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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艾克蕾西亚教堂·喀戎

零点时分,艾克蕾西亚教堂正门庭院——

帽子男仰望这绿树环绕、锥形屋顶方形楼体的楼身建筑,不禁感叹其曾经的辉煌——最耀眼的便是门楼顶上艾克蕾西亚家族标志的圆窗,圆窗下是铜色的大门,自院长去世之后,这大门便很少开启,门前地板上落了不少树叶,虽仍是青绿,却有被踩踏的痕迹。

大门后是气势恢宏却又严肃寂静的礼拜堂,帽子男在确认里面没人之后便小心潜入,空荡荡的大堂之中只有一排排孤寂的椅子和弗德教所崇拜慈爱的女神像,顺着中路的木地板走到女神像前,情不自禁地在此驻足,可能是年纪大了,帽子男叹了口气,想这女神本应是这浑浊世间难得的清澈,此时却只剩下尘埃和琉璃色昏暗的光。

打开耳麦投影,再一次仔细地分析教堂的三维设计图,在这正堂后方便是回字形楼群,楼群正中应是古典的泉池草木,两侧是雕花的石柱,外围则是灰色的墙体与琉璃窗契合,对称双数的设计一直延伸到后堂居所处,零点时分,这个地方理应是最安静的,然而刚推开正堂与回楼之间的门便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回楼很空旷,帽子男站在门后看不清花园的全貌,听声音嘈杂的程度人数应该不少,这么多只眼睛,走廊没有足够的掩体,不好隐蔽,帽子男只好先退了回来,回头再看看正堂,这一地的脚印,总觉得会有人进出,遂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高墙,如若设计图精细准确,那女神像头顶两侧的窗户应该是可以打开的,窗户外对应的是回楼的屋顶,落差大概七米——标准的清洁工路线——也就是说,可以从正堂这里攀爬而过直接到达那边的楼顶,避开那些人的视线,并且可以找到不错的观测点进行监视。

任务为重,时间紧迫,基本构思好攀爬路线之后,帽子男便一跃而起攀上了女神像。

女神像虽高,对于帽子男这种轻车熟路的人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十几米的高墙转瞬即过,到达女神像头顶时看准角度果断地跃起,不偏不倚,正正攀住了一侧的琉璃窗,在调整好位置之后,他悄咪咪地打开了窗户,虽是隐蔽,然视线所能及却都是坡度极为陡峭的锥形屋顶。

帽子男深呼吸几口,为防止被楼底下那些人看见,他决定先落在屋顶的外围,稍稍心理准备一下后便放手一跃,却没想这屋顶是真的陡,刚落地脚便打滑,整个人迅速往教堂外滑去,情急之下帽子男赶紧抱住屋顶刹车,经过一番不懈努力,终于在屋檐上停住了身躯,两只小腿晃在了外边,差一点刚刚所作的努力就白费了。

紧接着,帽子男调整好身躯,先是在这边缘上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异响之后才慢慢地爬回了屋顶里侧,视线一点点地靠近回楼中央,看清那些人,确定他们没有怀疑之后,才开始寻找合适的观测点。

小心翼翼地过了一段路,下方突然传来阵阵刨地声,帽子男一边继续走向更加开阔的视野一边探头往楼下张望,其实那些人已经很注意不发出声响了,刨地声时有时无,估计他们也是不想惊动四周围,每一个举动都特别小心。

帽子男几番试探之后终于找到了宽敞的视角,随即立即打开耳麦,开始了对这些亵渎圣地之人的监视。

摄像头从高处照下去,拉近画面之后所看到的便是一个小有规模的施工队,按花园的破坏程度,猜测他们已经施工有一段时间了——原本的喷泉与花坛已经被拆除,泥地的中央刚刚开始挖坑,四周仍有部分人手在掘开石砖,保留下来的地面上、靠近后堂的那一边连放着几张桌子,一些设备放置其上,设备的电源线散落一地一直延续至后堂内,几名身着衬衣皮靴的工作人员刚刚结束现场勘探,正慢慢地往设备桌那边移动。

见此情形,帽子男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解锁小盒之后拿出了里面的小圆珠,将圆珠与耳麦配对链接成功,原本平滑的小圆珠立刻“长出”三只小脚,进而迅速脱离帽子男的指间,按帽子男的操控迅速地往设备桌那边奔去。

等了许久,经过长途跋涉,小圆珠终于收录到一些声音,安全起见,帽子男指挥小圆珠沿着电源线爬到了设备的后面,调整收录频率,在一番努力之后,一段清晰的男音传入了耳麦。

(A)“(前边应该有尊称)...还有什么指示吗?”

(B)“暂时没有,个把钟之前通知我不用赶回去了。”

(A)“结果怎么样。”

(B)“没说。”

(C)(就站在设备前,声音特别大)“部长,10米范围体积测出来了!”

随后可见一男子移动到较其他人离屏幕最近的地方,应该就是所谓的部长了,只见他在屏幕前淡定地站了没几秒钟,立刻用双手撑在了屏幕前,随即耳麦中便响起了声音。

(B)“才10米就这么大了,再往深点该有多大啊!”

(C)“需要立即上报吗?”

那个部长打开耳麦投影看了看时间。

(B)“还早,掘开一块,直接送实验室检测,等结果出来了再上报。”

“还早?”帽子男撇了一眼投影屏上的时间,“三四更天你说还早?这是什么外星作息?”

