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扬,思扬,快起来!迟到了!我们俩彻底完了!”李漠然使劲拍了拍还在死睡的陈思扬,迅速跳下床去。
“什么跟什么啊?一大清早儿大惊小怪的。”陈思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的说着,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啊——迟到啦”的一声尖叫着,**着身子跳下床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刷牙洗脸。”李漠然一遍刷着牙一遍喊着陈思扬。
这两个女孩儿是柳庆音乐学院大四年级的学生,上个月在某商场偶然看到一则广告,知名度很高的时尚杂志《秀》要举办一场平面模特大赛,两个人非常感兴趣,立马跑到报名地点填写了报名表,并且很顺利的通过了初赛。
今天是决赛,两个人进场面试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九点左右,陈思扬看表时已经是八点了。
“思扬,时间这么紧,你还化什么妆。”李漠然打开衣柜,熟练的把一件小礼服叠好装进衣袋,又从鞋柜里迅速抽出一双高跟鞋塞进袋子。
“我说漠然,你说我该拿哪件衣服呢?”陈思扬坐在镜子前很小心的瞄着眼线。
“陈思扬!”李漠然大声喊着陈思扬的名字,“我们必须马上走!”
陈思扬停下手中的眼线笔,回头看了看李漠然,紧张的问道:“还有几分钟?”
“已经没有时间了。”李漠然冷冷的说道。
陈思扬迅速站起身,跑向衣柜:“漠然,我昨天刚买的那条裙子呢?呃,找到了,找到了,得找个袋子把它装起来,袋子——”
“给你。”李漠然没好气的给陈思扬递过一个袋子。
陈思扬赶忙接过袋子,乐呵呵的望着李漠然说:“漠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对了,我得穿你一双高跟鞋,我的放在家里了。”
还没等漠然开口说话,陈思扬已经打开了鞋柜,她焦急的说:“高跟鞋,高跟鞋……该穿哪双好呢?就这双红色的吧。”
“好了,漠然,我准备好了。”陈思扬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站在李漠然面前。
“我们到了那儿肯定得迟到了。”李漠然坐在床边一脸的失望。
陈思扬愣了一下,笑了:“没事,我们去了给评委解释一下就没事了,哪怕最后一个入场面试,也是一次机会啊!”陈思扬把李漠然拉起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击掌:“加油!!!”
狂奔出家门500米,两个人早已满头大汗,陈思扬龇牙咧嘴的被李漠然拖着往前走。
“漠然,漠然……我强烈要求打车走,我受不了了。”
“下了地下通道,出口就是地铁站了,我昨天查路线了,这趟地铁直达,起码不堵车,省时间。”
“查路线,查路线,你就知道查路线。”陈思扬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看着李漠然气愤的瞪着自己,只能无奈的拉着长声说:“走——吧。”
“我跟你说,陈思扬,就你今天这张苦瓜脸不被淘汰才怪。”李漠然拉着陈思扬的手边跑边说。
“切!谁能跟你李大美人儿比呀!你是不用化妆就绝美,可你还不允许我化,你看我这眼睛,只化了一只,不把评委吓死才怪。”
李漠然“噗嗤——”一声笑了。
地下通道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李漠然受不了这种嘈杂的声音,她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思扬,再快点儿!”李漠然拉着陈思扬的手迅速躲避着来往的人群。
“哎呦!”一个青年男子被李漠然踩住了脚,他皱着眉头望着雪白帆布鞋上面的灰色脚印。
李漠然慌慌张张的停下来,转头望了望那个青年男子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青年男子抬头望了望李漠然,不禁在心里感叹着她的惊艳容貌,他立马变了种态度,半开玩笑的对李漠然说:“挺疼的!”
李漠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那个青年男子离开后,陈思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漠然,你瞧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我恨不得上前拿高跟鞋再踩他一脚!”
