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漠然开始刻意躲避苏文生,她拒绝和苏文生见面,接苏文生的电话也是一味的敷衍,她甚至很少去小区对面的超市买东西,即使是去也甘于绕很长的路过天桥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切似乎是不由自主而且有种无法克制的冲动。
苏文生觉察到了李漠然的冷漠,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李漠然如此排斥自己,有时他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可是努力的回想和李漠然一起的日子,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苏文生的心有些痛了。
苏文生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康晓雅看在了眼里,刘天艺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
一天凌晨,两个人从酒吧出来,刘天艺望着康晓雅,康晓雅也把头扭向了刘天艺。
“我觉得文生哥(苏队)有心事。”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紧接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回到家中,苏文生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擦拭着他心爱的木棉吉他。
看到刘天艺和康晓雅回家,苏文生冲他们笑了笑说:“回来啦!”
刘天艺和康晓雅四目相对,康晓雅冲刘天艺挤了挤眼,刘天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坐到沙发上,笑着对苏文生说:“苏队,今天起的挺早啊!”
苏文生抬起头望着刘天艺说:“我这几天睡眠不好,一到这个点儿就睡不好觉。”
“噢!这样啊!”刘天艺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说,“苏队,你这失眠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不你晚上尝试着运动运动,然后再喝点儿酸奶,或者去我们酒吧high一会儿去。”
刘天艺一本正经的正说着,康晓雅在对面假装咳嗽起来。
刘天艺赶紧抬头看了看康晓雅,只见康晓雅瞪着刘天艺用嘴型对刘天艺说:“入正题!”
刘天艺赶忙点了点头,他又冲苏文生笑笑说:“苏队,这几天看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问题?”
苏文生摇了摇头,对刘天艺和康晓雅说:“你们俩工作一晚上够累的,赶紧回屋休息吧!”
“文生哥,我们不累。”康晓雅回答说。
“苏队,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特喜欢谈论一些人生问题,比如说人为什么活着?人为什么会有悲欢离合,人为什么会寂寞,人又为什么会死亡,就拿人们对待人生的态度来说吧!有的人面对生活很积极,他们欣赏生活,并且能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体会到无穷的乐趣,这种人往往也会感恩生活……”
刘天艺说的津津乐道,这倒把坐在一旁的康晓雅给急坏了。
“刘天艺,你跑题了!”康晓雅咬牙切齿的说。
刘天艺这才反应过来,他望了望苏文生,发现苏文生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冲苏文生笑笑,又无奈的冲康晓雅耸耸肩。
康晓雅只好亲自上阵。
“文生哥,我和天艺看你这些天闷闷不乐的,好像有什么心事,大家都是在一起共患难的知己,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康晓雅的话如一股暖流让苏文生有些受伤的心里多少有了些慰藉,苏文生感激的望着康晓雅说:“晓雅,谢谢你!其实,只是一些个人问题,我有的时候确如天艺所说的在思考一些人生问题。”
苏文生的话说的语无伦次,但他还是吞吞吐吐的把心里藏的心事统统说了出来。
“这几天我的脑子很乱,我想起以前追求很高的日子,总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到最后却被摔得伤痕累累,她和从前的我很像,有着很高的目标,在她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我从前的影子,现在,我依然在追求音乐,换了一种疯狂的方式,有种脱离世俗的感觉,可我依然能在人们的目光中读出不屑,未来的道路在何方我无从知晓,也不敢去想,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唉!”
苏文生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刘天艺也跟着叹了口气,说:“文生,咱们从前对梦想规划的太完美了,如今,面对生活,咱们不得不变得现实、现实、再现实!我有的时候感觉自己活得很憋屈,但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实摆在这里,我们不敢做梦了!”
刘天艺的话说完,屋子里顿安静了下来,康晓雅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她的烟熏妆在烟雾的笼罩下显得很迷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完美,你想得到些什么,就不得不失去些什么。”
听了康晓雅的话,苏文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他又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伴着空气中弥漫的烟雾,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苏文生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慌乱,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便推门而出。
苏文生在胡同口坐上了公交车,伴着一波又一波的人群,他稀里糊涂的跟着上车,下车,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人牵引,他最终在李漠然的小区门口下了车。
他一口气跑到李漠然家门口,疯狂的敲着门,门始终没有被打开,苏文生又拨通了李漠然的手机,李漠然接听了。
“喂!”
“李漠然,你在哪儿呢?”苏文生的话语有些沉重。
“我去了趟超市,现在到小区楼下了。”
李漠然的话说完,苏文生便挂断了电话冲到楼下。
在楼梯处,苏文生看到了李漠然,刚才的一切瞬间烟消云散。
李漠然看到了苏文生,刚毅的脸庞透出了无法亵渎的尊严,她对苏文生的排斥顿时全无。
“你来啦。”
“嗯。”苏文生点点头。
“咱们上去吧。”李漠然低下头,不敢正视苏文生的眼睛。
苏文生拿起李漠然手里的购物袋说:“我帮你拎吧!”
接过李漠然的购物袋,苏文生发现里面全是方便面,他奇怪的问:“怎么都是方便面?你天天吃这个?”
李漠然的脸“刷”一下红了,她紧张的去夺苏文生手里的购物袋,却被苏文生躲开了。
“今天去超市,正好赶上方便面搞特价,我觉得机会挺难得,就买了一大堆回来。”李漠然解释道。
“漠然,咱们可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走,跟我去超市,咱们买些有营养的东西。”苏文生拉起李漠然的手,却被李漠然甩开了。
“我不去!”李漠然坚决的说。
“漠然,你不要任性了,吃方便面迟早有一天身体会垮掉的。”苏文生皱着眉头劝道。
“我挺习惯的。”李漠然垂下眼皮,把头扭向一边。
“漠然,你以前还知道买些菜自己做饭吃,现在怎么?”说到这儿,苏文生想了一会儿问,“漠然,你是不是没钱了?”
李漠然的心“咯噔”一声,她扭头便走上楼说:“不关你的事!”
苏文生一把拽住李漠然说:“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不想让你吃这些东西!”
李漠然转过身,一脸的愤怒,她大声喊道:“苏文生,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生活!你没有权利干涉!”
李漠然的话让苏文生呆住了,他的内心很复杂,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他呢喃道:“漠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关心你。”
李漠然在此刻已经冲昏了头脑,她冲苏文生嚷道:“我不需要你来关心我!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
李漠然的心里恨不得说“你没钱没势没有资格关心我。”她飞快的跑上楼,留下苏文生一个人拎着一大兜方便面站在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