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天还未亮,一群官兵砸响了李家布庄的大门。
管家披了件衣服,开门刹那又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这才提着灯笼踱到门口:“谁啊?这天还没亮呢?要消遣找别处去!”
“消遣?哼,我们是抚台衙门的!快把门打开!”
一听说是抚台衙门,管家吓了一个激灵,睡意消了大半。他扒拉着门缝往外瞧,只见一个个衙役高举着明晃晃的火把,腰间还挂着佩刀,看样子不像是假的。隔着厚厚的衣服,管家竟然是吓出了一身汗。这等事他哪里做得了主哇?还是回了老爷夫人再做打算。
“老爷,老爷。您快醒醒,抚台衙门的人上咱家来了!”管家慌慌张张地冲到后院,回过神来连鞋都跑丢一只。
听到外头管家鬼哭狼嚎似的叫声,李员外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嘴里头嘟囔道:“你这是发什么癔症哩!这才什么时辰,编这样的疯话来骗你老爷我!”
说话间,只听前门“咔嚓”一声巨响,是大门叫人给砸开了,门栓也应声而断。李员外这才从睡梦中惊醒,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了外衣想要到门外看看。李员外才刚出房门,衙门的人就呼啦啦的把他给围住了。李员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给用铁链拿住了。李何氏一见当家的给锁拿了,先是以势压人:“哎,你们怎么随便拿人啊?我可告诉你们,我们家小姑子可是相爷家的三少奶奶。小心我告诉她去,叫你们全都回家种地去!”
抚台衙门的差役可不是好吓唬的,李何氏软硬兼施,他们依旧不为所动,当即扯开拖住李员外的李何氏推到一边,李何氏见当家被拖走,顿时哭天抢地地嚎起来。另一队差役冲到库房,翻箱倒柜的像是在找什么。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大人,赃银找着了。”
李员外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赃银?我可没有啊,你们莫要冤枉好人!”
为首的差役冷笑一声:“有哪个犯了罪的会说自己有罪的?带走!”
李员外被带至府衙,堂上的抚台大人早就危坐堂上候着了。这位抚台大人姓阎,是皇上钦点的官儿,为人刚直不阿,断起案来铁面无私,一旦决定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曾经在朝上直言劝诫,很多御史言官都以他为标榜,是个连皇上见了都要让他三分的人,只要他敢,就连犯了错的天王老子他也要揪下来。
这就是皇上的高明之处,他几次三番都没有捉住白家的把柄,这回就来个守株待兔。夏侯烈来江南的另一个用意就是替这位阎巡抚开路,保证他不会遭奸人暗害。
“李守利。本官问你,你库房里的赃银是从何而来啊?”阎大人不和李员外啰嗦,上来就单刀直入。
惊堂木的声音把李员外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见堂上悬挂的“明镜高悬”四个字,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大老爷,草民是做本分的买卖的,库房里的银子都是平日里积攒下来的,何来赃银一说啊!还请您明察!”李员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你还嘴硬?那好,本官便叫你心服口服。来人,带人证!”
只见那人证上堂后先给阎大人磕了个头,凑近看了看抖如糠筛的李员外,指认道:“大人,就是他,使那假钱给俺。俺是胶州来江南做生意的买卖人,俺们胶州人做生意最讲究一个诚字。可这个李员外也忒不是东西了,他给俺们结的余款用的都是不纯的银子。若非俺婆娘想打几件银首饰,可根本发现不出其中的猫腻儿。俺知道,使这种银子是要杀头的,俺不敢用,又怕买卖折了本,就知得到老爷您这里来讨个公道。这是李员外给俺结余款时用的银子,请大老爷过目。”
阎大人命人将银子熔开,又将在李员外库房里的银子也一并熔了。果不其然。在银子的中心,有一块铜疙瘩,放到秤上一秤,足有一两重。
李员外这下傻眼了,大叫道:“老爷,草民不知道啊,为何草民的银子里会掺了铜,老爷明察啊!”
阎大人一拍惊堂木:“如今认证物证俱在,还容得你在这抵赖?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先打他二十大板!”
一顿板子,打得李员外没了半条命,打得他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可嘴里还是叫着:“哎哟,老爷,草民真是不知道哇!草民每日生意往来那么多,定是有人陷害草民!”
见李员外还是嘴硬,况且一顿板子都已经挨了,难道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了?这时,师爷从旁而道:“大人。李守利初来乍到,会不会在商场上得罪了什么人?若是真有人陷害他,咱们也可以来个一网打尽。天就要亮了,等天亮后让铁班头带上一队人马去他铺子里搜查一番,再与账上核对近期出掉的货物,不就知道这些银子的来路了吗?”
“嗯,师爷言之有理。好吧,将李守利暂时收监。另外去找些银匠来,将这些银子都熔了,看看哪些银子里头有这种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