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6536200000006

第6章 狼毒花(5)

父亲到达赤峰市的第二天,便以中共赤峰市委书记兼20军分区政委的身份在群众大会上讲话。会后,红军城防司令部政委马尔丁诺夫少校说:“权政委,我们得谈一谈。”

父亲与苏联人打交道,翻译是后来担任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副部长的谢文清。但马尔丁诺夫在哈尔滨生活过14年,能讲一口流利汉语,和他谈话便无需翻译。

父亲只带了常发一名警卫员走进红军城防司令部。屋子里有张长条桌,父亲坐东,马尔丁诺夫坐西。门口守着两名苏联卫兵,父亲身后立着我的常发叔(打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一家人便将常发叫了常发叔)。马尔丁诺夫身后没有兵,身边坐了一名漂亮的女兵,是他的秘书兼打字员。

“权政委,你以后不能骂蒋介石。”马尔丁诺夫摆摆手势,严肃说。

“为什么?”父亲问。

“他是你们的总统。”

“他不是我们的总统。我们只有毛主席。”

“蒋介石是总统,我们和他定有条约。你们骂国民党行,骂蒋介石不行。”

“蒋介石就是国民党的头儿!”

“那你就说国民党反动派的头儿。”

“这个头儿叫蒋介石我就说蒋介石。”

“就不许你说蒋介石,只许你说国民党反动派的头儿。”

常发叔在父亲身后叫一嗓子:“就要说!”叫完他还笑,似乎很开心这样的场面。

“赤峰这里是我们负责警卫,要听我们的!”

常发叔带着嗡嗡的鼻音说:“此是中国地,不许你放洋屁。”这句话在以后几十年,常使父亲一辈人作为饭后茶余的笑话。当时可不然,马尔丁诺夫勃然变色,大动肝火:“你再说?再说我逮捕你!”

“此是中国地,不许你放洋屁。”常发叔的表情简直有些流气。

父亲气得吼一声:“常发,你给我出去!”

来不及了。马尔丁诺夫已经拍响桌子吼:“把他给我关起来!”

常发叔怕黄永胜,怕肖营长,却不怕马尔丁诺夫。也在桌子上拍出吓人的一声:“你敢!”

父亲不曾反应过来,门口那名身高马大的苏军卫兵已经扑过来。常发本是迎上去,在交手的刹那却又一闪,出手如电,右手揪胸,左手扭腰,“嘿”的一声,借卫兵扑过来的势头,竟将那近二百斤重的苏军卫兵举起来,顺势扔出。那穿了军大衣又挎了冲锋枪的庞大身躯便飞过长条桌,直撞向墙壁才落下来。

另一名扑过来的苏军卫兵一怔,便生出怯意。可是马尔丁诺夫身边那个漂亮的女兵叫喊起来,大概是骂胆小鬼吧?卫兵便红了脸重新扑过来,却不交手,要动冲锋枪。常发又一声吼,拳头一晃,脚早飞出去,那卫兵立刻抱着裆弯下腰去。常发不打他,一手抓脖领,一手提腰,“嘿”一声,没举起来,勉强拎到桌子上,便顺势一推:“去你妈的!”这位红军士兵便从桌上滚到那边桌下。

马尔丁诺夫惊呆了,他的女秘书惊呆了,我的父亲也怔怔地不知所措。

“别过界。”常发叔敲敲长条桌,喘口气又说,“你们就在那边谈,我们就在这边谈。”

马尔丁诺夫一个劲打量常发叔,忘了还要谈判什么。

父亲又急又恼,瞪一眼常发,抱歉说:“马尔丁诺夫同志,很对不起。这件事下去我会严肃处理。”

两名苏联卫兵先后爬起来,想动枪,被马尔丁诺夫和女秘书喝止住。

“他是你的卫兵?”马尔丁诺夫问。

“是我的警卫员。”

“他叫什么名字?”

