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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小道

小道颇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在小道的一边是陡峭的斜坡,长满各类树木藤蔓。另一边则是突兀的山壁,往上二丈多,便可看到覆盖于山石上的白雪。

五人跟着小道往前快步行进,小道虽然不宽,但走在上面却比那些翻山越岭的同门要来得平稳许多。越猿走在最前方,小心留意着周围,除了时常有些岩羊的粪便,几只猞猁隐藏于灌木之后偷窥外,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知不觉间,五人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穿过了三座山峰,行了百余里路。

宁雪盈从怀中掏出手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说道:“左长老果然没有骗我们,这条小道不但平坦好走,而且还快了许多。”

“哎呀……”跟在宁雪盈身后的古艾发出一声厌恶的惊呼,大家看去,见她踩在了一堆岩羊粪便之上。邹起眉头,不住的甩着脚,噘起嘴抱怨道:“什么没骗我们,那死老头,故意让我们走这路,就是想害我踩到羊粪。”

宁雪盈哑然失笑,说道:“古古,你这责怪左长老的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吧!自己怎么不小心一点。”

古艾一边在长于小道斜坡的草丛中想要将鞋蹭干净,一边诉苦:“谁会知道要走这么远的路啊!累还没有多累,就是有些麻木了,哪还会注意看地上。”

越猿从旁边树上摘了一大把树叶,蹬下身去帮古艾擦拭鞋底,说道:“小师姐,你不知道,照我看这条小路本身是由岩羊踩出来的,岩羊经常在此活动,有些粪便倒也平常。”

古艾露出笑容,道:“还是小师弟关心我,不像二姐,总帮外人说话。”

宁雪盈嗔道:“我哪有,我是帮理不帮亲。”旋又语气转柔道:“别抱怨了,等回去了,我求秀竹师姐帮你做双新鞋就是了。”

古艾讪笑道:“我自己做的可比秀竹师姐的好,干嘛要麻烦她!二姐,你怎么一点针线活都不会啊,女子不会针线,好奇怪的。”

宁雪盈白了古艾一眼,道:“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是修行中人,针线是凡间女子才做的。”

古艾轻哼了一声,道:“不和你争了,口好干,你们谁带了水了?”

众人听她这一问,都感到口渴无比,可是根本没想到会走这么远的路,谁都没有携带清水干粮。这二三天不吃东西还没什么,不喝水可就不太好熬了。

古艾见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无人有水,垂下头去,目光扫过越猿腰间,呼道:“越猿,你不是带了水袋吗?快给我。”

越猿一把捂住腰间水袋,吞吞吐吐的道:“这,这里面不是水,是,是……酒。”

古艾气道:“好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无馨了,还随身带着酒!吁!这不是无馨的酒袋吗?”

越猿满脸通红,把酒袋握得更紧,却没有说话。这酒袋是雪无馨当年在望月城用来装高粱酒的,见颇为方便,就留了一个,时常灌满了酒,挂在腰间。

越猿自从雪无馨第一次抱着自己飞上飘渺峰,就对雪无馨产生了奇妙的感觉,但在知道雪无馨是前辈,并且永远长不大后,这才强压下了心中的情感。当雪无馨离开后,酒袋却没有带走,越猿便将酒袋带在了身上,当做纪念之物。

宁雪盈问道:“小师弟,你酒袋里装的是什么酒?”

