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合肥为界,在相近且经典的吃食上,南有年糕,北有死面饼子。
年糕自不必说,全国皆有,朝韩也很风行。然,死面饼子就少之又少了,像极了隐忍且低调的母爱。
死面饼子的做法极其简单,拿瓢挖面,掺水,和面后,用擀面杖擀至薄豆腐的厚度,用刀赤喇赤喇化成方块状,撒上些许面步,锅开后,放进去,不时即可食用。
因为没有经过发酵,死面饼子有一股地道的面粉香,原生态到不能再原生态。做好的死面饼子,可以佐皖北的豇豆来吃,最好浇上辣椒油,非常开胃。这是最省事的吃法,若要麻烦些,花样多一些,就要做炒死面饼子了。
先把饼子切成条状,宽度与指头相宜,饼子切好后,找来两头洋葱、青椒少许,还可以放一些胡萝卜丝,然后,先把这些青菜炒一下,再下饼子,两个来回,放一些番茄酱进去,不多时即可出锅,死面在青菜中仿佛起死回生一般,两者相得益彰,把各自的味道融汇到一处,直击你的味蕾。
小时候,我常吃这种炒饼(也被简称为“炒饼”)。有时候,还会在饼子里放一些小苏打进去,有一种别样的香,指望小苏打发面,一定会让你失望,所以,还是死面饼子,味道上却有了厚度,吃起来,口舌之间,小苏打的香甜在腾跃翻滚。旧时的乡村,吃食单一,母亲每隔一个星期,都要做一次炒饼,给口腹一些新鲜感。
每位母亲都是发明家,在美食领域里,怀揣着浓浓爱意的她总能做出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吃食,带给你一些惊喜。记得有一次,母亲在制作炒饼时,在死面上裹上一层黄橙橙的鸡蛋,并不放青菜,而是放在汤锅里煮,然后勾芡,味道与茄丝粥相近,实在温暖,大喝两海碗,让人大呼过瘾。
苋菜下来的时候,父亲常常在熬煮的炒饼里放几棵进去,不用放酱油,色彩也很好看,油花与苋菜的汁液搅在一起,盛放在青花瓷碗里的时候,侧看,有一种彩虹的感觉。
母亲哪里懂得吃食审美?她只不过是在尽其所能,给每一餐饭制造一些别样的美感,所以,对于这些,一位诗人朋友说:“母亲的心地是最柔软的,一块石头放上去,她总要想方设法开出花来。”
早年,在顽石一样贫瘠的乡间,食材越是简陋,人的胃口就好、越难满足,如我一样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嘴巴里素净得连一块油脂也不多见,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母亲用自己内心的灵机,把一份炒饼做得活色生香,让我们从中吃出母爱的光芒来。
炒饼有多好吃,母爱就有多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