部长身后一人上前指了指屏幕。

(D)“离地面最近也有六米多快七米,挖掘要一段时间,部长您先去后堂休息一下吧!”

(B)“不必了,让他们动作快一点。”

(D)“是。”

帽子男试着操控小圆珠看看能不能给那些人拍个近照,捣鼓了半天才终于在他们要离开之前拍到那个部长一张较为清晰、矮人视角的半侧脸,遂立即将这张图发送给上级查对,而后再看看能不能拍到其他人员的正脸,没想这些作为下属的,脸几乎都是几度角朝地面,拍到清晰正脸易如反掌,几下就挑好了立马上报,接下来就是等待回馈的时间。

等待期间,那位部长带着那几个人到大坑旁又巡查了一次,调整了施工人员挖掘的位置,挖掘的方向往正堂那边靠近了一些,一直在屏幕前的那位C工作人员也一直在用耳麦指挥着施工人员扩大地板砖石的撬开程度,等部长带着人回到设备前时,C工作人员提出了疑问。

(C)“要全部挖掘的话,不单只是这个园区,整座教堂可能都要拆除,但如果单单只是物质内部挖掘,按现在探测到的体积,理论上剩余物质必须三米以上厚度才能支撑这座教堂,使其不歪斜或倒塌,但这样物质的浪费极大,何况它并不止目前勘探到的这么大,其预留的厚度必定会更多,如果实验结果分毫不差,这个确实是部长们要找的东西,那哪怕是放弃一克,也是巨大的损失。”

部长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耳麦。

(B)“没有得到上头点头,就这么拆了人家教堂,我倒是很想说干就干,但是奥塔沙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奥塔莎?谁啊?”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名字,帽子男还听不太清楚,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就在他疑惑之时,投影屏中弹出了一条信息,图像查对结果终于回来了。

——

“抱歉,起先没有在此类方向上调查过,检索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经查对,此人正是‘科洛公司’计算机室的部长——费德里科,查对结果我已第一时间通知了头儿,请前辈您再稍微等待一下,头儿应该会亲自联系您。”

——

“头儿?”这个称呼,帽子男立刻明白了信息那边并不是自己常用的搭档。

不过,这一趟的收获真的是无与伦比,原本收到的指令只是去寻找丢失的目标,在翻阅了最近上头调查的一堆内容之后,觉得那个连环凶杀案的所有信息几乎都指向了这个教堂,在没有其他确切命令之前,帽子男权限之内有极大的自由度,便私自决定先来这里探查一番,原是任务之外的兴趣之作,却没想能拍到这样的景象。

没一会儿,上头的指令便来了——

“拍下更有力的证据。”

帽子男见状咧嘴一笑:“证据啊,好说好说~”紧接着他便操控小圆珠,在廊柱之间寻找更好的拍摄地点。

在跟这位费德里科部长一样又等待了一些时间之后,那些施工人员终于一铲子铲到了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这么远帽子男都听到了那个敲击声,更何况是一直就在旁边监督的费德里科,那是立刻马上来到坑边往坑里看,本以为他是要等那些工人敲下一块硬疙瘩给他的,却没想等他身后某个提着移动设备箱的家伙准备好了之后,他和他的几个衬衫皮靴的同伙就一起滑进了坑中,不带一丝犹豫。

为了搜集证据,帽子男只好让小圆珠也找个角度看看能不能下去,然而大坑里面实在是太亮堂了,小圆珠很容易反光,就算是它的体积只有耳垂大小帽子男也不想冒险,最后,只得躲在大坑边缘被撬碎的砖石后面找角度。

通过近距离影像,帽子男发现这个“物质”的切取完全交给了费德里科和他的团队,施工人员则继续在其他方向挖掘,且他们并不是暴力敲击来获取物质碎片,而是使用切割工具,就算是取样,也要事先对物质进行最大程度的表面清理、清洗,最后才找切割线下刀,认真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而帽子男也在寻找一个时机,在全程录像的同时,寻找一个最佳构图。

切取过程可谓是一丝不苟,巨花时间,等了大半个钟,不得不说这认真的态度,艺术般的手工,使得监视者帽子男都沉浸了进去。别看费德里科五大三粗,关键时刻也是他最细心。等那物质的外衣被洗净之后,含有杂质的外层便显露出来,小圆珠这个方向并不能看见刚刚施工人员那一铲子铲伤的那一边,视线能及都是灰色的物质体,粗略判断应该是结晶,光从里面透射出来,就像是里头包着流体一样。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下切割器了,帽子男一帧帧仔细观察,在那一小块物质被割下捧在费德里科的手掌的那一瞬,他再次调整焦距,将画面截下来发送给了上级。

有清晰的人脸,有大致可讲述现场的背景,有那一块发着幽光的神秘物质,以及放大后仍可看清地面上那切割之后留下泛着蓝光的切面,这样的证据,就不怕某些人不开口了。

图片发出去之后不久,帽子男也收到了回信——

“做得好。”

简单三个字,帽子男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随后便从腰间拉出钢索套住屋顶,准备从教堂外墙一跃而下离开现场,却没想奔跑途中,一个黑影突然从十几米高的墙外跳了进来,挡在了帽子男跟前!

起初帽子男以为这人也是科洛的人,遂立即用耳麦拍摄,将这人的相貌发给了上级,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并没有攻击他,甚至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十几米高度直接跳进了楼下的大坑中,在落地的一瞬便带走了一名施工人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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