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内堂跟父皇母后问安的宋怀远,闻听金鼓急促,就感觉到了不妙,匆匆拜别父皇母后的宋怀远踏出内殿,吼止住涌向皇宫之门的近卫亲兵,几员偏将见是四王子在安排,便率众在内殿的周围,布下军阵。
毕竟是皇宫,御前不乏侍卫,安排稳妥以后。宋怀远才快步走出宫门,而外面,人声鼎沸,一浪又一浪的人声,袭向宋怀远耳膜,看样子,这个摊子已经难以收拾。
情谷武学,在江湖地位尊崇,可是毕竟是传闻,宋怀远又一公子哥儿扮相,离江湖需要的雄霸威武蛮横,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
宋怀远安排内殿的防御,这一耽误,被天残门帮众理解为怯战,如此一来,更是助长了天残门的凶焰。
见到宫门外身首异处的士卒,因为拜见父母穿上的王子服饰,没有显出宋怀远半丝英气,玉带峨冠下,初遇阵仗的宋怀远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
“大胆狂徒,竟敢在我琅琊国皇宫杀人!”
引来天残门众一阵大笑,什么情谷传人,就一乳臭未干的小子,斩了他,再杀进皇宫,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似乎已经在他们囊中一般了。
短暂的沉默,宋怀远依然不知所措。天残门黑压压一片,近百帮众,现在缺的只是谁振臂一呼,这阵仗如同快要决堤的洪水,他们眼中的宋怀远不过是一堆沙器……。
没有振臂一呼,不过数枝破空而至的箭镞引动了天残门的凶焰,场面完全失控,这些人只是拔出兵刃,在他们面前,似乎宋怀远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生平宋怀远还没见过如此阵仗,但后面是皇宫,是他的父皇母后,是他的家园,却是清晰的认知,不能退,哪怕半步。
忙乱中的宋怀远出手奢靡,几颗绝情果激射而出。
第一波攻击被绝情果阻止在三尺之外,一片猩红薄雾一般的粉尘漂浮着,缓慢扩散。
十几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痉挛着,他们的眼睛睁着,那种死亡才有的灰暗,已经占据了他们的眼眶。
而宋怀远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绝情果如此凶冽,不过事已至此,如果敌人欺近到三尺以内,那么出剑的后果,应该更加惨烈。
“敢对我天残门用毒,兄弟们,今日不把琅琊城血洗一遍,我这个帮主之位,能者居之,都给我蒙住鼻息,杀!!!”
一句血洗琅琊城清晰地传进了宋怀远的耳郭。
”你们非得逼我动手,那就得罪了!”
言毕,宋怀远已经纵跃而起,身在半空,前扑中,又是几颗绝情果出手,然后才是拔剑。
半空中数轮剑影,忽闪忽现,随着剑影的漂浮,转移。还有宋怀远光炫目的衣饰。辗转腾挪间,与天残门徒不绝的惨呼,此起彼伏。
又是十几个痉挛抽搐的身体,横尸在皇宫门外,不过这次更惨,宋怀远出剑的稳准狠,还有他避过了敌人的颈部出手,敌人往往不是一击毙命,这其实是宋怀远的善念,可这善念带来的后果,却是敌人巨大震颤。
天残门今日遇见了他们的煞星,后面十几具抽动的身体,都死不了,肢惨体破,残肢四散在宋怀远的四周,人还在抽搐,爬动。
“这便是武学之境,技高一筹,宋怀远神功护体,那种蛮狠的欺近,巧妙地闪躲,似乎也就是快了半秒,但就是这半秒,胜负立判,毫不拖泥带水。”
转瞬,宋怀远的身边就没有敌人的身体,有的都已经躺下,宋怀远收剑,站定,仰头,然后说到:
“你们要血洗我琅琊城,谁再说一遍。今夜,天残门就真的是天残门了,人可以走,但是必须留下你们的手和足,谁再说一遍?”
豪气顿生的宋怀远,由此才开始了他的江湖一生。旁人不知,宋怀远一身,早已身具百年修为,这一战之前,包括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何谓泰山压顶。
出剑不差分毫,辗转腾挪,力道恰到好处,如此一来,就是最简单的说法,招招领先。恰到好处的力道,每一次都是妙到毫巅地避过敌人的锋芒,似乎在敌阵中穿行,就是风吹柳,迎风而摆。
天残门自帮主以下,完全傻了,武学之巅带给他们的感受,只是不相信,一万个不相信。
这怎么可以,明明刺向宋怀远的剑,稳稳砍向宋怀远的刀,竟然会在他不经意的步伐间,招招落空。
明明是携雷霆万钧之力,可是当要触及到宋怀远的身体,就变得漂浮无力,不是无力,而是力被一种更为强大的东西牵引,偏了,软了,变得丝毫没有力度,准星。
一再刺不到宋怀远的后果是,他们想,自己出剑如此之软弱,即使刺中了,能伤害到宋怀远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但事实是,如果宋怀远没有避开这些刀剑,他们一样伤害不了宋怀远,要破宋怀远一身护身真气,天残门还不配。
武学的玄妙就在于此,虚实间,宋怀远已经练就了意剑之力,他的任何动作,都是被剑意牵引,而剑意需要的灵犀,却是武学的精华,更多的人,穷极一生都无力抵达,这就是个缘字。千百年来,由此缘者,不过数人,而习武之人,早已是恒河沙数。
天残门众真的是傻了,而帮主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观感,话已出口,他可是一帮之主。今日来到皇宫门外的,可不止天残门,还有一众武林人士,不过他们都是远观。
天残门主此刻,此刻只能是是自己的傀儡了。
他必须被自己的意志驱使,他必须捡起地上的剑,他必须大吼一声:“血洗皇宫!”
而结果当然是,宋怀远的身子没有动,剑却暴射而出,这情谷武学的分身斩,宋怀远使了一半,剑炫舞着飞出,空中几朵晃动的剑花,迎向天残门主,而天残门主一个格挡的动作没有完成,人已经倒下,飞剑已经斩断了他的双足,血狂飙,人惨呼,剑花上声,又是一股鲜血喷溅,地上已经是半个人形,那种哀嚎惨呼,那种仇恨,绝望,那种忘向自己帮众求助,无助的眼神,一代凶獠,结局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