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那个背着二手木棉吉他的“流浪歌手”出现在柳庆的一条老胡同,这有他和他的发小儿一起租的“家”。
这个背着二手木棉吉他的“流浪歌手”叫苏文生,一个柳庆音乐学院的老生,家也是华中市,关于这个俊美青年的故事太长了,在这儿,先暂且不作太多介绍。
总之,他是个踏实的音乐青年。
老胡同的一棵古槐树下,一个光着膀子的俏皮青年坐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
他手里摇着大蒲扇,翘着二郎腿儿很悠闲的哼着歌。
摇椅旁摆着一瓶存放已久的葡萄酒和一小袋吃剩的花生米。
青年的眼睛微眯着,透过一层层密密的树叶,他偶尔会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天艺,我回来了。”苏文生笑着走向这个摇椅上的青年。
他就是苏文生的发小儿——刘天艺,柳庆市最有名的“知青”酒吧主唱,熟知他的人都叫他“二愣子青年”。
因为这孩子头脑简单,说话办事都不经大脑。
“哈哈,‘生抽’回来了!”刘天艺从摇椅上站起来。
因为苏文生的名字里带一个“生”字,所以刘天艺经常开玩笑的叫苏文生“生抽”。
“‘生抽’?你还‘老抽’呢!整天被你当酱油使唤!你这烂孩子就没一点儿正经的!”苏文生在摇椅上坐了下来。
刘天艺赶紧凑过来,半跪在草坪上给苏文生捏腿:“呵呵,‘苏队’,您在外边儿风吹日晒的唱一天歌,肯定累了吧!”
“苏队”是刘天艺对苏文生的称呼,中学时代,他们两个和班上另外几个男生组合了一个乐队叫“呐喊”,苏文生是队长兼主唱,大家都称呼他“苏队”。
“还行,不算很累。”苏文生仰起头,眼睛一直跟随着半空中的几朵浮云移动,“天艺,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儿。”
“什么?”刘天艺吃惊的望着苏文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儿。”苏文生重复道。“你?苏文生?爱上一女孩儿?”刘天艺不停的反问,以为苏文生在说梦话。
“是真的。”苏文生闭上眼睛,脑海勾勒出李漠然的样子,他微笑着说“可能,是一见钟情吧!”想了一会儿,苏文生又接着说,“不对,应该是我一厢情愿。”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苏文生,刘天艺更加吃惊了,他摸了摸苏文生的额头:“这也不发烧啊!我说苏文生你搞什么浪漫呢!想搞虚拟爱情咱在网上整去,别在现实中单相思,我可受不了你这种时尚的爱情定位。”
刘天艺的话音刚落,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儿拿了件T恤向这边走来。
“哟!文生哥回来了!”
说这话的女孩儿叫康晓雅,是“知青”酒吧的作陪小姐,她身材瘦小,经常穿有惊人高度的高跟鞋。
这是一个逢场作戏的聪明女人,她冷静、沉着、坚强,酒吧里的人都习惯称呼她“野百合”。
大家都把她和刘天艺的爱情组合称为“互补性最强的组合”,但她和刘天艺都明白,这种爱情只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在精神上互相寄托罢了。
给刘天艺穿上T恤,两个人要去酒吧上班了,苏文生和他们简单的告别,便又在摇椅上躺下来。
刘天艺和康晓雅的工作时间和苏文生是完全相反的,每天接近黄昏时分,当苏文生背着他的二手木棉吉他回家时,刘天艺和康晓雅已经开始准备去上班了。
这就是一个“流浪歌手”跟两个“酒吧青年”的生活!用他们的话说“日子是苦了点,但没有卑躬屈膝的感觉。”
李漠然已经几天没有出门了,外面天气有些躁热。
前几天买的大包零食就剩半个面包和一小包瓜子了,李漠然对这种生活有些反感,因为很容易让她想到“落魄”。
她是一个讲原则的人,喜欢充实的生活,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明星,每天的日程被排的满满的,唱片、电影、宣传、通告、出席各种奢华的晚会……最好是不要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她甚至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当不了明星该怎么办,所以,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关于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流浪歌手”她一直在努力消除对他的记忆,疯狂的努力。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内心在作祟,还是陈思扬那个“物质女孩儿”腐蚀了她的思想,总之,她感觉自己的思想有些异样的疯狂。
但她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已经在遇见的那一刻被那个刚毅的男人吸引了。
她突然很想念那个令她内心有些动摇的男人。
李漠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屋子,她从衣柜里找出了自己平时舍不得穿的蓝色长裙,拿在穿衣镜前左右比了比,又在化妆台前坐了下来,很仔细的为自己化妆。
李漠然属于那种很精致的女人,她认为女人必须得学会“包装”自己。
在平日逛街,聚会或者面试的时候必须要精心化妆,把自己打扮的超级时尚,这样才能凸显出一个女人的魅力。
走在大街上,李漠然的心情变得出奇的好,她仰头看天,是深蓝色的,突然想起自己在中学时代非常迷恋的一首歌曲《天蓝》,里面有一句歌词“我曾经问你未来的颜色,你指着那片雨后的天,我轻轻微笑仰起脸,发誓要把它映在心里面……”
那时候是多么纯真的中学时代!
