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纯纯归宿假,搭着李翰轩的车回家了。
李纯纯不喜欢蒋妤,不想搭理她,只是礼貌地招呼了一声,就上楼去问候奶奶。之后,就径直走到屋子后面的花园找薛紫鸢。
“紫鸢阿姨,你在吗?”
“在呢,纯纯乖,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吃水果。你最喜欢的荔枝,我都买好了放在冰箱里。”
十二半岁的李纯纯是学校的活跃人物。最近,因为追星成为了“米米”,一回家就唱春春的经典歌曲“滴滴哒,滴滴哒~~~~~~”,在薛紫鸢的周围转。薛紫鸢是当过老师的,她当然知道怎么样获得李纯纯的好感,她早就听会了那首《跳舞的文艺青年》,还有《机器人》,虽然,她不热衷于这样追星,也附和着李纯纯有一搭没一打地唱。
“紫鸢阿姨,你也会唱这么时新的歌曲?呵呵!在这个家里,我有志同道合的人啦!看来,你就很能跟上时代。老爸还说我的追求没什么品味。紫鸢阿姨,你说,是不是唱流行歌曲就没有品位?你们这样年纪的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小儿科?”
“没有!怎么会?纯纯可有品位了,有多少人能钢琴十级呢?紫鸢阿姨一直都好羡慕你!而且,一个人本来就应该要接受新事物,不仅要知道你的门德尔松、巴赫、柴可夫斯基,也要知道周董,也要知道《三国杀》之类的,还要知道天蚕土豆、唐家三少、美女作家雪小禅等等,当然,也要知道春春。纯纯,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李纯纯由衷地点头,大声叫道,“哇塞!紫鸢阿姨,你多少岁了?”
“干吗?问女生年龄可是不——”薛紫鸢装着责怪的表情。
“我知道啦!女生的年龄是不随便告诉别人的。我——我——就是想知道我老爸比紫鸢阿姨大多少,紫鸢阿姨的思想好新潮。”
“为什么这样比?”
“你看嘛!老爸整天阴沉着脸,严肃得不得了,好象谁借了他的钱没还似的。才不和我说这些,老古董!还说我有事没事唱些什么歌曲,没听清楚过。一见到我就说学习呀学习!好象我的学习很差一样。好不好我还是我们全校的前十名!唉,代沟啊,代沟!”李纯纯作无限悲哀状。
“代沟啊,代沟啊!”薛紫鸢学着李纯纯的样子,接着反问道,“我和你没代沟?”
接着,她们两个在花园里笑得花枝乱颤。
“没有。没有。我觉得紫鸢阿姨特别像我们的王老师。王老师好年轻,刚出来的大学生,好前卫!她也唱滴滴哒,还说我们记英语单词就如游戏冲关一样,冲关冲关冲到最后,呵呵,就可以打老王了。我们可不敢打老王,她就是我们的老王嘛!”李纯纯一边笑,一边回答。
笑完了之后,薛紫鸢很郑重地说,“纯纯,我们都知道你成绩是顶呱呱的,要期末考了吧?初一马上就要读完了,要好好复习。纯纯,阿姨看好你!加油!考好了,你需要什么奖励?”
“嗯!知道。更何况,李纯纯可不是愿意落后于人的!紫鸢阿姨,你等着,一定给你好消息。至于奖励嘛?我想想看,就是假期,你陪我去旅游,好不好?”没等薛紫鸢回答,李纯纯自顾自地说,“对啦,这周回家要把整个七年级下的文言文再全部背一遍,还要让家长签字,老爸也许又没时间听我背书。烦得很!”
“没关系。你信阿姨吗?如果信,我看着你背好吗?背完了请你爸爸签字就可以啦!”
“嗯,当然好!唉,紫鸢阿姨是知道我们的课文,我现在就背。”
“你现在背吧!也许我记得一些呢!”
“记得吗?是不是?紫鸢阿姨记得哪些文言文?”
“我说说看,你看是不是这些文章。”
“好啊!”
“五课《伤仲永》,十课《木兰诗》,十五《孙权劝学》~~~”薛紫鸢慢慢地把那些课文的标题念出来。
“对对对,紫鸢阿姨,,你咋记得那么清楚?这学期,你没去上课,都是我爸爸腿伤给害的!”
“没有。只要你爸爸好好的,就是最好的了。”
“呵呵!呵呵!”李纯纯望着薛紫鸢诡秘地笑。
“小家伙,笑什么呢?笑!”
“没笑什么!不过,紫鸢阿姨,纯纯有一个伟大的提议,不知道可不可以说呢?”李纯纯突然很严肃的样子。
“说!有什么伟大的建议?”
“我——我——觉得吧!紫鸢阿姨和你的翰哥应该结婚啦!”说完,马上就嬉笑着跑开了。
“呵呵,你这人小鬼大的小精灵,说什么呢!”薛紫鸢追逐着李纯纯,笑骂着。
李翰轩从屋子里出来,正听到薛紫鸢的笑骂。
“你们在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爸爸,爸爸,救驾——我说,紫鸢阿姨应该和她的翰哥结婚了。她就追着打我。呜——呜——”李纯纯装着可怜的样子,躲到她的父亲身后,探出头来作怪相。
“纯纯的这个建议实在是天底下最正确的,我举双手赞成。”李翰轩没想到她们在谈这个,顿了一下,爽朗地笑着说。
“哎呀,孩子调皮,翰哥也没正型?”薛紫鸢笑骂。
胡大姐亮着嗓门招呼道:“纯纯,紫鸢,吃饭啦——”
他们才住了声。薛紫鸢说,“纯纯,你的文言文,还是吃了晚饭再背吧!”
