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琼把纸条塞进包里,站起来:“不好意思,亲爱的,我先回去了啊,咱明天再叙吧。”未等丁琳答话,方琼甩开大步走了,听到身后传来丁琳的声音:“你就这么忍心抛弃我,哼!”
丛阳推开店门,远远就看到只有丁琳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胡乱翻着晨报,他走过去,丁琳并没有抬头,假装看得很认真,但从她那有些木讷的眼神中,丛阳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跟刚才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丛阳沉稳地坐下,问道:“方琼呢?”
丁琳抬起头来:“哦,她老公打电话来说有事,先回去了,呵呵。”
丛阳把糖加进咖啡里,看见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提示有未接来电。他拿起来查看,丁琳连忙说:“对了,丛总,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要不要回一个?”丛阳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说:“不用了,一会应该还会打过来吧,没什么要紧事,一个朋友。”
丁琳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眼前让人内心无比纠结的人和事,方琼对自己讲的,还有丛阳在自己面前毫不遮掩得说着这是一个朋友,所有的画面交织在脑海中,拼凑不起,只形成一个巨大的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无论如何,丁琳还是不确信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做出那样幼稚的事情,也许不过是个巧合,名字过于大众化了,这年头叫李娜的多了去了。她尽力说服自己,以至于自己在丛阳面前的表现依旧得体而大方。
“丁琳,你中午有事吗?”
“没有啊……”
“这样吧,反正现在也不早了,中午早报的一个记者请客,你回去还要自己做饭,怪麻烦的,不如一起去吧?”
这句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反倒很像替她着想的样子,不愧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丁琳还是诧异,这个角色通常都是由方琼来担当的,只要有方琼在,她都得靠边站。此刻,她就像是足球场上的一个替补队员,教练将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心里既惊又喜。也许,是因为方琼的提前离去,丛阳不得不找她应付,也许......但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丁琳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呵呵。谢谢丛总的关心,不过我要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到时候我去你家接你。”
方琼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爬上六楼,心想:“等哪天老了,不知还能不能爬得上去,趁着还年轻,要赶快赚钱换套房子住,就算买不上带电梯的,最起码再也不住顶楼。”她打开防盗门,客厅里,厚厚的窗帘阻挡了阳光,她把窗帘拉开,房间顿时亮堂起来,轻轻地拧开卧室的门,她看到段震杰用被子半遮着一张脸,睡得很香甜,像个襁褓中的婴儿。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拿起电脑桌上段震杰的手机,轻轻地把门带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那张纸,比对了一下,果然,像事先预感的一样,是同一个号码!
方琼皱起了眉,心想:“丛阳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这分明就是在破坏我和段震杰的关系。何必呢?他是有家有业的成功男人,怎么能跟自己较真?”
方琼忽然想起来,前一阵子,公司集体入局域网时,听说可以打电话不花钱,便把老公的号码一起报了上去,没想到好事不成,倒变成了一件错事,丛阳一定是那时记下的段震杰的号码,不但没给段震杰的号码加入,还耍起这种手段。
她开始后悔自己那样神经质,怀疑段震杰的忠诚,最后,矛头转来转去,倒指向了自己。
她走进卧室,将段震杰的手机放回原位,觉得烦躁不安,拿起桌上的一盒将军牌香烟,走进洗手间,轻轻地把门关上,抽出一根来,点上,此刻,她只有借助香烟来淡化心中这无法排解的压抑与不安。她静静地吸着烟,眯着眼睛考虑自己面临的这个局面。
突然,门被推开了,段震杰站在门口,看到方琼坐在马桶上,嘴里,鼻子里往外喷着烟气,大笑起来。方琼十分费解地看着他,盯着他那张笑得快要扭曲的脸,忍不住问道:“你哈哈个屁啊!怎么了?”
段震杰停了一下说:“宝贝,你真酷啊!”然后用眯成一条缝的双眼看着方琼,继续没心没肺地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