如今自己长大了,感觉自己成熟了,却比过去更爱掉眼泪了,生活中有了一大堆烦恼,迷茫,忧伤……
想到这儿,李漠然的心隐隐作痛,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淹没在这座城市中,有些凄凉!
‘唉!管它呢!让那些所有的不快乐统统见鬼去吧!’李漠然的心在呐喊,转念间,她又一次想到那个地下通道弹唱的男人。
‘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为什么会选择做流浪歌手?他有没有女朋友……’李漠然的心中有一大堆疑问。
走进地下通道,李漠然的内心开始矛盾了,‘我犯傻了吧!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追随一个流浪歌手的脚步呢,他可是个流浪歌手啊!就像思扬说的一没钱二没权,跟我憧憬的生活格格不入。’
想到这儿,李漠然有些退缩了,她想回过头继续她的生活,可是男人的模样就像抹不去的记忆一样不断闪现在李漠然眼前,她迷恋他的刚毅和他忧郁的眼睛,还有男人那浑厚沧桑的歌声。
‘还是去看看吧,我不可能爱上他!’想到这儿,李漠然毅然走向前去。
地下通道的行人依旧来去匆匆,李漠然焦急的搜寻着“流浪歌手”的身影,很快,她的目光便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依旧是那个地方,依旧是那把泛旧的木棉吉他,依旧是那个熟悉亲切的流浪歌手。
李漠然的心结仿佛在这一刻苏醒了。
她不由自主的向那个男人走去,犹如被磁铁吸住般的身不由己。
男人靠在墙上,熟练的弹着吉他,忧郁的眼神映在刚毅的面庞让人爱怜。
李漠然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停下来,这次,她又一次清晰的看到这个令她痴迷的男人,有着近乎完美的身材和一张俊美的脸。
李漠然最终把视线定格在男人的眼睛上,她看到了忧郁和真诚,她多么希望男人能够转过头看她一眼……
男人转过头,顺乎自然的让人容易想起冥冥注定。
吉他声在瞬间停止了,李漠然的心被强烈的触动着,她感觉整个世界天翻地转的没了规律。
男人脸上那一抹浅浅的笑又一次呈现在李漠然面前,一切的一切熟悉的就像昨天。
“你好,我叫苏文生。”李漠然的耳边传来一声亲切的话语。
她的心里又惊又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好,我叫李漠然。”
“我见过你,在前几天。”苏文生望着李漠然,眼神很清澈。
“哦,我和我朋友那天赶时间。”李漠然说到这儿转移了话题,对苏文生说,“你的歌很好听!”
苏文生笑了:“谢谢!”
李漠然望着苏文生的笑容,内心一阵涌动。
就这样,两个人相识了,非常短暂的几句话语,对于彼此来说仍然是个谜。
苏文生在李漠然离开的时候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李漠然——改天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李漠然停住了脚步,有些震惊,苏文生这个陌生的男人似乎能够看穿她的心思,她希望苏文生能够听到她的故事,那些搁在心底无法抹去的回忆似乎已经尘封已久了……
“天艺,晓雅,我回来了!”苏文生的声音很响亮。
刘天艺嘴里叼着烟,两只手正忙碌着玩游戏,他不错眼珠的盯着电脑屏幕说:“苏队,就等你回来一起吃饭了。”
康晓雅围着围裙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苏文生见势连忙放下吉他说:“晓雅,我帮你吧!”
说完,他走进洗手间去洗手。
康晓雅回过头喊道:“文生哥呀!你就别进来了,我这儿马上就好了。”
康晓雅把菜摆到饭桌上,又顺手摆放了三副碗筷。
苏文生从洗手间出来走进厨房,看到饭桌上摆放的饭菜,问康晓雅:“今天是什么节日?怎么做这么丰盛的晚饭?”
