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有四节,满满当当。
年轻的英语老师,长相可人,正在讲台上背对着学生板书。丛宇趁机溜了进去,坐在后排低垂着头——他一心想着去买手机办手机卡,不但迟到,还忘记拿书。
“高中学的东西都快忘光了吧。”下课的时候英语老师开启了说教模式:“你们很多人刚上大学的时候是有能力过四级的......”
年轻,脸嫩,威严不足,课堂上逐渐变得乱糟糟的,英语老师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涨红着脸,宣布下课。
丛宇深出了口气,觉得过了一关。
刚想起身,有个女孩站在自己身前,让丛宇感到有些头疼。
“旷课十几天,最少十几天。”女孩语气十分愤怒:“报告给辅导老师,你可能会被退学。”
“班长大人饶命啊,我可是全村的希望。”丛宇告饶,态度并不诚恳。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班长有点恼怒于他的旷课外加态度不端正。
“不是,我病了,刚刚做完手术,千万帮我保密。”丛宇觉得相亲什么的理由根本就是来搞笑的。
“那你的病例呢,医生可以给你开假条。”对方哪有那么好糊弄。
“我这病......”丛宇故意把绑着纱布的手腕收进桌下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下了头。
“怎么了,生病有什么不好说的。”
丛宇不说话了,只低着头。
班长想了下,脸孔逐渐变红:“反正你,你以后不准旷课,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扬起不长的马尾辫,班长走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班长叫韩玲玲,个子不高,身材偏瘦,长相算是稍有姿色,只不过脸上多了些灰暗的雀斑,为颜值拉分不少,但某些部位极其伟大,令人叹为观止,是丛宇生平仅见,班上有男生背地里调侃她内分泌失调,所以胸前有肉、脸上有斑。只是她的性格并不讨喜,严肃、认真、又爱管人,似乎对班长的职责挺有执念。
其实到了大学,大家都不太服管了,毕竟没有了高考压力,人心散了,队伍难带,一般的班长就是个通知收发器。但韩玲玲不这么想,谁迟到了,谁旷课了,谁违反课堂纪律了,只要被她逮到了,一定会找机会说教一番,但她嘴却挺严,从没有报告辅导员老师的习惯,所以尽管大家对她很烦,也仅仅是烦而已,并没有生出恨意来。况且这个韩玲玲还是个热心人,谁有困难了,谁需要搭把手,只要被她遇到了,都不需要你开口。
有这么个爱操心的班长还是不错的。丛宇心里想着,懒洋洋的起身,往阶梯教室磨蹭。下节课在阶梯教室,跟其他班一起上。
丛宇刚进教室,就看见班长坐在后排,朝自己招手。
丛宇无奈的走过去。
“上课连课本都不带!”班长还是有点生气:“这节课你坐我旁边。”
说着,韩玲玲拍了拍她旁边的座位,把书放在中间的位置,顺便推给他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笔和笔记本都是新的。
“谢谢班长大人!”丛宇很诚恳,大大咧咧地坐下。
“上课要认真听讲,仔细做笔记,我要检查。”韩玲玲脸上微红:“生病了也不能耽误学习。”
“是、是、是。”丛宇应着,看了韩玲玲一眼,发现她在椅子上坐的十分靠后,弓着腰、微微驮着背。
坐姿怪异,丛宇心想。
这时候,李林海他们几个嘻嘻哈哈的走进教室,发现坐在后排的丛宇和韩玲玲,都十分惊讶。
这俩人的风格不太搭嘎啊,而且一向坐前排的班长竟然为了丛宇主动坐到了后排。李林海他们满脑子疑问,但没人主动过去打招呼。倒是那个正在追大二学姐的钟子余,仿佛心领神会似地侧着身向丛宇挑出了大拇指。
丛宇无奈苦笑,知道事后肯定会被他们揶揄,喊他“灞波儿奔”,因为老早之前,男生们就因为班长的某些特征被取了“奔波儿灞”的外号,只是很少有人用,而且没人敢当着她面叫而已。
课上的安稳。丛宇身边没了狐朋狗友,又被人看住了,百无聊赖之间只好认真听讲。这堂课似乎是他进大学这半年来听得最认真的一次。
“还不错,这样成绩才能提高。”看着老师走出教室,班长韩玲玲难得对他说出了赞扬的话语,却在看到他的笔记的时候眉头大皱:“你的字太丑了。”
“人如其字,人长得不行,字自然也就丑了。”
韩玲玲盯着丛宇看了一眼,却发现丛宇也在看着她,两个人目光一碰,韩玲玲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人如其字是这个意思吗?”
“不如我请你吃饭吧。”丛宇顺杆爬。
“你为什么想请我吃饭?”韩玲玲的手似乎抖了一下:“难道你想......不行不行,我们又没那么熟,哎,不行,那种事情不可以的。”
“什么?”丛宇看她絮絮叨叨的样子,随口问。
“没什么,我走了。”韩玲玲收拾课本,落荒而逃,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明天别再迟到,也别忘记拿课本。我,我可不会答应你。”
韩玲玲刚走,李林海他们拦住了丛宇。
几个人就七嘴八舌的开了腔。
“虫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想法的人。”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胸怀远大。”说着还在胸口比量了一个大大的半圆。
“一会打球去吧。几天不打,三班的那帮人又不服了。”
“不是说请客的吗?什么时候请客啊,我先饿自己三天。”
丛宇苦笑着冲出包围圈,还不忘回头敷衍:“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丛宇本来想请韩玲玲吃饭,毕竟被人家发现自己旷课十几二十天,总得有点封口费,顺手再给窝家里的洛小夏打包一份,没成想人家班长大人根本不领情。
算了,丛宇无奈摇头,赶紧买了晚饭,往家里赶,白公主始终让人放心不下。
进了门,丛宇发现洛小夏坐在折叠床上,呆呆地望着对面沉睡的白公主。看到丛宇回来,洛小夏眼睛才恢复神采,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站起来迎了上去。
“没休息吗?”丛宇发觉她精神不振。
“睡不着。”
“白公主怎么样了?还是没醒?”
“没醒,连动都没动一下。”洛小夏确定自己看的很仔细。
“吃饭吧。”丛宇心中猜测,难道她一直盯着白公主看了一下午?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白公主不会一直这么睡下去吧?”
“不知道,一会我打电话问问那个六组的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我总觉得那些人靠不住。”
“也没别的办法了。”
“嗯。”
“不知道木蓉和孙月晨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的,在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光还在,传送正常发动了。就是不知道传送到哪里去了。”
“我还是担心她们,白公主这边安顿好了,我想试着去找着她们。”
“嗯。”
“你不回家吗?”丛宇随口问。
“你,你......”洛小夏嘴里嚼着东西停了,仿佛受惊的小兔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别赶我走。”
“不会,不会,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丛宇手忙脚乱的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人呢,不担心你吗?”
“我是孤儿,孙月晨、王学臻,都是孤儿。”
“怎么回事?”丛宇震惊的合不上嘴。
“我们都是在御门的福利院长大的,然后被挑选出来进御门学习,三年以后,会像猎人一样被放出去寻找与术阵有关的东西,做的好的可以转正成为正式成员。我们被御门内部的人称为:收获者,这个计划也叫收获者计划。”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丛宇有点不可置信:“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吃完饭,收拾停当。
丛宇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张名片,按着名片上的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丛宇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丛宇挠了挠头,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