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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遗忘的时光

琴房需要换锁,李楠找到我让我尽快处理一下。我到小市场买了几把,回来就给换上了。一间琴房里是张文晓,还有一间周欣颜在。周欣颜就吵着要我请吃鸡,我想肯定是老四把我的事告诉了李楠,110的人就都知道了。我说行,下次再出事吧。周欣颜就跟我说今天她表弟请吃饭的事儿,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我跟吴双。我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吧。周欣颜就说你要对得起自己,不要夹在别人中间。人家两个人好好的,你算什么啊。最后落得一场空,还成了笑柄。我无言以对了,周欣颜的话让我痛心。周欣颜说其实你人挺好的,大家也都愿意跟你玩,就是因为你办的这些荒唐事,才故意疏远的你。我的思维已经开始乱了,前两天跟吴双缠绵悱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又一下子跌入低谷。我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口气说,反正都这样了,我认命了。周欣颜就有些生气地说,一个人跌到了就爬不起来了吗,你算什么男人。最后周欣颜又给我指了两条路,一是再找一个,一是把吴双彻底追到手。

我何尝不想快刀斩乱麻?从很早的时候,面对吴双,我就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真的是破坏人家美事的小人吗?无数人的冷言冷语,吴双的出尔反尔,接二连三的打击,我已经心力交瘁了。我曾义无反顾地鼓励自己,不管吴双是怎样的人,我喜欢她,就要为我的“喜欢”努力。可是,在我认真面对一切时,结果却是一场错,是对谁都不好的一场荒唐经历。

刚刚迷上《周易》算卦的老六,给我卜了一卦。用老六的话说:“卦象显示的是‘革’。就是说你要争取周围人的好感。有两条路,一是有一个女人闯进了你的世界,但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另一条路是你追到了吴双,但没什么结果。”

这两条路都不是我想要的,反而让我恐怖。命运真得无法掌控吗?

我又在宿舍立下了那个必输无疑的赌誓,等待再一次的“冲动的惩罚”。

在琴房又遇见周欣颜,她正为男朋友总不联系她而伤怀呢。我说,你男朋友那么忙,没时间联系你,是在为你们的将来努力打拼呢。遇到这么一个上进的男生,你该感到幸福才对。周欣颜就美颠儿美颠儿的,说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我说那是,这是咱的强项,想当年多少痴情女子找我谈心,让我开导啊。周欣颜就撇撇嘴说,说你胖你就喘,整个一个老孔雀。我又谦虚地说,可惜,我就是不上进。周欣颜就反过来鼓励我说,现在努力也不晚啊。我就又要跟周欣颜打赌,说从现在开始就全心投入学习之中,假如我考上研,就让周欣颜弹一百遍《梦中的婚礼》送我。周欣颜说好,又说不管你考上考不上,我都要你现在好好学习,不再感情用事。

这时,黄玉娇进来弹琴,我就跟周欣颜就出了楼。在教科院楼楼前的台阶处,周欣颜停住,看看手腕上的表,庄重地对我说:“现在是2004年11月6号21点零1分,我希望你遵守诺言。”

我会的。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好朋友,或者说是一群好朋友感到幸运。

于是想要改变自己,给自己找个理想的性格典范。我选择了“乔峰”、“尹天仇”、“韦小宝”、“程天贵”四位。乔峰跟韦小宝是金庸大师笔下的人物,乔峰慷慨豪爽、仗义疏财,韦小宝聪明过人、机灵百变。尹天仇是周星驰作品《喜剧之王》中的那个“死跑龙套”的,对不起,其实他是个演员,为人敬业专情、百折不挠。程天贵出自台湾电视剧《家有仙妻》,其貌不扬,甚至,但善良诚实、温柔体贴。我照着这四位比对了下自己,惊喜地发现除了具备“有点丑陋”这个特点外,其它的品质我一无所有。

不对,“助人为乐”我还是有的。这不,老四正咂摸着牛肉板面的腻香呢,突然两眼直勾勾盯着我。我说你要死啊,跟个鬼似的。老四拍拍脑袋说,三哥,我把自行车拉东院了。我说,回去取啊。老四又一脸奸笑说,三哥,兄弟马上要去开会,你帮兄弟跑一趟吧。我只推托了七八次就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还亲自用老四给的两块钱跑到小卖部拷了一袋瓜子自己吃了。还有一次,老四课本丢了,向我求救。我说好办,捡个粉笔头在教室黑板上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谁偷了程展的书?”老四说,完了,我书真毁了。

接连几天,班里组织了好几场电影。

第一场,刘伟强、麦兆辉的《无间道》系列。影帝亮星的精彩表演、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动感流畅的画面剪辑,联袂打造了这一套席卷全球的港产电影巨作。蔡琴的老歌《被遗忘的时光》在扑朔迷离的沉默对抗与狂乱血腥的枪林弹雨的夹缝中,犹如一杯淡雅的清茶,抚慰着剧中人分裂迷茫的心灵。也流淌在我的内心深处,如秋雨滴上黄叶,溅起一朵朵裹满回忆的水花。

第二场,王家卫的《2046》。吴双也在,我却有些不忍看了。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情景,在银幕上交错,在我的追忆中重叠。在那些凄美曲折的是是非非和变幻多姿的爱情激情面前,吴双又在想些什么?是想到了我们的过去,还是她和别人的曾经?“如果你放得下过去,请记得回来找我。”我还能对吴双说吗?

其实,一切都没有变,是我的心境在变,我只是在不停地跟另一个自己战斗。

数学教育课后,老五把吴双折的一只纸飞机交给我,说肯定又是吴双刻意把它投到老五桌上,在让老五转交给我的。机翼上写了一首欧阳修的《生查子》:“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算来,与吴双的相识也一年多了。曾也有过那么多美丽与浪漫的邂逅,时至今日亦是物是人非。若吴双是有意选的这首诗给我看,倒也与现在的遭遇颇为贴切。

科学教育课上,老师临时有事,就拿了一张动画片放给大家。演到一半时,舍友都先回了,只有吴双没走。偶尔,她回头望我一眼。老六就说:“老三,吴双这次是为你而留的。我劝你,不要再那么固执了。”

邓论课间,多媒体上的课件被黄帆换成了《哆啦A梦》。老五坐在最后排,吴双就靠在后墙上,一个人默默站着。回来后,老五说这又是吴双暗示老五给我传达信息呢,真是用心良苦啊。他们就说老三,快去关心关心吴双吧。

又是该117的人打扫琴房卫生了。我先是只见周欣颜跟黄学静在,她俩央我帮忙把灯管修修。我战战兢兢爬上“叠罗汉”之椅,脖子仰成了九十度,才把灯管搞亮。一会儿灯管又忽明忽暗起来,气得她俩大喊大叫。

来到另一间教室,正巧吴双在。我犹豫再三,装作很平静地走进去,说你们宿舍又忘了值日啊。吴双说,今天不是啊。我说值日表更换了,你们不知道吗。吴双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我扫地,她就握着拖布,模仿《聪明的一休》里小和尚们抹地那样在琴房里跑来跑去。我说,你会不会蹲地啊。就跟她争拖布,想告诉她怎么拖。我又想起了第一次拥抱她时的情景,心里又有了要抱抱她的冲动。我努力克制自己,干完活就狼狈地回教室了。不到十分钟,我又返回琴房。吴双还在,想笑又不敢笑。我说,我就是来看看扫帚拖把摆好了没。愣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是想多跟你说说话。说完转身出去了。

走不多远,听到身后琴房门开的声音。我回过头,吴双正站在那里,歪着小脑袋,痴痴地对我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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