“常发。”父亲想缓和气氛,开玩笑说,“就是经常发脾气的常发。”

“经常发脾气?”马尔丁诺夫蠕动嘴唇,重新打量一遍常发,忽然竖起大拇指,“Оченъхорощо!”

这句俄语是“很好”的意思。

发生这件事后,马尔丁诺夫反而热情多了,特别是那个女秘书,眼睛在常发身上瞟啊瞟,瞟得父亲心里起了莫名的不安。马尔丁诺夫吩咐备酒,留住父亲不让走,女秘书便去留常发,好像常发说话也能算数似的。

父亲终于走到酒桌旁,常发一步不离坐他左边。父亲小声说:“听说苏联人喝酒像喝凉水?”常发说:“那就好办,凉水比酒难喝。”

苏联人喝酒的气势果然吓人,抬上来两筐啤酒。那柳条筐一筐怕不装个四五十瓶?卫戍司令是名大尉,身高马大,脸颊刮得泛青,见了酒一个劲地吸气搓手,真比见了女人还亲。马尔丁诺夫个子虽然不高,却健壮结实。他要深沉得多,不时抽动一下圆鼻头,朝大尉和他的女秘书递眼色,父亲便疑心是要灌他。女秘书往他杯子里倒酒,他捂住杯口说:“不行不行,我喝不惯啤酒。给我喝格瓦斯吧。”

苏联人一定要让父亲喝酒,便说出一串理由:“当兵的还不敢喝酒?”“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是朋友就该喝酒。”

常发的大手从下巴上搓过,起身接过酒瓶说:“你们不明白,我们政委喝啤酒没劲,喝格瓦斯才来劲,喝格瓦斯醉得快,脑袋晕晕的身体飘飘的才舒服。”

苏联人都愣住了。父亲也不明白常发搞什么名堂。

“格瓦斯?”女秘书拿起一瓶格瓦斯,“你说是它?”

“对,就是格瓦斯,这东西酒劲才大。”

苏联人哄堂大笑。

“这不是酒。”马尔丁诺夫揉揉他的圆鼻头,“你喝过吗?这不是酒。”

“是酒。”常发认真坚持,“醉人,后劲大。”

苏联人竟真疑惑了,开一瓶格瓦斯轮换着每人对瓶喝一口,咂咂嘴,又用俄语叽咕一阵,便又是一阵大笑。

“你说这是酒?”马尔丁诺夫认真了。

“是酒。”常发一口咬定,“比啤酒劲大。”

“那么……”马尔丁诺夫觉得事情蹊跷,超出常理,便又犹豫。但是大尉和女秘书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色,他便终于肯定常发是山沟里钻出来的土八路,这次要吃亏出洋相了。“好吧,我喝酒劲大的格瓦斯,你喝没劲的啤酒,一杯对一杯怎么样?”

“那样你就亏了。格瓦斯劲大,我不占你便宜,我们比瓶子,一瓶对一瓶。”常发将啤酒瓶与格瓦斯瓶放桌上比较,啤酒瓶比格瓦斯瓶高一寸,粗一圈。

事情太出常理,苏联人又是一阵嘀咕。我的父亲心里也嘀咕,在下面扯扯常发衣襟。常发给父亲一个眼色,父亲便将信将疑松开手。

“好,我们赌!”马尔丁诺夫下了决心,“先醉倒的怎么办?”

