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下完门口的楼梯,许靖山就追了上来,拉住她。艾月挣开他的手,已经对他这种拉拉扯扯还不给好脸的行为十分厌烦:“许靖山,你干什么?少这么拉拉扯扯的,有什么就快说。”说罢走到树荫底下,此时傍晚,周围人少,树荫下看他们也看不太清楚。
许靖山跟着她走到树底下,见她一脸的不耐,知道怕是上午自己生气一走了之又把他得罪了。一时想说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问她跟那个秦朗的关系,却又怕她真的厌烦自己了,毕竟自己没有立场质问她。
艾月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眼神有些凄惨,吓了一跳,心想这孩子八成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压力太大出问题了,不然老做些奇奇怪怪,让自己胆颤心惊的事干嘛?他们又不熟。但见他这样子又不敢说出什么偏激的话刺激她,毕竟一个大男人发起疯来自己是打不过的,她不由想起那晚他紧拉着自己不让她走的情景,打了个冷战,连忙克制住自己骂人的冲动,温言细语的劝道:“许医生,虽然你比我大,但是我比你早工作两年,算是你的前辈,那个,我提个建议呀,咱们这个职业本来就是个十分枯燥又繁琐的,你马上要毕业了,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个行业,一旦下定决心,那么在工作中就要认认真真的做,不要把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样对你不好,对病人也是不负责的。就比如今天早上,你明明来的很早,这说明你是有一定组织纪律的,可是中途你不知道怎么了,也不向谁请假说明,就不见了。你这还是实习医生就这样随意的来去,如果以后你是主治医生,你也看心情不管病人死活吗?所以你现在还有机会想清楚再做决定,乘着你还没毕业。”其实艾月见他就想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有脾气别竟找她的晦气。但是又不敢,觉得他的精神状态指不定听了会干出什么事来,便委婉的劝着,也不知道她听明白没有。
许靖山听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脑子里反应出来的果然还是想岔了,他觉得艾月这么说,就是再说他打麻药的事就是他不负责任,觉得他不适合当一名医生。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蒙了,这就是她在嫌弃他,觉得他根本就没本事,还竟惹事。就觉得自己要重新让她认识自己,自己是有能力的,会比她强的。
艾月见他怎么听了自己的话脸色更不对了,心下一惊,完了,难道我又说错话了?当下就想赶紧溜,可刚刚踏出一步,许靖山一把扯住她,俯身就吻住她。此时艾月彻底的蒙圈了,下意识的紧闭着嘴唇,用尽全力推开他,擦了擦被她吻过的嘴唇,这是自己的初吻,纯情的艾医生有些想哭:“许靖山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觉得我好欺负吗!”
许靖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见她又要走,想着她是不是不待见自己就去见那个303,顿时就疯了,拉住她便吻了下去。看她要哭的样子,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这是她的初吻,但他不后悔自己这么做,就算她彻底讨厌自己,起码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是怎么回事了,想了想无比坚定地说:“艾月,我从小就听我爷爷说起你们家,说起你。考J医大也是为了你,来这里实习也是为了你,只是你从来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罢了。刚开始我只当你是个目标、对手,可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了,找不出原因但就是喜欢你。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说完,带着些期望的盯着她。
艾月向后退了几步,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震得有些说不出话,他说他喜欢自己?她倒是重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喜欢,她没感觉到他是喜欢自己,如果他的喜欢就是时时刻刻给她脸色看的话,那倒是她每天感受到了。只是自己无福消受这种喜欢。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她倒是有过应对经验:“在我的印象里,你来医院报道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谢谢你的喜欢。”
许靖山听她这样平静的语气,便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在最后听她说谢谢后有些绝望,但觉得自己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就再争取一下,急忙喊到:“艾月......”艾月知道他要做什么,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不喜欢你。”
