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雷声隆隆,雨,从天上倾泻下来,教堂里回绕着哀曲,大堂里摆放着凌牧雅巨大的黑白相片,走道两旁摆满了亲朋好友送的花圈,肖玉声一席黑色的长裙,从车上下来,管家上前替她撑着伞。
教堂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但又猜不透,到底是为什么而愁,是真的在哀叹一位市场精英的离去呢?还是在哀叹究竟会被分到多少财产?
肖玉声上前扶住母亲,眼泪早已不受控制,脑海里回想着与外婆相处的美好时光,可她现在却躺在那冷冰冰的水晶棺里,阴阳两隔。
仪式举行完毕,亲属们都被安排到偏厅,准备听律师宣读遗嘱,江文灿手里端着茶杯,眼角还淌着泪水,肖玉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糕点发呆,肖子木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喝着茶,顾暮斌吐着烟圈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顾暮雨抱着手依靠着书架,安安窝在沙发的一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甜点,管家从门外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迅速聚集到他身上。
“各位,抱歉,黎律师在来的路上遇到些情况,现在在医院急救,遗嘱,遗嘱...不知去向”
管家低着头,如实的汇报着情况。江世离首先大吼:“你们怎么办事的?遗嘱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你....”江雨湘放下茶杯说道:“大哥,你先别着急,遗嘱,律师肯定知道在哪,先等律师的情况好转些再说吧!”“是啊,舅舅,遗嘱终究在那,又不会有人改变,等律师醒了,再商谈好了。”肖玉声望着他,“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去”江世离一把推开玉声,“律师在那个医院,带我去找他!”江世离夺门而去。江雨湘站起身,拍了拍顾暮斌:“走吧,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偏厅里少了那些人,又恢复了平静,窗外的雨渐渐变小了,雨水模糊了窗户,外面的一切,朦朦胧胧。
肖玉声起身准备出门,江文灿叫住了她:“你到哪去啊?”肖玉声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我去看看外婆!”肖宁堂拍了拍江文灿的肩膀:“随她去吧,这孩子打小就这样。”
自小,肖玉声就在外婆身边长大,家族中与外婆的关系比起自己的亲身父母还要亲切,自然家族中的那些叔叔舅舅阿姨们不是很喜欢她,个个都心知肚明,肖玉声是最有可能继承唯可集团的。以前,那些人向她找刺、找麻烦,还有老太太维护,现在这个威严的老太太已经离开,自然肖玉声的保护伞也消失了,自己的父母是家里地位最小的,没有什么决定权,更谈不上帮她一把。
大堂里静悄悄的,肖玉声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水晶棺,当年那个威严的老太太,现在已经静静地躺在那,在玉声看来,她才是与她最亲近的人,每次哥哥们欺负她的时候,她总是驻着拐杖挡在她面前,家族中的人都说她偏心,可她总是那样的威严不可近,独自掌管着整个公司,没有谁知道她真正在想什么,肖玉声趴在水晶棺上,大堂里回荡着眼泪撞击水晶表面的声音。
江世离离开教堂,坐上车收起来刚刚在偏厅的那副面孔,“黎律师在哪?”“在中心医院,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江世离嘴角上扬,“做得好!”
管家送走江世离,回到大厅,肖玉声坐在地上,背靠在水晶棺上,管家上前将她扶起,“小姐,地上冷,快起来。”“地上冷,那地下是不是更冷?外婆会不会冻着?”肖玉声望着管家,“小姐,老夫人是在天堂!”肖玉声站起来,嘴里碎碎念着,走出大厅:“是啊,在天上,在天堂啊....在..在天堂啊...天堂...天上......”
江世离没有去医院,反而回了家,躺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红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原本的金秋十月,已然没有了它的光彩,天空仍然飘着细雨,乌云遮住阳光,空气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肖玉声没有回学校,只是在街口徘徊,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静得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哭泣,肖玉声站在转角,撑着雨伞,出神的凝望着眼前的一切。
打开手机,将耳机塞进耳朵:
“Whatever it is, it feels like It's laughing at me
through the glass of a two-sided mirror
Whatever it is, it's just sitting there laughing at me
And I just wanna scream
What now? I just can't figure it out
What now? I guess I'll just wait it out
What now? Please tell me What now?
There's no one to call cause I'm just playing games with them all
The more I swear I'm happy, the more that I'm feeling alone
Cause I spent every hour just going through the motion”
波动的旋律在脑海跳跃,肖玉声一路步行回老宅,老宅依旧是那片风光,铁门内小路两旁种满了月季花,红色的,紫色的,然而现在却没有人在意这些,她们的美在第一秒接触人们的视网膜时就灰飞烟灭了,没有人会为了一片种满花的草地而停留观赏,除非她们被种在公园里,或是观景山上。铁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佣人清扫着路面的树叶,是啊,十月了,叶子落了,寒冬将至。
老宅里依然透着以往的清闲气息,走过小路到了大门口,艾登正趴在门口,一脸的忧郁,见到肖玉声往这过来,立马蹿起来,摇着尾巴,弄得它脖颈上的链子哗啦啦直响,肖玉声见到它笑了笑,跑过去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艾登摇着它的大尾巴,吐着湿湿的舌头,舔着她的脸,肖玉声被它弄得脸上痒痒的,“好了好了,艾登!Sit down!”艾登很乖的坐下来,肖玉声解开它脖颈上的铁链,换上一旁的布绳,牵着它向后花园走去。外婆重病以来一直没有什么人来照顾它,之前舅舅来家里那东西时,艾登认生咬了他一口,于是江世离就叫人将它用大链子栓起来。也许是太久没有放它出来走了,艾登活蹦乱跳的,肖玉声怎么牵都牵不住。
后花园的桃树上已经没有几片叶子剩下了,艾登跑到桃树下的长椅那就停下来,端坐着,摊着舌头喘着粗气,等待肖玉声走过来,她小跑过来,坐在长椅上休息,风吹卷着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她将吹散的头发缕向耳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宅,“再见吧,再见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