“我们穷,我输了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你们富,你输了给我们十挺机关枪。”

苏联人又一阵嘀咕,又一阵大笑。

“说定了。”马尔丁诺夫与常发击掌,顺势又握住摇一摇,大概是欺负这样的憨厚人有些于心不安,也许是觉得这样憨得冒傻的汉子很好笑又很可爱。便举起格瓦斯瓶子咕咕地喝起来,一边用眼睛顺了瓶子望常发,样子有点像吃奶的孩子边吮吸边打量周围的动静和新鲜世界。

常发偏侧了头瞄一眼马尔丁诺夫,缓缓将瓶口接到嘴上。刚一贴唇,瓶里便咕嘟冒个大气泡,接着喉咙里便是更响亮的咕咚一声,真跟饮驴一般。酒瓶里咕嘟咕嘟冒气泡,喉咙里便咕咚咕咚响吞咽声。马尔丁诺夫将空格瓦斯瓶子放下时,常发也同时放下了空啤酒瓶。

“Х о р oiii о!”马尔丁诺夫挤眉弄眼朝常发竖拇指。

“你好样的!”常发也朝马尔丁诺夫竖拇指。

马尔丁诺夫用起子开格瓦斯瓶盖,常发却是用牙咬开啤酒瓶盖,那砰砰的开盖声时时让人误解他的牙崩了,他却一直咬下去,转眼喝了七瓶。于是,场上出现了奇怪的景象:常发脱掉皮大衣,棉军衣也敞开怀,露出紫铜色的半张脯子。他面孔红润,大放光彩,仿佛刚来了兴,瓶子咬得格外有力:砰!接着噗一声将瓶盖吹到桌上。马尔丁诺夫只喝到第六瓶,他不再是等着看洋相的神情,本来红润的脸竟越喝越苍自,锐气已经全无,动作已经有了勉强。

朔风在窗外呼号,电线杆子在风中凄惨地呻吟,这气氛似无形压力,马尔丁诺夫每咽一口格瓦斯,脖梗上都要绽一层鸡皮疙瘩。赤峰市在酷寒中战栗,马尔丁诺夫也在格瓦斯中受罪。

常发又喝干一瓶,马尔丁诺夫还没喝干他的第六瓶。常发不看他,起身走向屋角,背身岔腿,“哗”的一声,一道水注泚向痰盂,水龙头跑水一般。那泡尿撒了足有一分钟,尿声响亮,尿得人心惊胆战,尿得人肃然起敬。回到酒席桌上,砰一响又咬下一个啤酒瓶盖。

马尔丁诺夫朝大尉司令和他的女秘书苦笑,勉强开了第七瓶格瓦斯。他的胃大概够痛苦了。

常发尿出三泡尿,身边摆出14个空酒瓶。马尔丁诺夫只尿出一泡尿,尿过之后连打三个哆嗦。他把喝掉一半的第十瓶格瓦斯推开,起身说:“这东西……我不是醉,”他连打几个嗝,把涌到嘴里的格瓦斯吐地上,“胃受不了。”

“有人醉了伤头,有人醉了伤胃。当兵的,男人,朋友,没醉我们接着喝。”常发露出虎牙突起的一排白森森利齿,砰,又咬开一个啤酒瓶。

“我醉了。”马尔丁诺夫吐一口格瓦斯,“我给你十挺机关枪。”

“那你呢?你是赌格瓦斯还是赌啤酒?”常发这条汉子,他居然又向大尉司令发起挑战!

大尉本是边看热闹边和我的父亲慢吃慢饮,闻声一怔,盯住常发,继而将目光掠过女秘书的脸,那张刮得泛青的面孔便充足血,抓过一瓶啤酒,也砰的一响咬开:“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你输了还得给我十挺机关枪。”

“我等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

那一番豪赌真是惊心动魄。常发吐出的酒瓶盖在桌上堆得像扣翻了盒子的围棋子。当大尉踉踉跄跄朝痰盂走过去,没走到便张大嘴巴喷吐起来时,常发也是通体大汗,靠在椅子上喷酒气:“再给,给我十挺机、机关枪!”

