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三月十八,旺儿才过了五岁的生日,余银从田里往家走时,看到路上躺着一个人,就赶过去,扶起来一看是个农家汉子晕倒了,看年纪也得有50来岁,脸色发黄,他摸个鼻子里还有气息。
余银看这离寨子不远了,就背回家,请了寨子里的余郎中给瞧病,在他家一躺就是七天,经余银一询问,那人才说自己是刘家寨的刘二驴,因家里还有有病的老娘和两个刚会走路的娃儿,媳妇又大着肚子,自己来找这寨子是来给寨子里的余顺川家垒大炕的,谁想这一病把个活计也给搁下了。
余银听到刘二驴的话,不住的点头表示同情,心里感慨这庄稼人过日子不容易,更何况这里水田少,这十有九旱的天,更是要了不少庄嫁人的命呀。
他拍拍刘二驴的肩头,安慰道:“老哥,别担心,安心养病,我找个人到你家给大嫂报个平安,免的让家里人挂记着。”
这段时间,他也曾仔细观察过余银家,他家虽不说是富贵人家,但日子总也是过的去的。再加上听说有个在外经商的大哥帮撑。
这天,家里的婆娘给刘二驴传回话来,新添一女娃儿。他忽的窜出个念想来。
他能下地后,他是千恩万谢。他犹豫的试探着给余银商量:“余兄弟呀,我看着旺儿这孩子机灵,我是打心眼儿里往外的喜欢呀。你看,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合适不合适的……。”
余银憨厚的道:“我说大哥呀,你今天咋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听余银这么说了,刘二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起来:“我、我考虑着、唉,是这样,兄弟呀,我想和兄弟家高攀下,把我那婆娘新生那女娃儿给你家旺儿做婆娘怎么样?你看成不?”。
余银迟疑了一下,犹豫不定的说:“这、这事儿是不是有点急呀?”
刘二驴被人拨回了话,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兄弟你是怕我家高攀上你家是不是?还是嫌我刘二驴家的娃儿没人要?”
余银打圆场的连忙摆手:“大哥你这话就太误会兄弟我了,我们庄家人娶媳为的就是传宗接代,你说是不是?我是说这娃儿们还小,是不是等大了再说也不晚哩。”
刘二驴借着话抢着说:“就是、就是。那咱们哥俩算是定下了这门亲事了!”
余银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胡里胡涂的认下了这门亲事。
两家人,也就逢年过节的当一门子亲戚走动着,谁曾想,刘二驴三年前,全家去关外谋生是一去再无音询,气的余银曾是破口开骂,骂他刘二驴没心肝。
现在听说他又落了这样的难,心里的那股儿子恨却慢慢的散了。他想着要再去会会刘二驴,毕竟他家女娃儿是没有过错的,错的是那该死的刘二驴。打定主意后,他心里反而坦荡起来。竟然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余银吃完饭,没给旺儿娘交待了一下就赶了马车出去了。
他赶了马车来到刘家寨,刘家寨人口众多,是个大寨子。街道上有些做买卖的小贩在那吆喝着。他观望,直接把马车赶到了刘二驴家的小巷子里,来到刘二驴家窖洞前,他停住马车瞧着,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他手里牵着马,在那停了会,正说要掉转过马头往回走,就听窑洞门“吱哟”一声被人从里打开了。
余银回头一看,是个八、九的小女孩,穿着打着层层补丁的衣服,瘦小的像被风能吹走一样,她看了一眼余银,开口问道:“大叔,你是要问路吗?”
余银仔细的辨认了一番,还能依稀的忆起这个小女孩就是刘二驴家的三丫,他蹲下身来,摸下三丫儿的头,微笑着问道:“你是叫三丫儿,对不?”
那小女孩歪着头问道:“大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余银用大手擦擦她脸上的尘土。没理会三丫儿的询问,直接问道:“你爹呢?我找你爹有些事情要谈。”
三丫儿吓的,用力挣脱余银:“我知道你也是来要债的,我爹、我爹他不在。他、他出远门了。”说完,撒腿跑进院,哐当一声,把大门从里插上了。
余银惊奇的盯着,看着被小女孩拒之门外,竟然裂开大嘴笑了。他摇摇头,心里暗道:刘二驴没白活,生了个好女娃儿呀。
他本想牵着马往回走,可走了两步,想想既然来了,也总不能就这样什么也没弄清楚就回家吧,他想到这儿,再次把马车停住,把马车赶到刘二驴家的大门前,他抬头看了一下,大步迈到门前,大拳头挥动砸着门,大声的吆喝着:“刘二驴?刘二驴,你给我出来,我是余银呀,快开开门,不然,我要踹门了!”
好半天,余银听到门内有轻微的脚步声,透过门缝能看到三丫儿站在门内,正在偷偷的看着他,余银停住手,他和蔼的说:“三丫儿,快开开门,我真不是要债的。”
三丫犹豫不定的再次开口道:“你、你真不是来逼债的?”
余银重重的点点头,“我从来不骗人,三丫乖!听话!打开门!”
三丫儿迟疑了一下,这才慢慢的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