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一直在这里跟自己打赌,我信你一定会下来的,我会等到十二点。可是时间一刻一刻的过,我的心也渐渐冷却,但我仍然在赌,因为明天,明天的明天我都不会在这样等了。我绝不会傻等一个不值得我等得人,因为爱也是需要尊严的!可是你果真来了,所有的花我都不想给你,所有的情话我也不想说,你既然来了,就值得把这颗心完完全全交给你。”
郭希望终于难以自制,竟哽咽起来。她捂住嘴,快步奔到了那片校园的树荫。只想寻找黑暗的角落,掩饰表情,掩饰声音,掩饰自己偷藏着得那颗心。
高磊也狂奔过去试图抱住郭希望,但是被她一把推开。
郭希望好像也突然间清醒了。
“你真不道德,已经有了女朋友,却何苦来招惹我?你拿女生当什么?”
“没错,我有过女朋友,可现在分手了,就在我买玫瑰花之前分的手。”
“为什么分手?”
“你说呢?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分手?”
“你好奇怪呀,我怎么知道?难道是我挑拨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徐远航,他那么优秀,还追你那么苦?”即使是模糊的夜晚,郭希望也能感觉到高磊一定又是那样咄咄逼人的眼神。
“这不关你的事。”
“所以说,你虚伪,你明明在心里已经喜欢我了,可是你不敢说,不敢说没关系,我把原来女朋友吹了来追你,结果你还是不理?你以为你是谁啊?是观世音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心,话语一挑明,郭希望觉得羞涩不堪。
高磊紧紧握住了郭希望的手,郭希望想挣脱,但是没能成功。
“希望,不要逃避了,人逃的再远,都不会逃得了自己的心,我也想过要逃避,可是我没能,你也不能,真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信心,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真的不要找什么借口拒绝我了,我实话跟你说,我恋爱谈得多了,已经很累很累了,我认定你是最后一个。不,其实,你还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
高磊低下了头,突然沉默,他感觉自己的求爱有点像哭诉,女人般的哭诉。他终于一把紧紧抱住了郭希望颤抖的身体,郭希望没有挣脱,因为在被紧抱的一刹那,她感到一滴温热的水滴落到自己脸上,那是高磊的眼泪!
也许这正是爱情的伟大与神秘吧,只在一瞬间,便改变了郭希望的整个世界。
郭希望在所有女生惊讶与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中正式成为高磊女朋友了。高磊知道郭希望的自尊,没有给她添置名牌时装与饰品,但带她玩遍整个大上海所有好玩的地方,浪漫的海边日出;刺激的游艇冲击;还有明星演唱会,即使是郭希望不太喜欢的明星,但感觉坐在台下亲耳听明星唱歌原来如此震撼与刺激,那挖掘出郭希望内心深处最年轻最原始的激动与热情。还有溜冰场上,高磊矫健的身姿,以及搀扶胆怯的不敢挪步的她时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常常令希望幸福到沉醉。还有在柔和的舞曲下,高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起摇曳在舞池,那一刻,郭希望感觉她真的就是安徒生笔下的灰姑娘,高磊就是所有天下女孩心中的王子。即使立刻去死,此生也足矣。
高磊带给了她太多太多新奇的东西,她从前所从未了解过的,世界竟如此精彩,生活竟如此美妙,她竟会如此幸运。一向沉稳,含蓄的郭希望已经完全陶醉,甚至忘乎所以。
但无论怎样,母亲春花的身体依然是郭希望的心病,只要想起她春节时的阵阵咳嗽声,希望的心里就一阵隐痛与纠结。
终于迎来五一三天假期,虽然高磊已经早早安排好了旅游行程,但是郭希望还是要坚持回家看母亲。
“你家在安徽哪里,好像也不远吧?”
“和塘县,坐火车到市里要十四个小时,然后还要转车呢。”
荷塘?高磊一下就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并暗暗庆幸,难怪有这么好的女孩,原来生于荷塘。
“那也不远,我陪你去,我们做快车,很快的。”
“你陪我去?这算哪回事啊?我们农村人不比你们城里人,我学还没上完呢,带个男生回去算什么呀?”
“男朋友啊!难道我不是吗?最讨厌你这样的,死爱面子,好像我会丢你人似的。”
“哎呀!别生气嘛,主要是我们家人有点小封建,他们都不赞成我上学谈恋爱的,我是怕你去了,他们不高兴,反而让你难堪呀。”
“我难堪什么呀?我是去我未来岳父家,我有什么好难堪的呀?”