日本人的军火库全被苏联人接收走,20挺机关枪还是输得起。第二天上午,一辆苏军卡车便将20挺机枪送到了20军分区的大院里。

于是,常发在赤峰市名声大振,都知道他喝酒比苏联人喝水还喝得多。

我的母亲到了赤峰便生下我。我的父亲说:“这孩子延安有的,赤峰生的,就叫他延赤吧。”从此我就叫权延赤。

常发跟苏联人赌一夜酒,摇晃着身子随父亲回市政府。刚到赤峰,父亲临时住在市政府东侧一间窗门向西的小屋里,母亲就是在这个小屋生下我。就在那一夜,这小屋失了火。风助火势,转眼便封死门窗。惊起来的人们只会望着大火笼罩的房子叫喊,失了任何主意。

蓦地里,雷似的一声吼,常发分开众人,炮弹一般射入火中,据说他进火的刹那,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陡涨,流星火球漫天飞洒。说是因为他全身浸透了酒精,遇火便燃爆了。这自然是目击者的夸张渲染,与当时的心情也有关。事实是常发挥臂挡开一根掉落下来的燃烧的椽子,冲进屋,冲上炕,一手抱了刚出世的我,一手拖了我的母亲,破窗而出,跃出大火弥漫的小屋。

常发救了我的命。据说他当时亲我,朝我的嘴里吹了一口浓郁的酒气,害得我天生嗜酒,至今难戒。仗了他这口酒气,我可以一次喝12瓶北京啤酒,却绝喝不下两瓶白开水。多次笔会上我都试过。我的朋友们可以作证。

国民党军队向赤峰市步步逼近,最近的一支部队距赤峰市只有18里路。黄永胜一筹莫展。

父亲已经三天没吃饭,只喝过一碗牛奶。他整天找马尔丁诺夫办交涉。

“撤出去,撤出去,请你们撤出去!”马尔丁诺夫半是央求,半是命令,“如果距赤峰100里路,你们能顶住国民党,我叫你们撤不对。可你们不打,他们进到18里,出城就是,整日价来办交涉,交涉接收赤峰。你叫我怎么办?”

父亲皱着眉说:“很好办么,就说早交给中国了。我们不是中国吗?”

“你给上级发电报!”马尔丁诺夫招手一指,“要一百架飞机,三百门大炮,我就不让你撤。”

“你知道我们没有。抗战八年也没有。”父亲声音不高,“我有20挺机枪,你们给的,机枪手还没有20个。”

“那你就撤走!我们执行命令,只能叫他们进来。”

“那我们就开枪。”

“那我就缴你们的械!”

“好呀,苏联共产党缴中国共产党的械!”父亲涨红脸叫起来,“你们立场站到哪里去了?”

马尔丁诺夫也通红了脸,挥舞拳头咆哮:“浑蛋!这是斯大林的命令!斯大林!啊,你说我们立场站哪儿?难道斯大林还不如你们省委?”

“我是中国共产党党员。”父亲冷冷地说,“我只能服从我们省委的决定。”

“我们开雅尔塔会议是和你们中国的中央政府签订协议,不是和你们中国共产党!”

“我们只好打巷战,死光了,我也算尽职尽责了。”

马尔丁诺夫望着父亲倔强的脸,眼睛突然湿了:“你,你这是何苦呢?”

“你也是执行命令,我也是执行命令,我们都别无选择。”

“同志呀,”马尔丁诺夫动了感情,抱住我的父亲,用手拍打他的后背,声音很低,“要保存实力,不能打巷战呀。你们才有几个兵?你们不是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白白送死。”

父亲望望窗外,说:“天亮了,没法撤了。我们各自再考虑考虑。”

“好吧,都考虑考虑。”马尔丁诺夫疲倦地挥挥手。我的父亲便朝外走,那是日本式板屋,门是横着拉开。

父亲一拉门,立刻怔住了。常发这家伙也太胆大,他居然和马尔丁诺夫的女秘书,那位19岁的漂亮迷人的苏联女兵抱在了一起!听见门响,常发慌张地推开女兵。那苏联女兵却满面红光,坐在一边笑!

