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班了,人们陆续就位了,整个办公室不大的区域里镶嵌着很多个小隔间,露出几个俯首工作的人头,还有几个员工窜来窜去打水,泡面,并不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有的声音在谈论哪个明星又闹了绯闻,有的声音在发牢骚,买的股票被套牢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段滑稽的交响曲,弹起上班的前奏曲。
方琼来了,她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坤包吊在胳膊上,一只手提着咖啡和一只里脊火烧,典型的中西结合,另一只手匆匆地打了卡。
丁琳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着方琼慌慌张张地进来,她的刘海全部翻上了头顶,露出光秃秃的额头,今天风并不大,一看便知来的路上她那辆旧电动车又高速行驶了,但这似乎让方琼那张精致的脸庞更加一览无遗。丁琳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方琼匆匆地坐下,一边打开咖啡包装,一边开电脑,眼睛盯着屏幕,目不斜视地问隔壁间的丁琳:“吃饭了吗?”
丁琳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是问自己的,便说:“没呢,早晨起晚了。”
方琼毫不客气地说:“你是越来越懒了,不来跑步就算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在那傻等。”
丁琳在丛阳那拿回手机的时候就看了,方琼昨晚给她打了不止一个电话,还有一个接了,一定是丛阳接的,现在还这样说,分明是在套自己的话。她故意撒谎:“我手机...落在公司了。”
方琼啃着火烧,鼓着两个腮帮子说:“哦?是吗?用别人的手机也能给我打个电话吧。”
别人?哪个别人?丁琳心想:“她一定是误会了,误会昨晚我和丛阳在一起,在方琼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随随便便和男人上chuang的女人吗!”她不禁有些恼火,尽量压低嗓音说:“你过分了昂。”
方琼结束了她的早餐,拿着餐巾纸胡乱抹了两下嘴,一只手抓着鼠标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幸好鼠标下面的鼠标垫缓冲了这撞击,鼠标才得以幸免于四分五裂。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了!丁琳,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出于对别人私生活的疯狂的偷窥欲,或者说是职业病,生活太单调沉闷了,气氛每天这样半死不活得挣扎着,终于要出事儿了!她们吵架了?因为什么呢?一屋子的人纷纷停住了动作,周围忽然静得出奇,敲击键盘的Dada声和翻书的哗哗声,顿时戛然而止,一台打印机依然自动执行着它的程序,出纸的“吱吱”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众人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眼神流露着诧异,好奇,还有些小兴奋,翘首朝这边看来。
一分钟过后,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哭泣。
好不容易来了一出好戏,却不演了,真吊人胃口,他们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摇摇头,继续敲打键盘,其中两三个好事儿的不时朝这边瞅瞅,时刻准备着,挺身而出,假装劝两句,然后看戏。
丁琳满脸通红,头都不敢抬,方琼很少发脾气,这脾气发起来,可真像波澜不惊的海平面忽然刮过一阵强飓风,她的心被刮得支离破碎,方琼怎么就一点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让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家段震杰,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方琼当即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已经上班五分钟了,觉得自己的确有点“过分”,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默不作声,也不再看丁琳一眼,这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她生气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沉默。
丁琳想,看来不说清楚,连同事都没法做了,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尴尬,更何况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得说清楚。于是,她主动缴械投降了。
方琼的MSN上,丁琳的头像晃动起来。
她点开,看到丁琳打过来的一行字:中午一起吃饭,我再跟你说。
与此同时,方琼给丛阳的信息也已经发送过去:下班后我们谈谈,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