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时刻都有变化的，也不单单只有外表有变，心也时刻和现状时刻想法不一，说来十年前的渭南也不是今天这个模样。
若是许多事不发生，或许他也无法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存在。
图书馆到了放学时间，极少能有人来，但总有喜欢常来图书馆的人，林书海喜欢书，在一层又一层的寂寞里，书去比得他更寂寞，仿佛心心相兮。
“少爷，老爷一再交负，您让我怎么办呀？”钟叔几乎要哭出来，愁着一张脸。
二夫人的生日从来都讲究，都是那些巴结的人，大抵是摆不得堂面，能叫出来的，也大多都是些虚伪势力的人。
书看得正入迷，却被这些事情打搅着，难免有些脾气“出去。”何况他脾气向来不好。他要是能回去，也不愿时刻待在图书馆，然而家不像家，诸多忧心的家事。
“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又道“今天是必须得去的，即使不能入堂，但也入了门，再不是她也是二夫人，您得顾虑一下太太的感受，她忍着可不就是为了您，您怎能不去？”
“出去”林书海最见不得他这张脸。
“老爷会责备下来的，少爷。”
“出去。”
“少爷。”钟叔真是要哭出来，林书海瞪他一眼，最终妥协“起码现在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钟叔喜极而泣，闷生不语，退了出去。
他即使讨厌，也得为他母亲考虑。
图书馆书架旁边，现出一双红色小鞋，红得赤目，如血。小脚露在外，一双灵动乌黑的大眼正盯着他，叫人心生畏惧，但那斯，也只是要确认似的又悠闲的钻回书架后看书。
中学的图书馆会有小学生这种事不算新鲜，但，她是谁？
“你是谁？”
“我吗？当然是人类。”龙若茹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书。厚厚的一本。
“这是什么书？”
“红楼梦。”
“你能认？”
若茹泛泛眼“说实在的，看不懂。”但她一点儿也不惊讶“我每天都要画画，每天看图看到眼晕，我正在充电。”
“充电？”
“嗯，嗯，用文字充电。”说得有几分道理似的“本来人是不能太笨的，我也不能觉得自己很笨，但如果我只会画画，只会看图，到时候不会认字哦。”
他一征，心里感叹:原来还有这种说法，他双目盯着她的红色舞鞋。
仿佛自己干了一件坏事被人发觉，若茹把脚缩起来“我和你一样，被爸爸逼着做讨厌的事情，我讨厌学芭蕾，所以溜了出来。”这又像是承认了偷听他人说话，她立即害羞起来“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老伯的对话喔。”
他只是笑了笑“如果偷懒，你妈妈会伤心吗？”
“会啊，会的。但是如果她不伤心，伤心的那个人就是我了，我已经听她学画画了，难道我还要全听的？不，那样太没个性了。”龙若茹摆摆手“何况她也不知道我就在这儿，这是最安全的了，因为他们肯本就以为我不会躲进图书馆。”
她生来看似可爱，乖巧，但也未必叫人省心，但她那时还不知道，有些话是说不得的，说了就仿佛已经是事实。
“若茹..”图书馆的窗外边正要有叫她，是她的舞蹈老师，龙若茹顿时如临大敌，瞪大了双眼，趴在窗户边上，只露两个眼睛，半个额头。“苏老师真是越来越精湛了，都快赶上猴子的速度了。”
这话被外头的苏辛青听了去，甚是觉得无奈，也不见得哪个老师对她这样尽职，一是她是龙老师的女儿，二是她是有天份的，长得又那么秀气，所谓要样貌有样貌，要天资有天资，但总是太爱偷溜，少一份勤快“回头我告诉你妈。”
“告诉我妈能管上什么用啊？她这是强迫，我可以去告她的。”
“小小年纪竟不学好，说些什么呢？”苏老师很铁不成钢“偏偏你最懒。”
龙若茹皱起眉头，耍赖说道“苏老师您来背我呗，刚才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脚给歪了，走不得路啦。”苏辛青不信，她又道“千真万确的苏老师，就是因为走不动了，才坐在地板上看书的，这位哥哥还替我担心来的呢。”
脚对于舞者而言就是生命，苏辛青一听就急了，急急的从窗户绕到正门，这其中又足够的时间让龙若茹闹腾，眼见她一走，便伸手拉起林书海串进图书馆的后门，这门是铁门，足有一米五的宽度，她是熟门熟路。
不开窍的青春，怎么闹腾都不见得男女有别，十一岁的小姑娘只懂得拉着别人，别的也不全懂。然而，开窍的青年即使不用特意提醒，来自内心青春也该要萌发，小小的一扇门后，少女将她整个躯体与他重合，他欲要说话，却被她细手定住，他只好别过脸不去看她，道不尽的苦涩，道不尽的青春。
为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明白了这份萌动的青春？
