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是我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现在,我是全国一百八十三家“伊豆豆风味面馆”加盟连锁店的总经理,尽管有记者好心提醒我不必把加盟店的数字透露的那么清楚,他们完全可以在媒体宣传过程中夸大成二百家或三百家加盟店,因为我是草根创业者的典型,尤其是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榜样的力量可以激励无数像我这样的草根前赴后继勇于创业。但我坚持清楚准确地强调加盟的总数是一百八十三家,诚实本份是我成功的秘诀之一。从一个微不足道进城打工的小保姆到身价过千万的连锁店总经理,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经历会如此传奇,我的身世会如此复杂,我的爱情会如此迷茫……想听听麻雀变凤凰的传奇、草根与名流的故事,那还得从2007那个躁动的夏天说起……
青涩篇
村妞进城当保姆,误入股市瞎起哄
只因胆小跑得快,竟然赚得一小桶
第一章:伊豆豆进城
额叫伊豆豆,站不改名,坐不改姓。
那时候我风尘仆仆地从黄土高坡上走下来,操着一口正宗西北方言,我的女主人在家政市场上问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说的:额叫伊豆豆,站不改名,坐不改姓。
2007年初夏,大洋彼岸的美国正努力掩盖次贷危机产生的不良恶果,而我们的春天却显得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中国经济正在快车道上高速行驶,势不可挡。初夏时节就显得比以往更热啦。王二家的小保姆翠花每次见到我都兴奋地跟额说敲鼓的事情。她说现在是全民敲鼓地时候,“5.30”也没把鼓(股)整咋地呀,那鼓点子还不照样动静大着呢。额啥也不懂,心想额就是出来打工的小保姆,扫个地抹个桌子啥的还行,咋能跟着吵吵什么鼓(股)尼嘛。
可王二家的小保姆翠花说:“扫地的抹桌子的现在都去敲鼓(股)了,鼓点动静还不小呢。人家都能挣钱,我们咋就非得那么死心眼呢。”
经不住翠花三天两头地蛊惑,最后我终于动心啦。狠下心来拿出额娘给额攒的嫁妆两千块钱进场敲鼓(股)。
啥也不懂尼,就闭着眼睛瞎划拉,逮着哪个就算哪个。额滴神啊!没想到额赚钱咧!一星期不到两千块钱一哈子就变四千咧。像变戏法一样。以前额村头上有个变戏法的,一个鸡蛋一眨眼功夫变成俩咧,额这两千块钱一星期不到变成四千咧!哈哈!
那一年的股市就像刹不住闸的火车疯狂地往前跑。不,行话应当叫疯狂的大牛市,不信您去翻翻看2007年五月以后的A股大盘指数您就相信我说的话啦。
可是王二家的小保姆翠花狠狠地骂我啦:“谁让你卖了,再等一个星期变六千了你知道不。连傻瓜都知道明年要开奥运了,那行情大着呢,你咋那沉不住气呢,就你那傻样儿活该发不了财。”
“那咋办尼嘛?”我急得泪珠子都快掉出来咧。
“咋办呢,追呀,快马加鞭!加大马力再多吵吵点。”
尝到了一点甜头,又抱着一丝侥幸,于是额又狠狠心,重新将钱连本带利投进股市,炒上!
我就不相信额的鼓点子整不大,额还能总当傻瓜?
炒上是炒上咧,我的心里却揣了一只兔子似的整天提心吊胆“扑扑”乱跳。毕竟是额娘的血汗钱尼。
背井离乡出来打工,总想着每天能多挣个十块八块的就心满意足啦,从没想到过能在一个星期内挣到两千块钱,就像小时候还没熬到年尼就突然吃上肉咧。不,还不完全是吃肉的感觉;就像走在大马路上突然捡到了一块大元宝尼;也不是,哎呀,反正那个感觉我说不上来尼,就像是在做梦,一片片的浮云在头上飘啊荡啊的,神马都不是真的。
我整天迷迷糊糊像做梦尼,伺候主家的老人就总出状况,给老人做饭不是糊啦就是盐放多啦。两个老人躺在床上倒是不说什么,但人家闺女也就是从家政公司把额领回来的女主人可不干咧,“我让你来是侍候人的还是让人侍候你的?”
我心里也不落忍尼,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咧。于是我就跑去找翠花。
翠花的主家是做生意的,有的是钱。翠花给他们带孩子,想买啥就买啥尼。嘿嘿,当然是给孩子买啦。不像额家那主儿,给点钱买菜都掰着指头算半天尼。
“不是俺说你,不就是四千块钱吗,看得比天还大呢,那咋发财啊?”翠花斜着眼看额就像看一堆臭狗屎尼。
“那可是额和额的大牛哥哥成亲的嫁妆尼。”我低着头红着脸说。
翠花听了笑出了眼泪。我心想有啥好笑尼嘛。
“我就说你是穷命嘛。知道你为啥是穷人人家富人为啥是富人吗?”
我摇摇头,“为啥呀?”
“就是因为给你钱了你还不敢伸手接呢。你没听见鼓点子正越敲声越大吗,你没看见人家捡垃圾的都不拣垃圾了跑去敲鼓(股)去了吗,大鼓一敲就花花地给你送钱呢,哪有不要的道理啊。”
翠花兴高采烈,我心里不踏实尼,傻傻地问:“那你要着钱啦?”
“那当然……现在还没有呢,”翠花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不过快啦,咱们有内线呢!”
翠花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什么?!有内线?!”
翠花赶紧捂住我的嘴巴,生怕我的话像豆子一样蹦出来掉在地上,“吵吵啥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的人想赚钱有几个不靠内线……内部消息啊。人家怎么说来着,对,叫信息对称与不对称。”
我小心翼翼地问翠花:“你那内线是啥人物嘛?说来听听。”
翠花的脸就像面皮子被擀面杖擀了一哈子,扬起脸:“俺那内线吧,是专门研究经济学的大教授——”
“额滴神啊!”
“——是专门研究经济学的大教授家的小保姆。”
“你大喘气嘛,吓额一跳尼。”
“人家春妮和咱俩可不一样,人家是从山东老家投奔亲戚的,闲着没事儿帮她家亲戚做点家务。人家亲戚住在别墅,那叫气派,门里有花园,花园里停着小轿车,房檐下有俩石柱子……。但有一样,门槛是凹进去的。”
“为啥?”
“因为去他家的人太多了。谁都想去专门研究经济学的教授家里探听点风声,掌握点内部消息啊。”
“是尼嘛。”额赶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