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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灵蛇翡翠

星魂的灵魂仿佛没有重量,跟着众人便上了沉华峰。然而事实证明,如今的他只是见证灾难的局外人,生灵在灾难面前是何其弱小,如翡翠般的灵蛇竟与小岛的原著居民生活得如此和谐。

结界阻挡的巨浪慢慢逼近,已经淹没了昔日嬉戏的海岩和大榕树。

众猴上了沉华峰,进驻了平时藏食的恒温洞,这里饮的是山泉水、吃的是山果和海珍,衣食供应无缺,众猴不必担心。

翡翠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刚进恒温洞便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众猴在照夕的帮助下,把翡翠挪到了避暑眠寝的乐安居,房中不过是石桌石床,所盖的被褥也是稻草所编。翡翠躺在石床上,这床毫无地气的湿冷,反而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清爽,翡翠的连连腹痛也变得安宁下来。

照夕透过安乐居的窗户正好见着海面和山下的动静,那结界已经打破,巨浪潮水如发疯的猛兽瞬间摧枯拉朽、把沉华岛昔日的繁华血洗一空,不适应传来树木破裂的声音。

“完了……”照夕几百年来没见过此情此景,双腿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

“天龙来了,是不是?”翡翠虚弱地问道。

翡翠只是与她飞速对视一眼, 便不再讲话。

“海水要淹到 山上来了!”突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带着哭腔从石室跑了进来,模样精瘦黝黑,却很是机灵。

“修灵别哭,别哭!”照夕忙搂年幼的孩子在怀里。

“爷爷……爷爷也被冲走了……”修灵哇一声哭出了声。

“什么?”翡翠和照夕大惊失色,虽然有部分同伴已被卷走,但翡翠在一日便不会让此事发生。翡翠暗自调息片刻,用内丹压制了腹部的疼痛,下床走向石室。

“哇哇……”石室一片哭声,想必都在为死去的亲人而哭泣。

“翡翠,这里就你法力最高,救救我们吧!”一只母猴搂着受惊的小猴,拉住翡翠的衣角哀求道。

“沉华岛就属翡翠法力最高强,你救救我们吧!”四下一片哀声。

“她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了!她还怀着身孕,我们……我们还是自救吧!”照夕拉开那只母猴。

翡翠此刻也心乱如麻,救吧,自己身怀有孕、恐怕自身难保,不救吧,天灾降临如果不拼死一搏,恐怕这就是她也将和众猴一样被巨浪撕裂。

“翡翠在沉华岛3000年,从没见过这等惨事。我一定会尽力保住沉华岛,保住在座者的性命。”翡翠想起刚才用结界暂且保住了大家的性命,加上身上有稀世法器龙鳞血玉,便心一横。

众猴惊讶而感激。

“你们且去安乐居,那里地势最高,又能观看朝涨潮落,有情况向我汇报。”翡翠雷厉风行,盘膝席地而坐,取出珍藏千年的龙鳞血玉。

“不可!”照夕阻止道,“这血玉陪伴你多年,像你的内丹一样,没到紧急关头不能用!”

“照夕,我用结界封住洞口,借助龙鳞血玉的力量,击退洪水。”翡翠郑重地道,说罢推开照夕默念施法,一个深绿色的结界便把沉华峰围在一个弹丸内,她费了2000年的功力才能有锻造深绿色结界的能力。

“海水越来越高!”一只猴子惊慌道,照夕奔到窗边一看,山下已然成一片汪洋,只身下沉华峰的弹丸之地了。

“不好!快撤到山顶去!”翡翠已从地脉的流动听出了山下的状况。

众猴便从安乐居搬上了峰顶!

山顶岩石遍布,因结界的缘故草木皆无损坏。

天龙越来越近,眼看要到刮到沉华锋了!

“快抱住大树!我要施法了!”翡翠一声清啸,“安风定雨,蛟龙在天!”咒语一出,那龙鳞血玉发出耀眼的金芒,向结界撑去,“砰……”结界如被充气的气球,陡然一鼓,把拍打其上的海水震了出去。

天龙受到风力鼓动,在沉华岛山下徘徊不去,结界保护的范围越来越窄,翡翠有些力不从心,如果天龙真从山顶刮过,她也不见得救得了彼此。

翡翠抚摸了一下肚子中沉沉睡去的小生命,“孩子,让你们出生在山穷水恶之时,娘对不住你!”说完取出内丹自行催产。

“你干什么!”照夕阻止道。

“照夕,对不起,我救不了大家……我想这就是3000年一遇的天劫……”翡翠面色虚弱,眼神空洞而无力,“我会用内丹配合龙鳞血玉,助你们渡过天灾……但我不得不先产下我的孩子……我对不起他们……”

她的手一直在腹部缓缓抚摸,实则施法催产。

“翡翠……你,你太傻了!”照夕哽咽难言,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蛇,熟悉水性,快走吧!别管我们!”

