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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身不由己

霍麒麟照例入宫,早朝后前往千秋宫的南书房,霍琪琰的事情过去也有几天了,可皇后的事情再无进展,一来霍麒麟是为了自己的母后着想,不能一直禁足于冷宫中,二则是为了叶氏,叶蓁的死与自己撇不清干系,他已经对央央内心有愧,若能早些帮叶氏脱罪,也是将功补过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霍晗今日气色还算是不错,坐在炉火旁饮茶,眼皮微抬一下的说道。

“父皇身体可还好?”霍麒麟脱去身上的斗篷躬身问安。

“还好”,霍晗的态度永远那么神秘,看不出息怒、悲欢、厌恶,他明白这是一个帝王必须要做的,即使面对自己最为亲近的人,只听他又说道:“老三的事情过去了,你好受些了吧!

“父皇,三哥是儿臣的手足,不管怎么,见他今日能有这样的下场,都是痛心的,可是父皇也给了三哥最好的安排了,想来三哥倒也是可以清清静静的过完余生。”霍麒麟答道。

霍晗不去揣摩话里有几分真情真意,帝王之家最讲不得的便是感情,但是霍麒麟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算是没有白白的付出心血在他的身上,至少他还是能准确的揣摩出自己的心意的。

“老五,你也该娶媳妇儿了!”霍晗搓着手掌说道,语气缓和了很多,就好像父子闲聊家常一般。

听了霍晗的话,霍麒麟一怔愣,身体有些发僵,可又明白,父亲这是在点拨他,如果母系一族依靠的不够稳固,那就应该考虑妻族。自己身为太子,已到弱冠之年,应该开始脱离日益减弱的母系,构建自己的妻族。

太子妃的头衔是这个世上最诱人的位置,意味着未来的皇后,所以找一个背景强悍的女子为自己增添羽翼是很简单的,霍晗能够这样直接的提醒霍麒麟,目的有三,一则是他没办法立刻恢复范皇后的地位,二则是范氏的背景开始弱化,他不能让自己百年之后面对母强子弱的局面,三则自己偏袒霍麒麟的意思已经很强烈了。

霍麒麟当然领会到父亲的意思,范氏背景弱化是必然的,霍麒麟早有预备,这是帝王之术,当年在霍晗登基时,范氏的权势已经登峰造极,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被削弱,可暂时不能让母后恢复身份,恐怕就是其中有阴谋了。

丽妃并无权势,全仰仗着父皇给予的地位和儿子霍琪琰,现在她的依靠全部倒了,何以能左右后宫,除非心思狡诈的丽妃另谋计策,霍麒麟心中了然。

将霍麒麟从千秋宫送出来的是大太监刘牧,霍麒麟问道:“公公知道,父皇身体不如以前康健,可要着令伺候的妃子多加小心!”

“殿下放心!”刘牧笑着答道:“之前是丽妃娘娘伺候最多,近来都是萧婕妤伺候陛下最为多,婕妤是宫中的老人了,想必丽妃也会叮嘱婕妤皇上的身体,一定会精心伺候的!”

原来是萧婕妤……霍麒麟与刘牧隐秘的交换了讯息,看来让范皇后没办法脱身的是萧婕妤!丽妃唆使了萧婕妤!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霍麒麟淡然答道,心中却是如湖海澎湃,想来也是,宫中的萧婕妤生四皇子霍骐骏,虽然霍骐骏并不热衷于朝政,也并不愿做皇帝,可并不意味萧婕妤不想当太后,萧氏一族愿意心甘情愿的看着自己坐上皇位。

父皇提点的既对又及时,他必须将迎娶太子妃的事情即刻处理好,有了妻族的力量,自己就能更加的权衡好朝廷的各方力量,只是太子妃的事情有些复杂,霍麒麟不得不回府与浩然商议一番,最后做决定。

霍麒麟的太子妃并不是没有人选,早在霍麒麟一十七岁时,霍晗便为太子定下了太子妃,乃御史大夫兰琮幼女兰江月,江月有姝色,擅女红、管乐,是兰琮的掌上明珠,因范氏与兰氏交情颇深,所以范皇后向皇上请旨将江月纳为准太子妃人选,霍晗在翌年正月十五下旨赐婚,只等兰江月满一十六岁碧玉年华便归与太子,为太子正妃。

