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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狼毒花(7)

常发叔讲到这里,给我的父亲表演了两个节目。他一声呼哨,那匹火炭一般的马立刻朝他跑来。常发两手刚沾马鞍前轿,马已放开四蹄急蹿出一里地。常发直到这时才完成骗腿上马的动作。“这是驯出来的。”常发兜马回来说:“当土匪驯不出马鞍前轿,就别到草原上混。一只脚认住镫就是一鞭子,手扶马鞍前轿,一鞭后骗腿上马,马已蹿出一里地。就为了一个快。驯久了,只要手一扶马鞍前轿,马就会蹿出去。等你骗腿上马时,准定蹿出了一里地!”常发讲到这里,从皮囊里倾出半碗酒,放在马屁股上,绕着我的父亲走马一圈,碗居然不曾落下马屁股。

“稳不稳?这就是走马!”常发脸上容光焕发,“别看跑马场里的马,跑几十里争第一可以,在草原上两天就得累死。我这马日行八百里很轻松。你把杂技团的马拉到草原来试试!那些娘儿们还骑光背马呢,在草原上走一天屁股就得烂,烂得没法操!”常发为自己最后这句粗鲁的话发出一串开心得意的哈哈大笑。

我的父亲便听信了常发叔,由他另选“吉日”出发。常发选吉日并不查皇历,他的吉日就是过两天。两天后,他帮我的父亲重新武装一番。

父亲换上一顶双层皮的军帽,外壳是黄里透红的马皮,里面是白色羔羊皮,帽耳和帽檐是狐狸皮。“就是这样,到了坝上还怕你冻坏呢,这里要涂黄油才行。”常发在父亲露肉的颧部摸摸,随手将一条整狐围到父亲脖子上。他给父亲换一件羔皮皮袄和二毛剪茬的蒙古袍。将父亲的皮大衣扔一边说:“大衣中间开缝,骑马上坝,会飕裆,冻坏鸡巴不得了。”父亲便皱眉头:“你就学不会文明,就不会说冻坏生殖器?”常发自顾给父亲戴那副双层皮的手套,手套袖一直伸到肘关节下,嘴里兀自喃喃:“生着气也是鸡巴生气,冷风飕裆它就生着气。”父亲一边穿皮裤一边骂:“我撕烂你嘴。不是生着气,是生殖器!生养的生,繁殖的殖,器官的器……”常发蹲在地上帮父亲穿那双不分左右的毡袜子:“政委,你别讲了。很简单的事情到你们秀才那里就都变复杂了。”对于常发这句话,父亲至今认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最后,常发将父亲那双黑毡疙瘩靴扔一边,变戏法一样从包袱皮里拿出一双蒙古靴:“三个老太太给你赶了两天,穿上这双靴你出门就大吉大利了。”

父亲看出了名堂。那是纳了千层底、有三道脸、云子勾、绿布面、头尾镶皮的蒙古靴。靴头流线型,前有尖,不翘,靴面窄,认镫脱镫比大头毡靴方便多了,一踢就认上,一抽就脱出;高腰靴筒是布做的,走路轻快;靴筒内侧镶皮,防止被镫绳磨破靴筒,父亲试走两步,忍不住喊出一句刚学会的俄语:“Х О Р ОЩ О!”常发牵出那匹沙栗色骒马时,拍着马屁股一说:“哪个姑娘也没它的屁股漂亮。我挑的,一天走五百里问题不大,就是别让枪吓着。”父亲已经注意到,马脖子下拴了铜铃,可以提前轰走草丛中潜藏的鸦雀,令马不受惊。

父亲犹豫;“骒马上不得阵呢。”

常发说:“不是去谈判吗?”