“好的!”
吃过晚饭,老太太要出去走走,蒋妤想在李翰轩面前表现一下,于是赶紧说,“莲姨,我陪你去散步吧!好久没和你老人家好好说话了。”
李纯纯说,“好好好,潇妤阿姨陪奶奶出去散步,我正好可以背课文。老爸,你有时间看没有?”
“我啊,想想呢,好象没什么事情。我就抽你背书。”
今天是周末,胡大姐把晚饭煮好,也没吃就回家照顾孙子去了。薛紫鸢三下两下就收拾停当。看到李翰轩爷儿俩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坐着,正背书。李翰轩看得很仔细,李纯纯背得摇头晃脑的,那幅画面很令人感动。
薛紫鸢把西瓜端上茶几的时候,李纯纯正背《共工怒触不周山》,其中一句是“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结果,李纯纯把“移焉”和“归焉”刚好背反了。
薛紫鸢轻轻向李纯纯招手,悄声说,“纯纯,‘移焉’与‘归焉’背反了。”虽然小声,但李翰轩还是听到了。于是李翰轩和李纯春异口同声地问,“有老师监督,一点也错不得的!”
“那当然。”薛紫鸢笑着答。
“紫鸢,看来,你当纯纯的家庭教师最好。”
“我可没那能耐。”
“我看有。”李翰轩道。
“我看有。”李纯纯也道。
说完,大家一起大笑起来。
李纯纯上楼进她的小书房做作业去了。
李翰轩道,“紫鸢,辛苦了!你也休息休息,过来坐吧!吃一块西瓜。”
“我去洗手。”薛紫鸢去厨房洗了手,把厨房门关上,再走过来,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李翰轩递给薛紫鸢一块西瓜,说道,“紫鸢,你看,你一听就知道刚才纯纯背错了?这可不是一篇大家都熟悉的古文,很少有人接触的。不像‘床前明月光’那么通俗,为大家熟知。可见,你对自己的业务是很精通的。都是我,耽误你了,不是我的腿不争气,这学期你还在学校上班呢!”
“翰哥,说什么呢!你也要客气么?以后有机会的。”
“对了,紫鸢的爸是教师,你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记得那么多东西,就是不一样。”
“我可不是书香门第。我们家兄弟姐妹多,又是在农村,父母即使心有余也是力不足。小时候家里吃饭都成问题,哪有多余的钱供我读多少书?”
“真是苦了你了!”
“也不是。在我们农村,孩子们大多如此,也没有什么苦不苦的,就是机会太少了。我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薛紫鸢小时候有过辍学的经历,她说起这些话题的时候心情很是沉重。
“以后就好了,紫鸢别难过。刚才纯纯的伟大建议,紫鸢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前段时间我生病,所以,没勇气向你求婚;后来,又是你撞了额头。还弄出一些不愉快来。这事一件接一件的,把正事拖着了,没想到孩子倒替我着急起来。紫鸢,嫁给我吧!”李翰轩侧身握着薛紫鸢的双手,深情地说。
“这个,我得慎重考虑。”薛紫鸢想起蒋妤,她犹豫着说。
“我听紫鸢的。这事情确实应该慎重考虑。翰哥我不逼你,等紫鸢考虑好了再回答我!”李翰轩很大度而谅解地说。
“对了,你婉姐姐下周要回来了,我又得迎接一个新的挑战。”
“呵呵!看你说的!我姐有那么恐怖么?”
“不是。我是觉得刚回来了一个蒋妤,那么高贵,见识又广。婉姐更优秀,她先生又是外交官。我这下里巴人哪见过这阵势,不被吓倒才怪。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得指点我。最好之前培训培训我。”薛紫鸢开玩笑地说。
“我相信紫鸢什么阵势也不怕。因为,在我的眼里,紫鸢也是优秀的,才不是下里巴人,明明就是阳春白雪!”
“话可不是那样说,你就安慰我吧!”
“不过,你要以李翰轩的准夫人身份出现呢,肯定还是要做些功课的。”
“谁是你的准夫人?胡说嘛!”薛紫鸢轻轻打了一下李翰轩的手。
“话说回来。我看啊,你已经快要成为李翰轩的真正夫人了。妈那里就不用说了,她是那么喜欢你,有时候,我都有些嫉妒了。而现在已经过了纯纯那一关。你看,纯纯多喜欢你,一回家,就把你黏着。”
“纯纯倒是喜欢我,我也喜欢纯纯。只是,只是,不知道以后真正,嗯,真正----她还喜欢不?”薛紫鸢犹犹豫豫地说。
李翰轩懂薛紫鸢说的什么。“紫鸢是说我们真正在一起后,她是不是还像现在这样喜欢,是吧?当然!她对你的依恋已经胜过我了。下午在车上,一路都问紫鸢阿姨怎么样?紫鸢阿姨怎么样?还说老爸如果要给我找新妈妈,就一定找紫鸢阿姨那样的,不许找别人。看来,我这个老爸已经被挤到后面啦!”
“看你说的!”
这时候,老太太回来了。薛紫鸢和李翰轩赶紧把手松开,双双起身迎接。突然间,蒋妤发现自己刚才的小算盘又打错了,自己出去了,正好又给了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时间很快。一晃,又一周过去,李纹婉明天上午就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