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童瑶专心吃着栗子,动了一惊,一颗咬了一小口的栗子滚过喉咙,几乎被噎住。
“你不要紧张啊。”成北笑,帮忙拍背顺气,“我觉得你很好,我们其实可以试一试,给双方一个机会从朋友做起,你觉得怎么样?”
他笑起来,薄而微微上扬的嘴角那里有一道特别明显的笑弧。眼睛是不动的,些许近视的缘故,笑或不笑都浅浅地眯着,眼神清和,仿佛自带柔光。
特平和的语气,像是在问她,你觉得今晚的月光好看吗?
童瑶捏着手上未剥开的栗子,手指头无意识地拨着栗子顶端被刀劈开带毛边的口子。
她对笑起来好看的人有一种说不清缘由的好感。成北这人个性稳重,又极有风度,完全不会惹人厌烦。童瑶望着脚边新栽种的紫薇树,嗯了半天,穿堂而过的风凉凉的,吹得露在外面的牙齿跟着也冷起来。成北安慰她没关系,等你想好了回答我也可以。
“不用、不用。”童瑶眯起眼,下巴杵在大衣的绒毛领子上,小弧度地把头摇了两下,干什么这么矫情啊。
轻轻吸了口气,去看成北专心的眼神,她抿着唇温温地笑,说,“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成北握拳抵着唇,想忍没忍住,闷笑出了声。应该是笑,怎么现在还有年轻人会用上世纪过时的官方词汇。
“你真有意思。”
他是第一个拿“有意思”来形容她的人。
三天后他们一起去城里最出名的地下pub,听完一位独立女歌手的演出后回学校的路上,有个小孩子和爸妈走散了。她站在不远处,一直等到孩子的奶奶找过来。他评价她,“你真好玩。”
童瑶怀疑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她不熟悉的自己,总是出现在她和成北见面的时候。
第三次是十天之后,成北约她的第四次晚餐……
关系止于此,也没有再近一步。只像是多了个,陪着一起吃饭,一起听歌散步的朋友。用成北的话说,他的上一段感情结束得比较难看,撕破了脸皮,心中多少也留有阴影没散去。所以,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发展就好。
过了很久童瑶才知道,所谓的撕破脸皮是真实含义的挠破脸。据说成北的前任,养了只和主人极其相似的异常彪悍的英短猫。
天气越来越冷,到12月8日大雪这一天,从早上开始下起水雪,持续到晚上还没消停。
成北约了童瑶去吃水饺。他是北方人,他们家里的习惯,冬天的每个节气一定要吃一碗猪肉白菜水饺。
饺子馆门窗紧闭,大盘的水饺端上桌,白色淡薄的热气腾腾。
墙上小电视在放老友记第一季的内容,童瑶抬着头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桌子对面的成北问她,“下周我把论文交给导师,周末有空了,把静子和她男朋友叫出来聚一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