本来一切顺遂,可范皇后出事之后,太子被禁足,颇有被废的架势,此时兰江月也到了年纪,却并不愿意嫁到太子府了,谎称生病拖延时间,以观局势,这也是兰琮下错了棋,他本以为霍麒麟将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太子保住了自己,所以兰琮今日千方百计的套近乎,且说兰江月的病竟然好了。

霍麒麟自然是不愿意再娶兰江月,可是现在的形势他必须立刻做个了断,要么娶兰江月,得到兰琮的支持,但是妻族并不可靠,要么不娶,失去兰氏,另谋人选,可纵观现在合适的世家女子,选一个也是极其困难的。

瞿浩然摸着自己的鼻尖儿,其实这件事情很难办,因为他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解决,而且太子更为复杂,“我觉得还是娶得好!”半天后瞿浩然憋出来了答案。

“我觉得还是另选,可是又选谁?”霍麒麟挠头。

“还有第三种方法!”说话的是进来奉茶的丫鬟,两人抬头看去,原来是央央,一身粉嫩的颜色,手里捧着奉茶的盘子。

“兰江月自然是要娶的,太子不能落下不好的名声,而且万万不可得罪兰御史”,央央一边说话,一边将茶盏依次摆在霍麒麟和瞿浩然的面前,“但不能只娶兰江月,太子可以纳侧妃,谁不想做未来的娘娘,所以孟复、蒋求、公孙林、凌退之,这些人家众女眷只要愿意,择选好的纳为侧妃,最好两位,与太子妃一同入府,既给了兰琮面子,又给了他下马威!”

“好计策!”瞿浩然不禁抚掌大喜,果然是女人更懂得这些明争暗斗,可看了一眼霍麒麟,只见他双目盯盯的等着叶央央,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灰黑阴晴不定。

“你下去!”霍麒麟声音很冷,听得瞿浩然有些尴尬,央央也是一愣,福了福身子退下去了。

“殿下?”瞿浩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喊了一声,只见霍麒麟脸色变得愈发的冷,说道:“按照她说的办,至于人选先由你定,再呈给我!”

瞿浩然告退,霍麒麟扶额闭上了眼睛,下颌绷得紧紧地,胸口不断地起伏,他心里烦躁、愤怒,他谈论册立太子妃,是为了皇位,可叶央央怎么也可以如此镇定的谈论,看到她不关心、不吃醋、无所谓,还出谋划策,霍麒麟心里窝火,突然间伸手将桌上的杯盏拂落在地,哗啦一声碎了。

屋里有了动静,外面的侍女赶忙进来,若梅刚要蹲下身去拾起碎片,霍麒麟便睁开眼睛说道:“把寒樱叫来,让她收拾!”

若梅不明就里,也不敢违抗,只得弱弱的答了一声“是!”

若梅气鼓鼓的来找央央的时候她正在耳房泡茶,只见若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道:“屋里杯子摔了,太子爷亲自让你过去,真是香的臭的都是你的,干脆就你一个人伺候得了!”

央央懒得跟她打嘴仗,赶紧去了前堂,只见一地狼藉,碎瓷片,茶叶末子加上水渍,空气里还飘着狮口银牙的香气,央央蹲身默默地将瓷片都扫进了小簸箕里,而霍麒麟就坐在那里好像一头野兽般的盯着她,这感觉浑身不自在。

突然,霍麒麟从踏上起身,朝着央央过来,一把抱起了她,“霍麒麟你干什么!”央央蹬了蹬腿,只见他将自己抱到了床上。

“我娶你好不好?!”他执着的眼睛看着像是一团火,要烧尽了自己。

“娶我做太子妃么?”叶央央回瞪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不可能,谁都知道叶央央是钦犯之女,如果叶氏不曾出意外,她或许是最佳的人选,可就算是做太子妃,叶央央她就愿意与那么多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么?

“霍麒麟,记住你的责任,还有你给我的承诺!”央央扳过霍麒麟的脸说道。

“你出去吧!”霍麒麟背过身去,只能听见央央动作的响声,以及她离开前说的话,“帮我救一个人,禹王侧妃秦梅雨,留着她我有用处,他还有一个儿子,最好能妥善安排!”

叶央央不等霍麒麟答应便走了,她知道只要有益处的事情霍麒麟都会答应,就像选择太子妃,与他喜不喜欢并没有太大干系,重要的是又没有用处,他再喜欢自己有什么用,叶氏已经垮了,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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