父亲说:“也要防个万一。”

常发说:“听我的没错。跟草原人打交道,怕骑不好马,怕喝不多洒,怕打不准枪,就是不用怕万一。”

“那好,我信你一次。”父亲上了沙栗色骒马,嘱咐我的常发叔,“去那里谈判,道理由我讲,白酒你来喝。酒桌上不许熊,熊一碗回来关一天禁闭。”

阳面看草原上的坝,其实是突兀颠连的高山。干冷干冷的空气有着惊人的咬啮力,虽是穿了毛烘烘的蒙古靴,父亲的两脚仍然冻得木疼,像有无数毒虫在咬啮。上得山时,呼啸的草原风迎面扑来,简直具有一种屠杀力。沙栗色骒马凄惨地嘶鸣,脚步踟蹰,而我的父亲险些被风掀落马背。

定定神,才知道高山已变高原——西北风带来的黄沙为高山所截,千万年来几乎填平了山的北边一侧。于是,山就变成了坝。

在风中走马,感觉要比在水中行走还吃力。父亲在马背上尽量俯低他高大的身躯。可是,常发却忽地从马背上直起身,猎犬一样凝神倾听。我的父亲只能听到风声,但他相信常发一定听到了异样的声音。他本能地摸枪四望,便望到西北方向扑来的一哨人马。

“不要动枪!”常发急吼,“政委,你停在这里不要动!”吼声里,常发双镫一磕,火炭一般的蒙古马便斜刺里冲出,向那一哨人马截去。父亲清楚地看到,常发没有掏枪,只从马背上摘下一根大马棒。

马棒并非人们想象的大木棒,其实是藤子做的,有小胳膊粗,颤颤悠悠,外面网织红绿皮条,编出花纹,前头还缀有一个铁箍,摆在屋里会使人误会是工艺品,操在手里搂头打去,却是件吓人武器。于是,父亲依稀看出那哨人马前面奔突着三条狗似的畜生,并很快猜到也许是狼。

常发已经截到那三条畜生前。三条畜生虽转了向,仍然有一条被常发的骏马追上。铁箍在阳光下闪烁一道寒光,那条马棒早已挥落,畜生立刻球一样滚了十几滚,摊开身子不动了。常发的马却丝毫未停继续追下去。大概被追急了,一条畜生蓦地返扑回来,蹿起近两米高,直扑常发咽喉,姿势是那样优美而凶悍。常发竟不避不闪地迎上,马棒在空中漂亮地挥出一道弧,刹那间与畜生咧开大嘴的脑袋相撞,畜生便凌空翻个跟头,落在骏马荡起的尘埃中。

我的父亲听到一声枪响,第三条畜生猛地跃起,像被人掷出的一样,升到最高点时便猝然坠落,摔在地上抽搐着四肢,渐渐僵硬了。

枪声起自那哨人马。父亲已经看清,他们有穿蒙古袍的,有穿皮大衣的,也有只穿了灰里透黄的棉军衣的,父亲认识这种军棉衣,是内蒙古自治军第四师自己搞的军衣。

父亲不无担心地看到常发被那一哨人马围住,彼此打起手势说着什么,便有人去拾地上的畜生,更多的人纷纷转了头朝我的父亲张望。

终于,常发挥手召唤:“政委,过来吧。他们是四师的弟兄们!”

父亲策马过去。常发介绍他面前那位30岁左右的穿着蓝色蒙古袍的人:“他叫孟和乌力吉,是四师的参谋。”

“他、赛音、百努!(蒙语:您好)”父亲在马背上摊开双手,用蒙族的礼俗问好。

“阿日木、赛音、百努!”孟和将右手放胸前,躬身施礼。接着指指手下人拎过来的畜生,竖起拇指:“你的卫兵好身手!”

父亲看清,那畜生确是狼。

孟和不像父亲想象中的绿林好汉、草莽英雄。他文质彬彬又热情礼貌,将父亲带入一座爱里(牧区小村子),还按照古老的习俗给我的父亲递了鼻烟壶。他注意听父亲讲述来意和愿望,末了从怀里掏出一包物件,解开黄布,里面竟是一本日文精装的《列宁主义问题》。他翻到“民族问题”一章,里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圈圈点点:“权政委,你们是按列宁、斯大林的教导办吗?”