“行啦,思扬,我们走吧。”李漠然挽起陈思扬的胳膊转过了身。
透过嘈杂的人群李漠然听到了一个极富磁性的男人的歌声: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的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的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
歌声伴着一阵吉他弹奏的声音唱得投入且深刻,李漠然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一种声音能够震撼她的心弦,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一种声音浑厚沧桑的让她想流泪,
李漠然慢慢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陈思扬一头雾水。
李漠然用心倾听着: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
“漠然,你怎么了?”陈思扬推了推李漠然,李漠然竟像着了魔一般朝歌声传来的方向径直走去。
来来往往的行人挡住了她前方的视线,她有些焦急的越过那些行人,目光定格在那个站在人群中手握木棉吉他,忘我弹唱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留着精神的短发,有着刚毅的面庞和一双忧郁的眼睛,李漠然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她甚至有些忘我了,内心的激动,欢喜,忧虑以及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萦绕在她内心最深的位置再也挥之不去。
那个令她震撼的男人几乎是在发疯般弹唱着歌曲的高潮: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
李漠然的心在颤抖,夹杂在散乱的人群中,她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令她痴迷的音乐和一个孤单执着的男人……
“李漠然——”陈思扬喊李漠然的声音有些抓狂。
路上的行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弹吉他的男人也停止了弹唱,把目光投向了这边。
李漠然回过神,看陈思扬的眼神依旧有些愣。
陈思扬焦急的抓住李漠然的肩膀来回晃。
“思扬,思扬……”李漠然示意陈思扬放开手。
“你这回不犯傻了吧?恢复正常了吧?!!!”陈思扬冲李漠然大声喊着。
李漠然点点头,可还是偷偷的瞟了眼那个唱歌的男人,看到一双有神的眼睛同样在注视着自己,李漠然连忙低下了头。
“哎呀!走吧!”陈思扬拉起李漠然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走到地下通道的出口处,李漠然鼓起勇气回过头,再次望了望那个弹吉他的男人,男人一抹浅浅的笑留在了李漠然心头。
中午十二点多,两个人再次走进地铁站。
“唉——点儿背!!!”陈思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脸的愁容,“你说大赛组委会的那些人怎么那么缺德!我们俩大老远跑去参赛,他们却不留一点儿情面,这次可是把好话说绝了。”陈思扬的话如滔滔江水,一旦开闸,便猛烈地一发不可收拾。
李漠然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却是翻腾倒海的,她在想上午那个弹木棉吉他唱歌的男人。
陈思扬看着沉默的李漠然,感觉有些奇怪,要像平日,她早就跟个愤青儿似的附和着自己说了,今天却保持沉默,不知唱的是哪出戏。
“漠然,漠然。”陈思扬用胳膊碰了碰李漠然,李漠然回过头漫不经心的望着陈思扬“干吗?”
“干吗?你看你这个木讷的样子,我说笨丫头,你想什么呢?”陈思扬半开玩笑的说。
“思扬,你说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吗?”李漠然望着窗外迅速闪过的一个个广告牌发呆。
“应该有吧。”陈思扬思考了半天回答道。紧接着,她不怀好意的笑笑,问“你这丫头和谁一见钟情了?快,如实招来!”
“思扬,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有磁性的声音,也从来没有见过让我如此心醉的男人,可是,他偏偏的在今天出现了。”李漠然说得很动情。
陈思扬撇了撇嘴:“你这不叫一见钟情,你这叫一厢情愿,我说今天怎么拽死都不走呢!合着是看上人家了。”
陈思扬上下打量着李漠然,又开始了长篇阔论:“李漠然,我警告你,你要收敛一下自己的情欲了,他可是个流浪歌手,你知道流浪歌手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下层社会!代表着穷人阶级!我们可是谈好的,事业如果不是很成功,咱就找个有钱人嫁了。咱们现在的事业就像那波心的小舟,飘着呢。你倒好,先看上了个流浪歌手!”
陈思扬的话又一次狠狠的刺激了李漠然的心,尤其是那刺耳的“流浪歌手”四个字。
李漠然的心莫名其妙的难受起来,她承认自己很“物质”,但她认为很现实。
人们虽然强调精神生活比物质生活更宝贵,可归根结底,现实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为物质而拼搏。
因为没有物质,他们无法生存,何谈“精神”。
哎!生活这条可怕的食物链啊!
回到自己的一居室小家,李漠然突然有些伤感,这个别致的一居室小家是她在柳庆市唯一的避风港了。
大四了,同学们大都要到外面去实习,以便今后能够更好的融入社会,李漠然喜欢自由式的生活,所以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居民区租下了一居室。
李漠然的家在华中市,离柳庆市不是很远,坐车也就两个多钟头,那是一座很小的城市,至少比起柳庆市要小得多。
音乐学院的同学大都希望毕业以后能够留在柳庆市,因为这座城市的发展空间大,就业机会也多。并且大家也似乎都抱着同样的态度“既然考出来了,就要在外面好好混,这样也算给家人一个好的交代。”
李漠然就是这种思想,她的心甚至比其他同学还要高!
陈思扬的家就在柳庆市,她是漠然唯一的好朋友。这孩子个性比较张扬,并且经常是来无影去无踪,她会一时兴起的搬到漠然住的地方和漠然挤一张床睡。
这是一个特别“物质”的女孩儿!
她的梦想就是能够钓到一个钻石王老五。
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的世界,李漠然的心情有些沉重,对于那个“流浪歌手”,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随手打开电脑,李漠然新开了一个博客,取名“陌上桑”,点开日志页面,李漠然在上面写道: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令我们刻骨铭心的就那么一个,出现在特别的时间和地点邂逅特别的故事。
事后,思绪万千,那熟悉亲切的眼眸犹如一缕阳光牢牢地照在心头,难以消失……
在我的人生中有这么一次,仅有这么一次让我在第一刻爱上了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