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空,阳光灿烂但不酷烈,院子里的玫瑰花馨香了整个庭院。玉露欲滴,楚楚动人。薛紫鸢提了篮子去剪了一些回来,插在水晶瓶里,屋子玫瑰花浓烈的香味。
这个家,总是被薛紫鸢收拾得井井有条而且典雅温馨。
“紫鸢,你真是个好闺女,把家里收拾得那么好。呆会婉儿就要到家了,她一定会开心有这样温暖的家。”老太太满意地说。
李翰轩没有去公司上班,他要亲自去机场接二姐李纹婉和二姐夫何书誉。这两个人可是翰轩很思念的人。当年,自己总是跟在姐姐和姐夫后面,而书娴又总是跟在自己后面。何书誉的归来,使他再次想起自己过世的结发妻子何书娴,情绪有些低落。但看到薛紫鸢在眼前忙来忙去的,他又有些释然。珍惜眼前人,白首不相离。这次,要好好珍惜紫鸢,不能再让自己爱的人受到伤害。姐姐姐夫的归来,一方面是要看看母亲,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他们竭力介绍蒋妤,希望自己能和蒋妤成亲,那样算是亲上加亲,所以,特地回来促成。可他们怎么知道我已经和薛紫鸢深深地相爱了呢。
李翰轩摇了摇头,微笑地招呼薛紫鸢,“紫鸢,我和小妤去接姐姐和姐夫去了。你们在家要作好准备工作。”说完,狡黠地看薛紫鸢一眼,意思是,你要当我的准夫人,赶紧做功课,表现好点!
薛紫鸢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撇了一下嘴,意思是我才懒得在意,谁稀罕你!
“翰哥哥,等等我!”蒋妤穿了一件秋香色套裙,白色的细高跟鞋,挎了一个白色的小坤包。浅咖啡色的太阳镜,白色的遮阳帽,时尚而前卫,刚走到李翰轩的身边,就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翰哥哥!”
薛紫鸢看到蒋妤很随便地挽着李翰轩的胳膊,心里还是酸得很,只是不露声色。薛紫鸢违心地想:翰哥上次就说过了,蒋妤挽住他的胳膊,就像我们彼此握手一样,只是表示友好,没有暧昧!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李纹婉的归来,薛紫鸢总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人是不是有某种预兆,她总觉得李纹婉的归来会给她和李翰轩的爱情带了无限的阻力,甚至比蒋妤带来的阻力还要大。按理,李纹婉是姐姐,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他们家对李翰轩这个弟弟向来不都百依百顺么?可是,薛紫鸢还是心神不定。
她一会去擦擦客厅的沙发,一会又去检查一下为李纹婉准备的房间有没有什么遗漏。而且仔细检查了所有的一切,床上的被面,床头的小摆设,甚至拖鞋、牙膏、牙刷,厕所里的毛巾全部是簇新的,连卫生纸都检查了一遍。
李纹婉的房间安排在三楼,薛紫鸢凭窗望出去,不远处是府南河,只能依稀看到一条白色的带子蜿蜒向远方。近处,是别墅区的绿色植被,竹林婆娑,杉木婷婷,红花绿草,景致是十分宜人的。终于检查完毕,薛紫鸢把湖蓝色的窗帘拉上,准备下楼。这时候,她看到休闲厅里的那束玫瑰花,想了想,又把那花移到李纹婉的卧室去。完毕,薛紫鸢舒了一口气,再轻轻地下楼。
一会,车子的声音响起,那是李翰轩的黑色宝马车开进了院子。全家人都迎出门去。老太太今天格外喜气,穿了一件亚红有牡丹花水印的绸衫,富态而安详。旁边是李纯纯,挽着奶奶的手臂。纯纯欢呼雀跃,白色的小皮鞋不断地踢着身旁的一棵小花,嘴里叫着,“二姑妈回来了,二姑妈回来了!”