“我不认识日文。”父亲怀疑这本书的真伪,“你的书……”

“我从蒙古带来的。”孟和一笑,“你只要把里面汉文连成一起念,就可以明白意思。”

父亲认真看过两页,点点头:“我们是要这样办。”

“那好,我可以帮助你们。”孟和亲热地拍拍父亲的手背。他比我的父亲大两岁,像兄长一样。他们夜里就在一张炕上睡。他说他是苦出身,当过喇嘛也当过蒙文教师。他介绍内蒙古自治军第四师的情况,正谈得有兴致,炕下睡地铺的士兵们发出哄声。父亲欠身望,不知常发搞什么名堂。在士兵们的叫喊声中,常发将枕在头下的马鞍子拎起来,夹在两腿间,走三步,立稳,双臂夹紧两肋,胸腔里起来一道龙吟似的低吼,脸渐渐涨红涨大。父亲正要发话,忽听咔嚓嚓一阵裂响,马鞍子在他两腿间竟被夹得断裂开!

士兵们轰雷也似的一阵喝彩。孟和不由得竖起拇指对我的父亲说:“有他跟你去35团,我看问题不大。”

我的父亲看清那面呼啦啦响着、被风吹展的蓝旗,旗上绣了黄色的套马杆和锄头,这是内蒙古自治军的军旗。村里人影晃动,村口有几匹啃吃草根的军马,一匹灰马的背上落有白嘴鸦,在风中斜着身跳,不时在马背上啄食一下什么东西。

父亲将靴跟在沙栗色骒马的肋下轻轻一碰,那马便迈开一溜碎步走进村子。

两名穿着灰黄色棉军衣的士兵举着托盘迎上来。父亲慌忙甩镫下马,便听常发小声说:“这是送下马酒,孟参谋一定来过了。”

两名士兵已经来到父亲面前,前边一名士兵弯腰打躬:“他、赛音、百努!”

父亲一手牵马,一手放胸前:“阿日木、赛音、百努!”

前边的士兵便转身从后边士兵端着的托盘中捧起一只白瓷碗,双手举到眉际,向我的父亲敬酒。父亲望着那大半碗晶亮剔透的酒浆,略一犹豫,常发已跨上半步,接过白瓷碗,咕咕一阵痛饮,将空碗递回去。

士兵望一眼常发,未动声色,又敬上第二碗酒。

转瞬间,常发连干三碗下马酒。于是,那士兵脸上露出笑,伸手恭请:“我们团长已经在等候,请吧。”

父亲在前,常发紧随,走进一个大院门。马已拴在门外木桩上,但父亲忘了挂马鞭。他不懂带马鞭进家是失礼的。他的马鞭是藤把儿,当中牛皮子心,四周用羊皮子编织,鞭梢分叉,叉头上有红毛缨,是猩猩血染的,不掉色,又称二龙吐须。父亲甩着马鞭子进院,迎面看见一条黑凛凛的大汉立于厅阶上,两目露出凶光。父亲心中暗吃一惊,步子稍缓,那大汉已然甩起手臂,叭一声枪响,父亲陡然止步,手中那根漂亮珍贵的马鞭已经齐手根折断。

父亲怔愣间,我的常发叔抢前两步,挡在父亲身前,两只驳壳枪不知何时已经拔在手中,左右开弓,院子里便炒爆豆般起来一串脆响。屋檐上簌簌落下土。

极短暂的沉寂,院中散立的士兵们忽然喧声喝彩。

黑凛凛的大汉依然呈凶悍之色,死死盯紧常发,左手轻轻一掸落在身上的尘土,迈步下阶,随后转身望屋檐。

他的上下牙忽然拉开距离:二十根出头椽子,根根椽子心上一个弹眼!