康晓雅对苏文生说:“文生哥,我听天艺说你晚上总是应付着吃,今天特意到菜市场买了点儿菜,以后咱们三个要脱离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听了康晓雅的话,苏文生很感动,他连忙说:“晓雅,谢谢你!”
“谢什么呀!文生哥,你以后少跟我客气,我觉着别扭。”说完,康晓雅转身离开厨房,走到已经完全出神入化的刘天艺跟前大声喊:“刘天艺——别玩了!吃饭!!!”
刘天艺近乎疯狂的敲击着键盘,完全视康晓雅为空气。
康晓雅上前扯住刘天艺的耳朵一顿猛揪:“看你小子还玩不玩?”
“哎呀,哎呀!好疼,完了,完了,输了!”刘天艺狠狠地锤着键盘。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输就输了,敲什么键盘!”康晓雅环着手站在刘天艺旁边。
刘天艺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冲着康晓雅恶狠狠的喊道:“都怪你!母夜叉!”
康晓雅被刘天艺气得咬牙切齿的,她捂着耳朵跺着脚冲刘天艺大喊:“刘天艺——你是不是属驴的!!!”
一句话,刘天艺“腾”的一声站起身,冲向康晓雅。
苏文生见局势紧张,赶忙走过去“维持秩序”。
类似于今天这种战争在这个“家”里面时常上演,大家怎么也搞不懂刘天艺和康晓雅这对冤家会走到一起,“知青”酒吧的工作人员经常拿他们两个开涮:“唉,谁让人家两个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每每这时,刘天艺都会解释道:“告诉你们!我爱的不是康晓雅,我爱的是寂寞。”
康晓雅也不甘示弱:“切!就他,刘天艺?他总是迷恋姐,因为他说姐是个传说。”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苏文生在两个人的生活中一直是担任“和平使者”的角色,今天也不例外。
饭桌上,刘天艺和康晓雅都很沉默。
这倒让苏文生郁闷了,本来苏文生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他的心情似乎憋了一箩筐的话要说,结果今天这一局面让他的心里很“堵”。
于是,他想转变饭桌上紧张的局面。
他看了看刘天艺和康晓雅,两个人都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吃着饭,刘天艺只顾扒着碗里的饭,饭桌上的菜他看都不看一眼。
苏文生赶忙往刘天艺碗里夹了一块鸡蛋,说:“天艺,晓雅炒的西红柿鸡蛋不错,你尝尝。”
刘天艺看了看碗里的鸡蛋,故意装作很生气,他夹出来放进苏文生的碗里:“我说苏队,她炒的鸡蛋能有味儿吗,你给我吃!”
康晓雅眉头一挑,用轻蔑的眼神望了望刘天艺,紧接着,她一把夺过刘天艺的碗说了句:“有本事米饭也别吃!”
刘天艺生气了:“我说康晓雅同志,我开句玩笑,你至于吗?”
“你至于吗?刘天艺!”康晓雅也生气了。
苏文生也被逼得生气了:“你们两个至于吗?!!!”
一句话,刘天艺和康晓雅都把目光投向了苏文生。
“你们俩今天挺不够意思的,本来我今天心情特别好,就想回来和你们多说几句话,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多好,看看你们俩,为一丁点儿小事就弄得乌烟瘴气的,你说你们什么意思!”
苏文生故意拉着脸,语气有些生硬。
坐在对面的刘天艺和康晓雅吓坏了,苏文生很少跟他们发脾气,并且苏文生难得说自己心情好。
刘天艺和康晓雅平日是非常敬重苏文生的,这下可把两个人急坏了。
刘天艺首先打破这个局面,他从康晓雅手里重新把碗夺过来,又夹了一块鸡蛋,笑嘻嘻的对苏文生说:“苏队,我刚才是和晓雅闹着玩的。”
康晓雅也赶紧说:“文生哥,我们俩真的是闹着玩的,其实我们俩关系特好,来宝贝儿,亲一个。”
“嗳!好嘞!”刘天艺把脸凑过来。
“停,停停!”苏文生冲二人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你们俩可别恶心我,其实我也是故意那么说的。”
刘天艺坏坏的笑了,“苏队,我知道你今天特高兴,快说说,今天交什么桃花运了?”
康晓雅也附和着说:“就是啊,文生哥,好事咱们大家一起分享嘛!”
苏文生紧张的挠挠头,脸憋得通红,在刘天艺和康晓雅的逼问下,他道出了实情,把他跟李漠然的第一次邂逅,并且在那之后的又一次相遇都讲了出来。
刘天艺和康晓雅听了之后都迫不及待的问苏文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苏文生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说:“乘胜——追击。”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惹得哈哈大笑,小屋里一片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