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颜岂会没听出独孤乾口中之意,她住在刘府,以她的身份只怕只能食下人的饭菜,“民女一想,还是觉得一个人用饭太麻烦了一些,住在刘府的这些日子,只怕是要叨扰四皇子了。”
客套话半颜自是会说的,不过她也不会忘记到底是谁强留下她,她可不想吃刘府的下人饭菜。
独孤乾寂冷的视线落到半颜身前的那堆残羹上。
半颜见此,立即明了,“民女下次用饭,不会再叨污四皇子的眼。”
果然,半颜话落之后独孤乾便收回了眸光。
用完早膳之后,独孤乾没有让半颜离开,半颜便也静静坐在独孤乾的身旁,观赏着院子里的各类秋菊,尤是怡然自乐。
“你出自宁安镇?”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半颜的心情。
半颜无意回道,“宁安镇渔竹村。”
独孤乾眸光有意扫了半颜一眼,幂篱中她的脸似乎带着冷淡,“你可知蠡城有多少个村镇?每个村镇约莫是多少人家?”
“不清楚。”这四皇子莫非以为她闲到把蠡城大大小小的人家都打听过了吧!
“若你估算呢。”
“估算?”半颜脑海动了动,“两千户应该是有!”
“你可知道每年收年税,普通人家年税多少。”
“江南地区一户人家一年大约是三石米。其余各税杂乱,也是不少,四皇子自家的法度,竟是不清楚?”半颜有些好笑。
随即笑声在蹙及那双深邃的眸子时确是陡然顿住,偏转头不再去看他,他的瞳孔便如无边漩涡,似是会把人吸进去一般。
不过,独孤乾并没有再问半颜什么。
“主子,这是子默查到的消息。”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交给了萧然一份信息。
此举皆落在半颜眼中,半颜起身想要请离,别人的秘密她可不想知道太多,只不过话还未出口。
独孤乾已忽略了她,打开了萧然递来的信。
半颜注意到,独孤乾在看信时舒淡的眉眼越发沉寂,便没有再开口说话,又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独孤乾看完信后,微微抬头,清冷的眉目有了些许变化,这几月奉父皇之命巡查江南,倒是发现了不少的税收问题。
父皇一统天下之后,便编制了三省六部管制,从京城到各州各城各村,逐一统治,十五年来,虽略有成效,收服了各国百姓,但到底还是存有异心之人。
“这五年,江南赋税呈上京城的数据只怕远没有记录上那么多。”察觉这五年江南的异常,萧然心里也有些怀疑,南国当真是生了异心?
独孤乾看着天上的太阳,光照依旧刺眼,“萧然,让人传信给二皇兄,本王需要他的帮助。”似是从信中预料到了什么,独孤乾眉宇一直沉寂,气氛无端压抑。
九月的最后几天,天气突然转阴,在黑云压城遍布蠡城上空时,天空蓄积的怒气一下子喷涌而出,直化成大雨瓢泼,淅淅沥沥敲打于蠡城的木瓦地石之上,大雨连着下了好几日,蠡城城中的湖水水位皆上升了不少。
自住进刘府之后,刘能虽是好好礼带独孤乾,却总是礼待之中留了一丝慢待。
却说这日,半颜在院子里同独孤乾刚用过晚膳,刘能便笑呵呵的闯了进来。
“下官奉南都侯之命,特前来邀四皇子去渭城作客,”三分官面卖弄,刘能脸上堆着殷勤的官笑。
独孤乾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南都侯倒是消息灵通!”心里却知,只怕是从他奉了皇命,一路南下,踏入江南的地界,这南都侯便有了今日的意思了。
刘能微微一笑,“四皇子奉天子之命来江南巡察,南都侯作为江南一方的管辖之主,自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的,下官瞧四皇子最近也无事,不如便去渭城看看,我南国曾经的国都风采,四皇子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