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面馆儿里,陈思扬和李漠然一人要了一碗炸酱面。
陈思扬拿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面,对李漠然说:“漠然,我看你气色不错,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
李漠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说:“能做什么呀!学校给推荐的工作我不想去,现在就等着机会呢!”
“等什么机会?等伯乐吗?你可真幼稚,就你天天宅在家里还等伯乐来呢!”陈思扬讽刺道,“漠然,让我说你就先找份工作再说,你这样天天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说了,在这座大城市,处处都是高消费,你总得挣些钱养活自己吧!你以前不也做过些兼职吗?”
“做兼职毕竟不稳定,并且还得经过好多层面试才能工作,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我想着找份稳定的工作,但是不知道什么工作适合我。唉!还是再等等吧!你有什么打算呢!”李漠然问陈思扬。
“我这个人比较懒,又要面子,什么都不想做,我现在是一心想着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我早想好了,反正我现在还年轻,打扮打扮也不比上流社会那些女人差,我有的是机会钓大鱼!”陈思扬信心十足,她甚至有些飘飘然了,“等我有了钱,要痛痛快快的做购物狂。嗳,漠然,你干脆也找个有钱人嫁了算了。”
陈思扬的话让李漠然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没有陈思扬那么“物质”,她只想靠自己的能力生活。
“思扬,我觉得你想得有些幼稚,这么大一个柳庆城,你上哪儿找有钱人去?”
李漠然的话让陈思扬听了很不舒服,她胡乱摇了摇头说:“你别管!反正咱俩不是一路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思扬突然问李漠然:“漠然,你相信真情吗?”
李漠然惊讶的望着陈思扬,用力点了点头说:“当然啦!我当然相信真情啦!”
陈思扬撇撇嘴说:“落后!你太落后了!现在的八零后流行闪婚,相识很短的时间就结婚,现在结婚只是一种形式!形式!你懂吗?”
李漠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现在的人们很现实,结婚考虑很多条件,比如家庭背景,学历,工作等各种因素,统统都搅进了感情世界。”
陈思扬接过李漠然的话说:“所以大家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才能出现一批闪婚族。”
陈思扬的话说完,李漠然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了苏文生,那个让她一见如故的流浪歌手,他给李漠然一种漂泊的感觉,并且离她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还差很远,和苏文生相遇,就像是在一个空寂浮华的城市碰到一个虚幻的人,并且和他发生了一段梦幻般的故事一样。
‘但那不是爱情!’李漠然在心里坚决的说道。
“漠然,想什么呢?”陈思扬的手在李漠然眼前晃了晃。
李漠然回过神说:“没有,没有。”
这一天,李漠然和陈思扬逛了很久,两个人禁不起购物的诱惑,直到信用卡里的钱刷不了为止,两个人才肯停下脚步。
“漠然,太爽了!赶上了商场店庆,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物美价廉了!”在公交车站牌前,陈思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兴奋的对李漠然说。
李漠然叹了口气说:“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啊!”
“行啦!你知足吧!买了那么多实惠漂亮的衣服。”陈思扬安慰道,“等我向我妈要了钱资助资助你!”
“不用!我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李漠然朝远处望了望,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李漠然眼前一亮,说:“思扬,你的公交车来了,快把东西拿好准备上车吧!”
公交车在站牌前方停下来,司机师傅打开车门后,陈思扬伴着拥挤的人群和李漠然说了再见。
望着挤满乘客的公交车渐渐离去,李漠然突然想起了一篇文章,写的是城市里“挤班族”的真实世界,文中把挤满乘客的公交车比喻成“人肉罐头车”,形容车内拥挤的状态可谓惟妙惟肖,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最严重的时候是被挤到几乎不能呼吸,两只脚站在人家的鞋缝里,感觉身体在渐渐被压扁。在上下班高峰期的城铁13号线列车里,无论男女老少,一捆捆不相识的人都必须被迫保持着零距离亲密接触:你的胳膊别着我的肘子,我的熊腰贴着你的虎背,你的马尾辫扫着我的酒糟鼻,一个人拿着报纸,有三四个脑袋围看着,他们不得不看,因为就在眼前。”
柳庆城的公车就是如此,李漠然费尽力气挤了上去,和陈思扬购物的劲头已完全淹没在这拥挤的空间里,李漠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紧紧的扶住座椅,望着窗外的灯影霓虹,眼前不断闪过一辆辆豪华轿车,轿车里的人看似很悠闲,李漠然的心里尽是羡慕。
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中,李漠然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睡衣和拖鞋,窗外的城市被黑夜笼罩,急躁压抑的浮华隐藏着太久的沉寂,李漠然随手拉上窗帘,她曾无数次向往窗外的景象。
苏文生的电话打过来,李漠然躺在床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听了。
“漠然,你在哪儿,打你电话一直不接。”苏文生很着急。
“哦,和一朋友出去逛街刚回来。”李漠然淡淡的说。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苏文生叹了口气说。
“不用担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漠然,你一定要记得把门锁好,千万不要和陌生人开门,有什么事情一定给我打电话。”
苏文生的嘱咐让李漠然此刻听起来很心烦,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儿,有些不耐烦的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好了,我累了,先睡了。”
苏文生在那头愣了一会儿,说:“漠然,你早点睡吧!”
挂断电话后,李漠然气愤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发起了脾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气多久,总之,她又开始恨了。
她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她一直渴望的那种生活就像一缕烟,还未等她触碰就散尽了。
对于苏文生,李漠然的内心始终都藏有一个结,她排斥苏文生那个特殊的职业,尽管他有着不俗的故事。
有时候李漠然想其实自己和陈思扬一样“物质”,因为面对苏文生,她总是从物质的角度去考虑那个男人,她想过干脆把那个弹吉他唱歌的男人从生活中排除,可是每每想到那个男人即将消失,她的内心就会隐隐作痛。
对于那份割舍不掉的情怀,李漠然琢磨不透,或许是自己太寂寞,或许那时冥冥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