“哎呀!讨厌!又乱说,也不臊!”
高磊突然有点生气了,扳过郭希望的肩膀,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我怎么乱说啦?我是认真的,你怎么老说我乱说呢?”
“哎呀!你弄疼我了,我管你认不认真呀,你有过那么多女朋友,谁知道你有多少未来岳父呀。”
郭希望本来只是想耍耍小脾气,没想到高磊真的生气了。松开郭希望的肩膀,竟一声不响的走了。
看着他懒懒的背影,郭希望又气又恨,还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你给我回来!”
高磊没有回头的愣了一下,却又挪动脚步了。
郭希望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侮辱,一直都是他让着她的,宠着她的,今天怎么这样?
“你要不回来,我发誓一辈子都不理你!”
郭希望怒吼着,吼完后,突然又后悔,他也是倔脾气,如果他真的不回头,她能一辈子不理他吗?她能吗?
高磊的脚步又停下来了。
郭希望感觉自己就像等待命运判决似的等待着高磊的回头。
老天,高磊终于回过头了。郭希望喘了一口气,她不用后悔刚才那句话了。可是眼泪也刷刷的下来了。
都说女孩的眼泪是最能打动人了,本来高磊还是立着不动的,但看到希望哭了,他还是快步过来了,虽然脸依旧拉得老长。
“我知道你委屈,心里不平衡,我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可竟然还是你的初恋,你太纯洁,我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男朋友,更不配跟你计划未来,是我太傻了,我以为你的心跟我的是一样的。”
“难道有不一样吗?”郭希望已经泣不成声。她觉得眼泪真是不争气,平日里很坚强的她怎么突然变得像个林妹妹?
“那你为什么不肯带我去见你家人?是的,我承认,你可能是有点喜欢我,但只是把我当成谈恋爱的男朋友,陪你消遣寂寞的对象,什么大学生不应该谈恋爱,家人有封建思想,都是借口,在农村像你这么大的都当妈妈了,他们凭什么要反对你恋爱?”
“对不起,高磊,我真觉得现在不合适,我不是也没见过你们家人吗?”
“那是我几次请你,你不愿意。”
“就是呀,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呀,我保证一毕业就带你见家人,不要生气啦!”
“哼,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呢,我估计那时我早就被你蹬了。”
郭希望好生气,他高磊又在侮辱自己的感情。
“高磊,你知道吗?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你是蹬别人蹬得太多了吧。你说得没错,你根本配不上我。”
“起码你要带我回家才能看出你的真心。”高磊也提高了嗓门,咄咄逼人。
“如果我的真心,需要以带你回家来检验的话,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
郭希望忽然压低了声音,很冷的声音,冷到高磊心里,骨头里。
感情与地位正在激励地较量之中,郭希望突然有信心不会失去高磊,也不会再让他缠着跟自己回家,高磊的话虽然让她生气,但也让她有种胜利的喜悦。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磊问完,又一把抱住了郭希望。没等她的的回答,或许也是因为害怕她的回答。
“希望,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我们这段每天在一起,每天晚自习后,我怕耽误你睡觉,但还是忍不住来找你,这三天假,你一个人回家,你要我一个人怎么过呀?我希望我们能把关系确定下来,一毕业就结婚。不要再提我以前的事儿了,我最怕你提以前了,你一提,我就自卑,怕你嫌我配不上你。”
郭希望呀!你何德何能可以换来高磊的如此深情?
“可是你要理解我呀,我们从小生活环境不一样,有些观念也不可能一样,现在就把你带回去,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难道你都不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听你的话,我不去。”高磊更加紧了自己抱着郭希望的胳膊。
“对呀!这才叫乖嘛。”郭希望抬头捏了捏高磊的鼻头。
“哎呀!完了,你看着文文弱弱的,可将来一定是强势,我什么都得听你的,讨厌,我一定是个妻管严。”
“哈哈,现在有机会后悔呀!”
“又来了,不行不行,我这么听话,你得主动亲我一个。每次都是我亲你,还强行的才行,弄得我跟个流氓似的。”
“哎呀!烦死了,这还有主动被动啊?真是斤斤计较。”
“这不一样的啊,你从来没主动亲过我,来一个,一个香吻可以顶三天相思苦的。”
高磊已经把脸凑到了郭希望嘴巴上,可郭希望还是调皮的闪开了。
“我又不是现在就走,走之前再说吧。”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高磊恨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