老张也提着装杂草的筐子站在花园后面,胡大姐正在洗苹果,听说二小姐回来了,手里捏着一颗水淋淋的苹果就跑到客厅门外面。他们两个都是熟悉二姑娘的,大家都满脸含笑。快乐的气氛洋溢在整个李宅。
只有薛紫鸢,心情很紧张,她左手还拿着刚摘下的乳白色袖套,右手捋了捋鬓前的一绺头发。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也不知道呆会儿该怎样招呼李纹婉。虽然,之前提到李纹婉时,都是婉姐姐长婉姐姐短,可真正的婉姐姐在眼前的时候,是不是该那样称呼呢,还没得到人家同意的时候,就那样招呼,肯定是唐突了些,有高攀的嫌疑。薛紫鸢不知道如何是好,很想问问李翰轩,但薛紫鸢知道,李翰轩一定会说,随便随便,姐姐就是姐姐,我的姐姐当然就是你的姐姐。可薛紫鸢知道第一次接触的重要性。她知道,如果第一次印象不好,以后就很难扭转。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先下车的是蒋妤,大声地招呼着,“莲姨——婉姐姐和我表哥回来了。”
接着是前排一个戴着金边眼镜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下来,再把后门打开。先是一双雪白的高跟鞋踏在地上,然后,是一双修长而匀称的腿,然后,躬身下来一位雍容典雅的女子。薛紫鸢知道,那才是李纹婉。
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右边的鬓间斜斜地别了一枚闪亮的发针,端庄典雅中不失一丝生气和活力;湖蓝色的直身及膝裙,用同色镶嵌有亮片的细腰带点缀着。细长的脖颈上挂着“v”型的铂金项链。高挑的身材,细致的皮肤,五官匀称,沉静、高贵、端庄、典雅、大气,很有东方女人的特质。薛紫鸢马上想到曾经在绘画书上见到的唐代仕女图。对,这个婉姐姐很像一个唐代的女子,贵气十足。
曾经觉得蒋妤长得好看,见了李纹婉,才发现蒋妤与李纹婉相比就大大逊色了。蒋妤是时尚而前卫的美,婉姐姐却有大家闺秀的兰心惠姿。
李纯纯大声叫着“姑妈——纯纯好想你——”,接着就如小燕子一般飞了过去。
李纹婉伸手抚了一下李纯纯的小脸,并弯腰抱了一下,“宝贝,又长高了!”接着,就笑迷迷地招呼,“妈——我们回来了——”然后,和母亲拥抱了好一阵子,泪盈盈的,搞得大家都有些激动。
何书誉也客气地招呼了众人,显得和善而有内涵。
老张和胡大姐帮着李翰轩拿行李下车。薛紫鸢也赶忙去帮着拿东西,谁知道没把手里的袖套放一边,不知道怎么地就把那袖套子甩出去了。眼看着,袖套飞呀飞的,直接扑向李纹婉的面上。薛紫鸢紧张极了,她也赶忙着扑上前去,伸手就抓,想拿回那手套,手套没拿着,手马上就要抓到李纹婉的脸。李纹婉挡了一下,薛紫鸢整个人却哗啦摔在李纹婉的面前,眼看着就要来一个四脚朝天。
李翰轩刚拿过一个行李厢走到跟前,他马上放下箱子的手柄,伸手抱住就要滚到地上的紫鸢。
李纹婉吓了一跳。吃惊地说,“这——这——谁呢?”
老太太说,“哦,这是紫鸢!紫鸢,这就是婉儿!”
李翰轩小声说,“招呼婉姐姐!”
“婉,婉姐姐好!对不起!对不起!”薛紫鸢满脸绯红。
而蒋妤却在旁边轻蔑地而夸张地大笑,“见了婉姐姐,行那么大的礼,紫鸢真是个懂礼节的人!”