父亲低头,一言不发,大步穿屋而过。

“政委,是她,她硬缠住我。”常发在院子里追上我的父亲解释。

父亲不做声,走得很快。

“喝酒咱们赢了他,这事儿也不能输给他们呀……”

“浑蛋!”父亲劈面抽常发一耳光,“流氓!我看你是找死!”

同类推荐
  • 都市里的生产队(中国好小说)

    都市里的生产队(中国好小说)

    城市郊区有一个白鹤庄,庄里还有二十多户人家,保留着生产队的治理模式。张东升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试图在坐拥土地的实力上让庄子富起来。他找关系,使手段,在生产队里大建豪华商业城。东升曾经受到过不公平待遇,坐过牢,心里压抑着仇恨。他渴望着绝对的权力,在文化转型后还按着旧的标准尽可能地圈自己的领地。最终因对员工私自用刑,再次被捕入狱。
  • 美丽的传说

    美丽的传说

    刘汪楠的短篇小说集。这些作品紧贴社会现实、人的生存现实和心理现实,有的真诚地表现时代的进步,有的诗意地抒写人性的美好,有的执著地指向人生的况味,有的审视生活传达出独特的思考,有的直面当下的精神道德现实给予辛辣讽刺或有力鞭挞……它们从不同的角度,片段性地撷取某个故事情节、某个生活场景,或将某些细节熔于一炉,或巧妙地高度浓缩完整的故事,来生动表现五彩斑斓的现实生活和同样丰富微妙的人的内心世界,并传达出不同的韵味。
  • 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

    只去了几次,本梧就同大乐酒店的保安熟络了。第一次遇到他本梧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很快记起这应该是长大了的周勇。上前一问,省城里来的这个面相高度女性化的人竟真的叫周勇。本梧同退伍兵大周勇讲了小周勇的事,退伍兵大周勇听后一脸的不屑,他说放心,我曾是团里的游泳冠军,能淹死鱼的水也淹不死我。两年后,退伍兵周勇为了给酒店的客人表演他的绝技,在小南河又一次白浪滔天时飞身跃入水中。可人们的欢呼最终只游到江心,退伍兵周勇的腿抽了筋,那一瞬,大周勇和小周勇的故事就隔着时空叠合了。本梧听说后一边赶往河滩一边默念:同我相识,长成一种女人样子,又叫周勇的人都会是这个结局。
  • 无底洞的底

    无底洞的底

    本书的8篇中篇小说,既囊括了“混沌的前青春期和情爱的酸涩与美好”,也讲述了“哀乐中年”的日常与世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一个苏北小城的世态人情风貌在社会转型、经济改革的大背景中所发生的多元变化,在一个个故事里丰满立体起来。作者用其传神的笔触,展示了在图像时代的今天,文字仍有其独特的、不可取代的表现力。
  • 金把头

    金把头

    谁也没曾想到,昔日赫赫有名的徐把头,数年过后,竟然会沦落为奄奄一息的乞丐。一天中午,戒备森严的细鳞河砂金矿,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矿工,仍是仨一帮俩一伙地在各自的金坑里有气无力地淘金。饥肠辘辘的他们都在急切盼望着午餐的早些到来,不时朝老金道眺望。空无一人的老金道上,一个乞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衣不蔽体,胡子拉茬,蓬头垢面,捧着个带豁的讨饭碗,拖着根打狗棒,一步三晃,蹒跚而行,刚进金场,便一头栽倒在尾砂上,没爬起来。
热门推荐
  • 人人都说我和哥哥有(中篇小说)

    人人都说我和哥哥有(中篇小说)

    胡儿台住了个来自陕北的麦客,有人传说他来到胡儿台是和两个女人有关。要不,各家的麦子都收割完了,户主也给他把账结清了,这个名叫宝奎的单身汉子还不回陕北,倒是在胡儿台租了一间杂货铺子,连卖东西带住人,看样子他要在胡儿台常住下去了。听人说这宝奎来的时候,胡儿台村西的富贵刚娶了个陕北的媳妇,这媳妇翠生生粉嫩嫩,让全村的男人都红了眼,女人们都酸了牙。不到半天,“荷花”这个名字就在全村男女老少的舌头尖尖上滚了几百个来回。
  • 牧牛图颂