翡翠无力地摇摇头,恬然一笑,道:“我身怀有孕,逃不过这恶水。与其带着孩子们死在海里,不如拼死一搏……”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施法的龙鳞血玉和结界外奔涌的海水,天龙越来越近了,“如果我死了,帮我把孩子带大,让他们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照夕泣不成声,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啊!!”翡翠一阵惨叫,想必催产的法术已经起作用,腹中阵痛连连,生育的痛苦超过了前所遇到的天劫,但此刻翡翠心里却从未有过的平静安详,原来做母亲的喜悦远远超过成仙修道。

结界外天昏地暗、乌云滚滚,物换星移之时,天地间都要经受一次洗礼,有精灵借此机会飞升成仙,也有精灵灰飞烟灭、死于天劫,是祸是福全由天定。

翡翠催生之时,也是天龙刮过沉华峰顶之际,结界被压缩得只有3人高大,众猴们不得不彼此拥抱,才能抵住飓风的强劲力量。

翡翠眼见结界即将被销毁,吐出内丹,“砰!”结界在内丹的威力下布满了金色的光芒,陡然一张把海水弹去。沉华峰又出现了半个头。

“哇哇……”两条小人蛇也降生了。照夕抱着只有巴掌大的小人蛇,惊喜地道:“生了!”

“帮我照顾他们……”翡翠内丹已毁,残存的法力不多,但飓风再一次刮过,这是最强的一波。她奋起飞出结界,在飓风中孑然而立。

翡翠飘荡在空中,视死如归地看着最后一波飓风来袭,用尽最后的功力,从绿色薄纱中生出一缕缕蛇形光芒,那光芒团团围住结界,在飓风的冲击下光芒虽变弱但毫不退缩。

“嘶……咔……”蛇形绿光在最强风暴的袭击下瓦解冰消,众猴紧紧搂住彼此,只见翡翠在结界外漂零如风中落叶,翻腾无力。

“翡翠……”众猴用模糊不清的语言悼念这位拯救沉华岛最后血脉的圣母。

“翡翠……”照夕手捧一个婴孩,是一只碧尾小人蛇,眼看着翡翠在风中飘零而不能救,只能搂住她唯一的结晶。

一阵巨浪拍来,翡翠身体散作一缕青烟,从此烟消云散,世界上再无翡翠一人。

“哇……”小人蛇似乎感念到母亲消亡的悲痛,都哇哇哭泣,经过泪水洗过的眼睛分外清明,小人蛇哭过后,带着泪水望着天空笑。

此刻飓风已远去,墨蓝色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只悬挂着一轮明月和几颗点缀左右的疏星,海面上涛声呢喃,如一直安魂曲在梳理着残破的沉华岛。

“沉华岛保住了!我们活下来了!”几只活泼好动的猴子高兴地手舞足蹈。

虽然原来的沉华岛范围缩小到一个小小的沉华峰,四下一片汪洋,但能够在天劫中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可惜翡翠已经……”照夕手捧婴孩,悲不自胜。

“翡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永世难忘!”众猴朝着翡翠逝去的方向,跪地而拜。

”上天有眼!一般蛇族生下来只能是蛇,翡翠修为高、又善良,孩子生下来已经有了一半的灵力,才能成为蛇人。”照夕对月而拜,又捡起龙鳞血玉挂在孩子的胸前。

“孩子还没有名字呢。”一个猴子道。

“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照夕眼窝涌出热泪,环顾海面上明月的粼粼波光,道,“海上明月共潮生……就叫明月吧。”

从此之后,众猴与明月便生活在沉华峰的弹丸之地,众猴对她疼爱有加,加上猴性天然、少世俗繁文缛节的牵绊,明月在岛上生活得无忧无虑,心思纯净如清泉,想必修炼成仙指日可待。

天龙蹂躏沉华岛的第二天,下山采摘野果的猿猴带回来一个婴孩,照夕见小孩长得金玉粉团,眉心有一颗朱砂痣,照夕在婴孩的侧颈发现了一个胎记,是一个小小的猩红色火焰状龙纹。猿族惊叹他能躲过天龙之劫、平安来到世界上没有悲伤的沉华岛,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此孩童额角宽广,眼眸清明灵气,躲过天龙大难不死漂流到沉华岛来,想必是上天要救他。”照夕便收留了他,“海上明月共潮生……明月已经有了,你就叫海潮吧。”

没想到扶桑国最后一代国主,居然受猿猴所救,并赐名为“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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