这话更使薛紫鸢无地自容。
李纹婉谅解地笑笑,“没事!”接着,和老太太一起走在前面去了。
薛紫鸢还在李翰轩的怀里,她挣扎着站直,“呀,你看我,多丢人!对不起,翰哥!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有什么,自家姐姐。快,进去吧!给姐姐、姐夫上茶,!哦,不!上咖啡!”
大家在客厅里坐定。
薛紫鸢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才恢复了原态,从容地呈上咖啡。
“你就是紫鸢?我听妈和翰轩都夸过你无数次了。说你懂事能干,善良勤快。今天怎么啦,见了我,很拘谨?”
薛紫鸢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婉姐姐见笑了。”
老太太说,“有什么拘谨的?只是生疏!紫鸢,别怕这二丫头,熟悉了就好了!”回头对着李纹婉,“紫鸢可贴心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闲话了一会,李纹婉上楼去。
“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呢!好久没回家了,真想自己的房间,真想自己的大床啊!”
“对,你去洗漱一下,泡个澡,放松放松,长途奔波的,一定很累了。紫鸢,你上楼去给婉儿把水放好吧!”
“好,知道啦!”
李纹婉随紫鸢走上三楼。
“婉姐姐,这,这是你和姐夫的房间。”薛紫鸢怯怯地说。
还没说完,而且,何书誉还没走进房间。李纹婉就大声咳嗽起来,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就晕过去了。
何书誉一下就发现了问题,那瓶红色的玫瑰花。李纹婉对花过敏,还有哮喘病,一直没治好。一过敏就咳起来。厉害了就会昏倒。这不,李纹婉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牙关紧咬,嘴角泛起白泡。
“快!快!你——谁——把玫瑰花拿出去,帮忙把纹婉扶到床上去!”何书誉慌忙说,“药!药!药呢?”
可谁知道她的药呀!
薛紫鸢说,“什么药?在哪里呢?”
“在箱子里,哦,看看纹婉的包里有没有。”何书誉说。
薛紫鸢拿过李纹婉的包,她犹豫着,可不敢随便打开别人的提包。
“拿过来,我看看。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何书誉抢过手提包,“快,拿水来。”
一阵手忙脚乱,李纹婉吃了药,才躺在在床上,安静了下来。楼下听到楼上忙乱的声音,大家都上来了。全体人员都聚在李纹婉的屋子里,看着李纹婉的呼吸稍微平静了些,才舒了一口气。
“送医院吧!姐那老毛病还没好?”李翰轩说。
何书誉说,“不用了。她是刚才闻到了玫瑰花的味道,过敏引起的,一会就好了。”
老太太叮嘱紫鸢,“呵,你看,我怎么忘记了叮嘱!紫鸢,以后,二丫头的房间里不要摆花,特别是香味很重的花。”
“哦!知道啦!”薛紫鸢懊恼地答道。
众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紫鸢,突然发现今天的自己很不顺,做什么错什么。这才是李纹婉刚到家的一天,就弄出这么多事情,自己以后还怎么过啊?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呢!她很忧郁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眉头紧皱,忧愁布满整个脸庞。
李翰轩轻轻敲了敲门进来了。他知道此时的薛紫鸢一定沮丧极了。
“紫鸢——”
“翰哥——”薛紫鸢委屈地叫道。
李翰轩走过来。薛紫鸢一下把自己埋在李翰轩的坏里。“我——我——今天是怎么啦!那么不顺利,以后——以后-唉!”
“没事的!姐姐不是一个计较的人,是你太在意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所以紧张。紫鸢是个优秀自信的女人,一切都会好的。你这样紧张,说明你太在意我啊,因为太在意我,所以,你想在姐姐的面前有好印象。而且,你之前本不知道姐姐有花粉过敏症,都怪我忘记了告诉你。”李翰轩拍了拍薛子鸢的肩,“放心吧!啊!你休息一会再出来,我去陪姐夫说话。”
李翰轩走后,薛紫鸢只是伤心,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命运等着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