    牧牛图颂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大日经略摄念诵随行法

    大日经略摄念诵随行法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死亡请柬

    死亡请柬

    江北大学美术系学生,牛欣欣再为海外贸易公司老总吴宇翔画壁画期间,屡次要款未果。然而有一天牛欣欣看到吴宇翔突然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接着收到了一个神秘的盒子。第二天牛欣欣接到吴宇翔的电话,令牛欣欣十分诧异的是,吴宇翔居然爽快的付清了所有款项。可在牛欣欣拿到钱的当天晚上,吴宇翔上吊自杀,盒子神秘失踪,并留下一张神秘的照片。同时江北大学第三校舍开放的当天下午,美术系方晓彤在画室用铅笔刺向自己的喉咙,诡异自杀。一连串诡异所思的事件,神秘的死亡请柬,牛欣欣发现,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凶杀风波,同时牵扯出了十几年前的两件无头公案。命运的天枰到底会偏向哪边?盒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第三校舍又有什么恐怖的过去?
  • 尊神天寂

    尊神天寂

    虚空之上,她轻开口:“上得这虚空的,就可以留下来陪我!”万古之神音,如神钟之声,众神皆知,群魔皆闻,灵兽皆听,古神皆明!她是拥有强大神力的万古尊神——天寂,数万年来一直肩负着保护天地的重任,天地苍穹间再没有谁如她那般孤寂的守候。……“寂,只要你好,这天地又如何!”他是让众生惧怕,能将万物化为一片荆棘的魔神——界世。他深爱着那尊神,为了她,天地苍穹又算得了什么!……“誓为你神徒,万世不叛,永生不悔!”他生来为神之子——源释,散尽数万年修为上那虚空,只为他誓死追随的尊神天寂!
  • 绝世凤妃:重生之妙龄千金
  • 美漫法神

    美漫法神

    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伪装成学霸,去美漫世界里吊打各路学霸和大佬的故事。这也是一个装逼没装成傻逼,反而成了牛逼的故事。天将降大任于英雄,必先取其小名为‘毛病’,让其网名为‘节操’,化其品行为‘良心’。除了主角姓梅,其它都挺好的。本人2002年出道,至今写完《霸王之枪》、《飞云星志》、《深渊杀神》、《暗影神座》、《暴风法神》等十几套书。总字数过千万字,全部完本。从不断更太监,人品保证,请放心订阅!
  • 医家四姐妹系列:痞医乱

    医家四姐妹系列:痞医乱

    【本文纯属虚构】第一次,刚拜了天地,新郎被抢走;第二次,刚拜了高堂,亲郎再次……新娘发飚了:“老娘不等你了,老娘自己找人嫁。”于是,第三次,“送入洞房”……这又回,又要抢了。可是,到底是谁抢?又抢得谁?
  • 槲寄生

    槲寄生

    圣诞节那天,时妈妈决定带时骏出席当天的艺术家聚会,顺便物色一下未来儿媳的人选。作为一级作曲家和一级演奏员的儿子,毫无艺术细胞的时骏觉得很忧伤。在市郊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内举行,主人是在音乐学院担任西洋打击乐系主任的英国人——克劳尔·基特。据说这位已经过了五十岁的基特先生刚刚娶了一位比他小十九岁的女孩。庭院里摆放着一米多高的圣诞树,彩灯闪闪烁烁,挑染出圣诞节的色彩。
  • 我从地球来的

    我从地球来的

    一位身具大世家的少年,又有一双天生的灵眸,但却是个十分怕麻烦的家伙。在一次不可思议的相遇,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