这就仿佛是一场梦，梦里有个女孩拉着他的手，穿过图书馆，穿过操场，穿过校道，穿过休息区，之后的十五年的时光里，他总再回忆，总在做梦。
后来他越发的对书架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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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盛丰总经理办公室，林书海皱着眉头正在听人事部长汇报“总经理，设计部如今形如散沙，仅因为一个的感情问题而影响到公司，这是我的失职。”
不用脑子去想，也能知道人事部长是出于何种目的，如今万通广场正在建设，一大推的工作正等着设计部营建的设计稿，偏偏这个时候后院着火，能主事的女人远去，而底下是一群等着上位，故而虎视眈眈的人，正无处喧闹之语，使得众人饭后有诉语，偏偏龙若茹的个人问题突显而出，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整个设计部瞬间跳了出来。
群龙不能无首，但宁缺勿滥这个道理他不至于昏庸。
“是否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人事部长怔了怔，想着林书海向来行事果断，极少追问部下意见，如今这样问他，反而使他不知道所措。林书海也不等太久，见他不吭声，拿起电话，对刘秘书说道“通知下去，设计部将由我，暂时接任总监，一切的工作方案照旧，任何方案都由我亲自审核。”
照此情况，随便硬塞人到总监的位置也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牛主任临行前的那些话“若是我的离去使得设计部有偏差，经理不如考虑小龙，低涟又努力，只是少了一层自信。如果栽培正确，排去一身幼稚，必然是出色的。”
他对龙龙如也并不陌生，从她进入公司的那一刻起，便注意到她，原由之一，长得漂亮，原由之二，十五年来，梦里的女孩。他原想不是她，奈何刚打探清楚来历，才发觉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正如他当年寻遍整个校园也无法再将她找到一般，他错过了她，谁想老天最爱开玩笑，又将她这个人推倒他的面前。
一想到昨天刚踏入小区她母亲抓起的那只鸡以及他房间侧面那个嘶吼大声唱着杂音大哭大叫的女人，后背就禁不住一阵发冷。
那是什么状况？
明明小时候是那么调皮淘气来的，为何现在变成这样？
“总经理，小龙无故旷工这件事怎么处理？”人事部长问道。
林书海不起丝毫犹如“她明天会正式上班。”
林书海亲任设计部总监，消息一处，有人欢喜有人忧，这表明了总经理这是临时决定，处于种种原由，无法长期施行，既然不会从外头招人进入，接任总监之职，想来必是要在他们当中挑选而出。
一切都还有希望，只要让经理看见自己的能力，立足表现。上任不是不可能。
林书海和母亲第二日便正式入住江南小院，他自己是二层一整层，楼下是他母亲的房间和佣人的房间，以及佛堂，林家这一间要比龙家大上许多，单单有两层，他独占一层，除去一些简单的日常家具，以及更衣间卫生间，独留一间房间做书房。
下班回家，先是清洗一身的疲劳，水声哗啦啦…
“啊…啊…不知道了为什么了什么…对你还恋恋不舍…开玩笑呢？….不要丢下我…”又来。
听着从窗户传过来的惊叫声…林书海禁不住摇摇头：这丫头疯了吗？一会儿哭，一会儿叫，鬼哭狼嚎也尽如此了。
宣传部的黄帝锦吗？她喜欢的人。曾经也与他共事几次，社交手段一流，却毫无定性，难以委以重任…
为了这样的人伤心，值得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是我不够好？..”
心情焦躁的将水龙头开得更大声，当作听不见，也不知道她正叫嚷会影响到邻居似的，她这简直是扰民。
“为什么要背叛我？…”
看人不利，遇上混蛋，不长脑似的，能不被人骗？
林书海从浴室中走出来，裹紧浴衣，倒上一杯水，一饮而尽，再望向那窗户对面边上那个放声狮吼的龙若茹，她这副模样真真是丑。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能总是就这样放任。何况他听着心理实在不舒畅。
“叮咚..”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来信息了，沉静了几天的手机终于有动静了，她心想必是黄帝锦来找她了，极速的甩开麦克风，快速的拿起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