越猿摇了摇头,道:“这酒是无馨前辈装的,她还没来得及喝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宁雪盈笑道:“无馨最喜欢喝瑜瑄姐酿的‘四果香’了,没准里面装的就是‘四果香’,来给我看看。”

越猿颇有些不情愿的解下酒袋,递到宁雪盈手中,宁雪盈拔开袋塞闻了闻,悦道:“果然是四果香,四果香是果酒,酒味极淡,可以用来解渴。”

古艾闻言,一把将酒袋强了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喜道:“这四果香不但解渴,而且还可缓解疲劳,大家都喝点吧。”说完将袋子递给了石温。

宁雪盈见越猿神色异常,很是不舍,柔声道:“小师弟,等回了缥缈峰,我再帮你向瑜瑄姐要一坛四果香灌满袋中,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再见到无馨时,没酒给她喝了。现在大家都口渴了,就先给大家喝了吧。”

越猿虽然知道不能和雪无馨在一起,但对她却是非常牵挂,听宁雪盈这一说,高兴道:“真的吗?六师姐。还可以再见到无馨前辈。”

古艾“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无馨走时说会再来找我们的,那她就一定会来。不过你怎么还叫她前辈,还没被她打够吗?”

雪无馨虽然是四、五百岁的狐妖,辈份与古亦贤相当,但因为误食奇果,样貌心性都停留在了十余岁,始终保持着天真烂漫的童真。因此最恨别人唤她前辈。其他人知道她脾气,因此都改了口,唤她雪姑娘或无馨。只是越猿不知为何,总是改不了口,为了这事,不知道被雪无馨揍了多少次。雪无馨不懂世事,下手毫无轻重可言,越猿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头。

越猿抓了抓头,尴尬的道:“是,再见到无馨前辈,我不会再叫她前辈了。”

古艾娇笑着用手指指了指越猿的鼻头,道:“我看你啊,这辈子都改不了口了,刚才不是又叫了吗?”

古艾的指尖触碰着越猿的鼻头,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从越猿心底涌出,越猿竟感到呼吸有些急促,心头如小鹿乱撞。这感觉有些熟悉,就像是二年前雪无馨搂住他的腰,飞出那破洞之时一样。

石温将酒袋送到站在身后的段文奇面前,憨笑道:“段师哥,你也喝点吧,瑜瑄师姐酿的酒真的很香。”

段文奇接过酒袋,先放在鼻下嗅了嗅,只觉得一股果香扑鼻而入,神气登觉清爽。咂了一小口,赞道:“此酒入喉果香浓郁,用了春季樱桃、夏季杨梅、秋季刺梨、冬季秋子梨四时野生鲜果,分时而酿,四果清香融合,端的是人间难得的极品。”

说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忍不住高喊:“痛快!”

这四果香对缥缈峰的人来说,是喝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恐怕除了无玥和清音外,也只有无瑜瑄自己知道这酒是怎么酿造的。反正大家有得喝,不用自己动手,因此也不在乎是怎么酿出来的。

这时听到段文奇说什么分时而酿,古艾忍不住好奇道:“段师兄,你真是厉害,居然尝出了这四果香所用的四果,不过这分时而酿又是什么意思呢?”

段文奇又喝了一大口酒,将酒袋递回宁雪盈手中,用衣袖擦了下嘴角的酒渍,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众人情不自禁的跟着段文奇继续前行,段文奇道:“所谓的分时而酿,打个比方吧,在春季时,以十斤酒放入十斤樱桃,然后封存到土中,到了夏季,又放入十斤酒,十斤杨梅,然后在封存,如此循环,直到一年过完,到了第二年方可取出饮用。

最重要的是无师姐用了南方夜郎族上好的黑米酒泡制,黑米酒以黑糯米酿造,色泽暗红,酒味清淡,入口柔和,正好不会掩盖住鲜果的本味。”

宁雪盈恍悟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四果香的色泽是因为受了果汁的影响,就如月族的葡萄酒一般。没想到原来是因为用了黑糯米酒泡制,才会如此。”

段文奇讶道:“宁师妹也知道月族葡萄酒吗?据说月族百年前消隐,便少有人知道此酒,我也是看了《华夏奇录》,才知道此酒的。”

古艾自豪道:“岂止是知道,我和二姐还喝过呢……吁!”

说到这里,古艾忽然想起什么,瞪大双眼看着段文奇,好一会才奇道:“段师兄,你怎么突然可以和我们说话了,还说得这么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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