黑汉子二话不说,拔腿朝厅堂里跑。父亲刚要埋怨常发粗鲁,那黑汉子已经随了另一名同样粗憨凶悍的黄脸汉子大步抢出厅外。他们根本没有理睬我的父亲,抢出厅便回身抬眼望。那黄脸汉子瞠目结舌了半晌,忽然吼道:“拿梯子来,朱笔!”

父亲一直觉得这位黄脸大汉很面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打过交道。

士兵们搬来梯子,拿来朱笔,那黄脸汉子亲自爬上木梯,在每个弹孔里涂一抹丹红,齐齐一排!之后,像熊一样晃动着身躯爬下梯子。木梯负担过重地咯吱吱叫唤一番。

“好汉子!”黄脸汉在我的常发叔右胸上捣一拳,“真如我圣祖成吉思汗手下的四狗!”

我的父亲事后才弄清,四狗是成吉思汗帐下最勇猛的四员战将:者别,虎必来,者勒蔑和速不台。蒙古人推崇狗的忠诚勇敢,“四狗”犹如汉族所熟知的“四大金刚”,是给予勇士的荣誉。

“权政委,孟和乌力吉已经来说过。”黄脸汉子终于立到我的父亲面前,“我们愿意同你谈判,请进。”

来到厅堂里坐下,喝过两碗奶茶,我的父亲才想明白,这位黄脸汉之所以那么眼熟,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庙宇和衙门口常见的那种狮子。

黄脸汉是35团团长阿尔登哥,立在他身后那尊黑凛凛的大汉是二连连长乌尔塔。

不过,阿尔登哥显然不是能够同父亲谈判的人,他除了劝父亲吸烟喝茶,便不停地朝门外张望,偶尔用蒙语问身边人几句话。对于父亲讲什么,他几乎一句没听进。

父亲似有所悟,不再谈判,随便聊几句闲话,打听出这位团长就是蒙古大名鼎鼎的塔拉巴喇嘛的弟弟。塔拉巴又是大牧主,他的庙在天山之南的西拉木仑河畔,至今赫赫有名。

院子里有骚动,马靴声响到厅门,阿尔登哥跳起身去迎接,我的父亲也站起身。

进来一位40岁左右的人物,身穿马裤马靴和西服上装,黄白面皮,细高挑,瘦得厉害,像个有肺病的书生。阿尔登哥介绍:“萨格拉扎布,我们萨主席。”

“权政委,欢迎欢迎。”萨格拉扎布抢先一步,主动握住父亲的手。父亲感到他握得很有力量,是强调亲热呢,“上次两军误会,我已经说了和师长,我们愿意谈判,愿意同共产党合作。”

萨格拉扎布不曾用民族的礼节见客,而是用握手的方式,使父亲略感惊讶。更惊讶的是他有如此诚恳热烈的表示。对这位萨主席,父亲到赤峰前便有所了解。

萨格拉扎布是巴林右旗人,出身贫苦,当过喇嘛。因为有头脑有文化,被日本人看中。日本人想打破蒙古地区的封建王公统治制度,注意网罗知识青年,便将萨格拉扎布送到日本上学,毕业后送回内蒙古。萨格拉扎布精通日、汉、蒙三种语言文字,被日本人重用为相当于省长的参事官。日本人投降后,他跟随伪满兴安总省参事官哈丰阿恢复了“内人党”,还有一个民族民主纲领,这在当时是有一定进步意义的。哈丰阿就派萨格拉扎布到昭乌达省任主席,所以人们都称他萨主席(蒙文省与盟是一个字)。

这位萨主席像日本人一样盘腿卧脚地坐着,一支接一支吸烟,一口接一口咳痰,起来时也是像日本人似的跪着。看来他在日本生活的时间不短。

“权政委,我们同意和你们共产党合作,你们把共产党的纲领、政策交给我们,”萨格拉扎布以手掩心,表示诚恳,“由我们去执行。”

“我到这里来,是请你们接受共产党的领导,而不仅仅是合作。”父亲开诚布公,抓住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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