只这一句,许靖山知道她是彻底拒绝自己了。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追逐就被自己的冲动毁了。一时愣在那里。
艾月也明白他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倒不是受了工作压力,原来是自己刺激了他,倒也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再过激的事了。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断则断,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见他还愣在那里,觉得他只是需要时间,便独自离去。
等到了医院,艾月做完事觉得想找张小霞倾诉一下,却又没找到她人,不知道又去哪里了。便晃荡着去病房看看,路过303的时候,在门口瞅了半天看病房里电视开着只有他一个人在。想了想,看周围没人看见便走了进去。
她进门就见秦朗躺在床上,歪着头睡着了。脚步放轻,走到床边,仔细看他,此时的他看上去倒沉静了不少,似是梦到什么,眉头微皱。艾月平时见他多是笑意,此时睡着了却多了几分烦恼的模样,这样严肃的神情到不曾见过,便多看了一会儿,似看不惯他这般模样,竟不由自主的伸手抚平他的眉头。见他动了动,才惊觉自己这样做不太妥当,赶紧收回手。
暗骂了自己几句,转头看着电视里放的不知什么内容的电视剧,想着在这里坐坐打发时间,却又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躺到旁边的床上,怕自己不小心睡过去,被人看见更是说不清了。四下看了看,伸手拿过床底的凳子坐下,离秦朗稍远了些。撑着脑袋背对着秦朗看起了电视。
秦朗其实在她碰到自己时就已经醒了,感觉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眉间,有些微凉。怕自己一睁眼吓跑她,以她脸皮,怕是再不敢到自己这里来了。但她这番动作倒是出乎他的意外,便轻轻动了动,不想还是吓到了她,感觉她迅速收回了手,本以为她会出去,却半响没有听到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拉凳子的声音,感觉她靠在床边似乎看起了电视。
秦朗睁开眼就看见她靠在病床上撑着脑袋,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的早已不是他不小心睡着前看的新闻了,而是吵吵嚷嚷的狗血电视剧。秦朗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女人都爱看这种类型吗?秦朗看向病床边的背影,他没有察觉自己已经醒了,一手撑着头,一手揉了揉她柔顺的短发。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几秒的功夫就见她头一点一点的,已经开始打瞌睡。
秦朗看着她的样子,心下一阵柔软,想着这货的瞌睡来的真快,说睡就睡,倒是可爱,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医院的传言越来越盛,他倒是不觉得反感,相反,本就对这个敢于不打麻药就手术的医生好奇,和她接触几次,觉得人可爱又有趣,见到艾月,心里就欢喜。
此时的艾月,觉得心里被上班前许靖山的事搞的有些精疲力尽,下意思摸了摸嘴唇,就当做了次不合格的人工呼吸好了,已经说清楚了就暗示自己不用太在意了。倒是这电视剧实在没意思,嘟囔着秦朗看着挺爷们儿的没想到还喜欢看这样狗血的家庭伦理剧。自己到对他的品味刮目相看了,实在困得很,便打起了瞌睡。一不留神,没撑住,向下栽去。看的秦朗心里一紧,刚想反应,倒看她比自己反应快,双手抓住了床沿,见她清醒,赶紧闭上眼装睡,免得惹她不自在。
艾月清醒后,不由看了看床上的秦朗,见他自己这动静不小,却没把他惊醒,心下放心了些,不然自己还不好解释她这大晚上还在他的病房里。整理了一下床铺和自己的衣服,她走到门边,侦查一番,见没有人在,赶紧溜了出去。
等她走后,秦朗才睁开眼,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她理过的床铺,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柔软过。只觉,自己这二十多年里,从来都是争强好胜,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为了达到目的也是向来拼尽全力的,可是在医院遇到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医生,突然就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放任自己的感情去招惹这姑娘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他和她级别不同,一个士官一个中尉,男人的自尊心开始作怪,对于女强男弱的差距有点自卑。而且演习结束后,他还有很多机会要去争取,他从来都是不甘落后的人。如果谈恋爱的话,这个阶段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照顾她的,这样,他们最后分手的概率是很大的。自己这般做,并不好,可是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他想了很多,却第一次有些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