我在白天或晚上到过这个村子的每个地方,我记得,我打扫过库利家房子的每个烟囱,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或感觉到任何能吓到我的东西,除了有一天晚上,在罗克斯伯勒有两只老鼠被夹住了。老管家下来用一条皮带打我,打得我嘶声尖叫。如果要说我相信什么人死之后回来的事情,就是那个你经常听到的故事,一个妈妈回来照顾她的孩子。
而且很多人会告诉你,每次你看到一棵树在摇晃,那就是那棵树里有鬼魂。
*****
丹根的老兰伯特喜欢讲恐怖故事。他告诉我很久之前,他靠近巴利布里特跑马场的小沟时,看到一个人骑着马朝他走过来,那个人是巴利布里特的老迈克尔·林奇,很久之前就死了。之后他就再也不去跑马场了。他曾经听到过无头马拉的车穿过洛赫雷。每次听到的时候,它们去的地方都是本莫尔,那是洛赫雷附近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毁坏的住房和一个老的精灵堡垒。在莫罕山脉,有个放牧人告诉我说,有些天他经常看到老安德鲁·马洪在晚上骑着马游荡。如果我是个放牧人并且看到这种事情,我会管住我的舌头的。
凯西夫人:
在德拉马库的墓地那儿经常可以看到灵魂。老乔治·菲茨杰拉德被很多人看到过。但是当他们去到他坐的那块石头上时,他又会坐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有天有个男人在附近的森林散步,然后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陌生人,于是他说:“我能为你做什么吗?”因为他认为她是个迷了路的农妇。“能的。”她说。“那到我家坐坐,”他说,“然后告诉我。”“我不能,”她说,“但是你能做这些事情,你去告诉我的朋友们我碰到了一些很麻烦的事,我活着的时候有二十次没有去教堂,他们现在必须帮我做二十次弥撒来超度我,但是他们好像已经忘了我了。还有一件事,”她说,“我之前欠了一些小额债务还没有还请,这些债务也让我不得安宁。”那个男人答应下来,但是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她是谁,他们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在拜访村舍时会说说这个故事,最后发现她是香农家的人。他在他们家讲出这个故事时,他们记起他们家曾经有个老女人,一年前死了,她曾经借过一些债,但是他们不知道是向谁借的。于是他们去芬勒特家和一个现在已经没有营业的商铺主家问,果然她在那儿欠了一些小钱,每家欠了不到十先令,她死了之后他们就没提这件事了。他们还了她的债并且做了弥撒,不久之后她就又来到了这个男人面前。“神保佑你,”她说,“为了你为我做过的事情,现在我安息了。”
一个补锅匠的女儿:
我听说了镇里一个家庭发生的故事。有天晚上一只看上去像鹅的动物跑进他们家,他们没对它说话,它就自己走上楼,发出声音像在引导他们。如果他们有问它问题,肯定能发现这是一个处于困境中的灵魂。
还有一个灵魂回来是因为它欠了别人一包盐,这让他无法安息。
有一个神父也没有安息,他在死之后依然出现。人们需要为他做几次弥撒,因为他曾经对一个寡妇做过一些不好的事。
法利夫人:
我还在吉利南的时候,有一户姓克兰西的人爸爸妈妈都死了,但是人们都知道他们经常回来照顾他们的孩子。有天晚上我和另外一个女孩穿过那里的田地时,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黑,披着一个宽阔的斗篷,遮住了她的头,风吹动着斗篷,我能听到斗篷发出的声音。她穿着的衣服都是黑色的,看起来都像是新衣服。我问另外一个女孩是否看到了她,那个女孩说没有。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其中一个能看到这种东西。所以当我听到她说她什么都没看到时,我拼命地跑起来,那个女人好像紧跟着我,直到我跑过一个流水的小溪。她没法穿过那条溪。有一次我的哥哥也在他们家呆着,有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时,房子里有股味道像是所有的死去的人都聚在那儿。有个爸爸妈妈都死了的女孩从床上起身,开始穿衣服。他们不得不把门锁上,以防止那个女孩走到门外去。
*****
我知道有一个女人死之后在吉那代夫的一棵树里被困了七年,之后的七年她又被困在吉尔克里斯特外那个小桥的桥洞下,河水就在她身下流过。在下霜或下雪时,她连一个像树叶一样大的躲避地方都没有。
在第二个七年快结束的时候,她去找她的丈夫,他从洛赫雷回家的时候路过了那座桥。当他看到她在附近时他很害怕,他没有停下来询问她,而是急冲冲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