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长和格子秉烛夜谈的时候老牵也在家里彻夜不眠,原因是他遇到了一个叫做晓晓的女孩,那是骄阳似火了一天过后的傍晚,天空竟擅自做主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大但是密密麻麻的雨水从天飘飘洒洒而降,在路边昏黄的灯光下看得分外明显,仿佛扑火的飞蛾一般胡乱碰撞,其时教室里的灯还没来得及亮起,因为若不是下雨,天应该还是明着的,掌管电源水闸的校工吃饭未归,所以还只能就那么暗着。老牵刚好拿了本书路过,望见教室灯火通黑,就就着路灯翻了起来,在师生来往的地段假充勤奋,不料雨从天降,再充下去就傻了,只得收拾走人,可惜了还没一个老师看见,白勤奋了,就跨两步到旁边阅报宣传栏的廊檐下避会,要等雨下大了才肯闲庭信步走出去,以示自己与众不同的浪漫情怀,之前他就一直这么干的,浪费了不少钱,学习进度也被拖慢,因为感冒严重请假了。他来回踱了许多步,教室的灯都亮了,雨也从一而终并不见大,他正想着估摸这回会浪漫不遂时,就见一身着粉衣的长发女孩从屋子的转角翩然过来,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脸,落在头发上的小水珠碎钻一般兀自闪烁,听得到她的声音,正笑着,也如水珠一般干净而透亮,老牵正遗憾跟在她身边逗她笑的那人不是自己,一看也不是生人,是自己班上的果果,竟丢了一向的矜持,跑上前去道:借干借干,果果借干。她们听见声音站定,果果道:咦,老牵?以前只说你没心没肺的,现在连肝也没了?我也没多余的,不借。那女孩就笑,声音格外好听。老牵道:不是这个,没钱了问你借钱,要经过了问你借过,这不下雨了吗,借你们伞躲一下我身上才能干点,是借这个干。果果笑道:我们这小伞两个人都够呛了,容不下第三者插足的。老牵心想还真想插足占了你那位置,可是嘴上只是笑笑道:你们瘦,我也不胖,应该可以的。果果道:关键这伞也瘦也不胖啊。老牵不再挣扎道:好了,不是真要挤你们伞的,就是调查一下看你有没有同情心够不够大方,结果已经出来了,没事了,一起走吧,这个是你妹妹呢?那女孩羞怯一笑,果果不理他前边的话,大方道:不是我妹妹,是外婆家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也跟妹妹差不多的。老牵道:我就想应该不是的,长这么好看。心里想那邻居怎么不在自己外婆家隔壁。果果嘟嘴道:哎,太过分啦老牵,都打击两年了明年就毕业了还不留点情,以后回想起来可想不到你什么好的,晓晓,不理他。说着到了楼下,老牵的教室就在一楼楼梯旁边,晓晓她们新同学的在四楼,老牵看她们话别过,也跟着抬脚上了楼梯,果果回头道:哎,老牵,你跑楼上去做什么?老牵晃一下手里刚吃饭时才亲买的书明修栈道:这书看完了,上去还给人家。
老牵一直觉得好的爱情该是一见钟情一生厮守的,晓晓的出现让他感觉见到了该守的人,可是他的守是守株待兔抱残守缺的守,有多少就守多少,不敢争取更多,于晓晓就是这样,虽然才一见面就倾心不已,却也不敢与她多说话多接触,就是那次的跟着一起上楼去也是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她进了哪个教室知道她是哪班的也就罢了,心情跟脚步一起怏怏而下,同样是四层楼,慢得仿佛上去时是坐的子弹电梯,中间神情恍惚,几次差点踩空,不然速度倒可以快点,待进了教室,果果望见他尚未两手空空,不禁抿嘴一笑,想晓晓这孩子,真不该抛头露面,竟惹得吃斋念佛了两年多的老牵要晚节不保破戒入世了,就道:哎,老牵,要不要我介绍一下啊?老牵道:介绍什么?果果道:你刚上楼干嘛的?还装,为了你们俩,我就开回一次性的婚介所好了。老牵环顾一下四周,红脸道:别瞎说,真是还书去了,人不在,回头再去。果果道:只怕那人永远都不会在,你还一次就能去一次楼上,顺便还跟别人借几本,可以还的更勤了。老牵笑道:今天人多,说不过你,哪天有时间了跟你细说。果果长驱直入道:这人多也没人帮我一言半句的,都不过看客而已,怎么还成退兵理由了?这可不像你风格啊,平时不把别人说死不肯罢休的,今天这样仁慈。老牵道:不说了,以前年少轻狂喜欢唇枪舌剑的,现在要铸剑为犁了,和为贵。果果不依不饶道:以后要改说情话了是不?我帮你传达。老牵想着若要更多了解晓晓,似乎是得更多的依赖果果,就道:真想说了一定会让你帮忙的,不过先讲断啊,你要当月老没事,红绳可得用根牢的,别跟上次你撮合咱班紫紫和二班那谁一样,一碰就断。果果道:放心,五花大绑级别的,够拔河的了。
人生似乎就是这样,不遇见便永远都不遇见,遇见了或许就会经常遇见,仿佛热带丛林的雨一般,不下便不下,下就一直下,从这一见过后,老牵竟遇着了晓晓好几回,不知是自己会故意往她会经过的路上走,还是真的就有那样巧合,他不得而知,可是欣喜不已,如果她跟着别人一起,就笑着打声招呼,若是只有她一个,就大胆上前去,说些闲话,然后一路走到分道的地方。晓晓是个大方而好奇的女孩,对了不太熟识的人也肯多说话,并不惜字如金,又对什么都好奇,凡是自己接触不到或了解不深的东西都愿意多打听,所以便宜了老牵不至于老是要自己想着法儿惹她说话,现在的许多女孩都是这样,面对生人时都不肯多说,倒不是含羞带怯,而是谨言慎行,自己涵养不够,多说了就会暴露了,就像多脱了也会暴露一样,鸟美在羽毛,人美在心灵,大家都比以前更在意内涵了,宁可多脱,不能多说,因而像晓晓这样不惮于说错什么显了自己幼稚的女孩尤为稀缺,老牵都想着这孩子怎么这样没有心机,自己是真要好好保护她了,她也乖巧,不多久后就喊他是哥了,因为看他跟果果同学,又总是那样热心,喜得他恨不能现在就去改户口本,先增加了这个家庭成员,至于成员关系等达到年龄了再改就是了,唯一不舒服的是他们在一起时仿佛邀了明月后的李太白,也总有果果在一起,晓晓一面喊他哥,一面喊她姐姐,总让人无意误解或蓄意正解她是小姨子,正陪了姐姐姐夫或哥哥嫂子培养感情呢,果果也是,每每笑而不辨,似要仗着自己媒人的名头假公济私,仿佛房产中介想着自己买房代孕妈妈要成正室一样,当然她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