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跟高定跃进魏王府的那一刻,险恶的气息迎面而来。
对于一些极具灵犀的人而言,危险不仅是感觉,而是环境与气息的交织。
偌大的魏王府,空无一人。
几天不见的魏王府还是老样子,因为内乱乃是魏王府策划,所以自保也是策划内乱的一个点。由此整个魏王府都没有受到半点战火的侵袭。
魏王府看不见任何一个人,人乃是有烟火气息的存在之物,青儿跟高定明明白白可以感知到四周充盈流淌着人与空气,水,雾霾交织弥漫的烟火之味。
但表面空荡魏王府还是有了一些有别于过去的地方。高定,青儿通过观察发现,魏王府的空地,转角,甚至回廊,亭台周围的水湄水榭之旁,总是多出了一些有序而又凌乱摆放的石头和一些盆栽移栽的花木,
“高定,你看那几盆花还有那几块巨石,那样的摆放毫无道理,既挡了路,更遮蔽了视线,更阻绝了空气的流淌。高定,小心了,这是阵型。”
青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猛烈整齐的刺杀声响起,近距离呼啸而来的箭雨,箭雨间夹杂着刀枪剑戟凶猛疯狂地穿刺。
其实,高定自己何尝没有感受到危险的迫近,正因为如此,在对手出手的一瞬间,高定的紧绷的身体弹跳横移,闪电般出手的重剑脱离了高定手腕,带来一阵断金切玉的声音,掷出的重剑惯透了高定的内力。
就在刹那间,高定已经移位在青儿的身前,而力道用尽的重剑复又回旋着飞回高定的手中。
“青儿,站我的身后,寸步别离。”
高定对身后的青儿叮咛到,青儿的回话同时传来:”高定,魏王府已经被改造成了可怕的阵型,来,接住。”
随着青儿的声音,高定腰部已经缠绕了一条粉蓝的丝凌。
青儿急促的声音同时响起,“快,束紧它,这类阵型的可怕,在于处于阵中之人无法看透它的虚实,或许敌人就在我们身旁,但是我们看不见..。或许你看见的是路,穿过去才知道,会是一条死路,任何一条岔路,都可能是陷阱!”
阴恻恻的的声音在阵后响起。恍惚间魔音门主尖锐的声音传来。
“丽夫人,你既然知道这是陷阱,怎么还不束手就擒。交出你们的剑,走出来,本国师保证你们还是位列皇亲之列。”
“不妨再告诉你们,这五行之阵还有个名字,离火诛仙阵,意思就是即使是大罗金身,陷在这诛仙之阵中,也要给本国师跪拜呈臣。”
“还有,这阵型之外,你知道给你们预备了什么东西,硫磺弹不是稀奇之物,迷魂烟如果需要,瞬间我会让它环绕整个琅琊城。我是念你身上还流淌着大幽国的血脉,不然,你们足下的火药点燃。毒冢绝学,琅琊武功何用?不过多一堆琅琊之骨。”
阴恻恻的声音持续传来,青儿一直在辨识声音的方向。
“高定,等锁住这声音的方向,我们先突出去,等我手上的绝情果出手,先锁定有绝情果炸裂的红烟的方向冲杀,你只管前面,我断后。”
青儿的密音传入高定的耳膜,清晰而急促,语气间那种坚定,毫不妥协的精神,完全就是高定此刻所想。高定也是短促的回话,“好……”
高定挺腰横剑,朗声到:”魏王府,大国师,硫磺弹,迷魂烟,天下竟有敢藐视我琅琊绝学之徒,可悲,可笑,毒冢之术配琅琊之剑。再加一句话,那就是,挡我者死。”
话落,青儿的绝情果已然出手,高定牙缝中逼出的一句,”杀!”
高定腾飞而起,青儿跟随,绝情果爆裂处传来阵阵惨呼。
“好伶俐的丫头,不负三公主血亲之源,破阵的主意不错。”
“丫头,小心了,老朽一双肉掌,五十年,无人可破了。”
话语刚落,青儿的眼前凭空多出了一双肉掌,青儿一愣,还好,肉掌只是硬生生切入到高定和青儿之间,青儿的短刃迅疾出手,但这双肉掌忽然横切,青儿的身子一轻,转眼离开了丝凌的约束。
一团灰色的影子暴退,似乎虚空之中多出了一个灰白的人影,盘腿保持着入定的坐姿。
“过来,让老朽看看,说琅琊门轻狂,有些道理。“挡我者死!”来,看看老朽一双肉掌,能挡你琅琊几招。怀远那个老小子,看来教了一堆好徒弟。可喜可贺。”
灰白老人的话,让高定知道了天外有天,似乎这人敢称呼师傅为小子,定是与师傅有些渊源。
高定语迟,不知道该如何发声。
青儿望定来人,白发飘浮,银白的胡须更是冉冉蓬松。不过老人的面相不恶,相反带给青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感,如此的感觉,青儿也瞬间变得完全不敢造次。
“过来,刚才我的如意断魂掌斩断了你的丝凌,我怕今后有人找我还债,说我为老不尊,专门欺负小娃娃。”
说着,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件火红色的丝凌,丝凌自带着一股异香,这种火焰的颜色似乎自带光晕,远观,恍惚是流淌的火舌。
青儿预感到了什么,看老人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祥,青儿不得不言语到,“老爷爷,不想要你还我丝凌,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在魏王府布下这奇阵。
老人右手捋了一捋胡须,笑着说:“非也,老朽不是布阵之人。”
说着,老人自顾摇了摇头说到,”这天下,武林,江湖之争,都有定数,老朽来去也是定数,善恶皆是缘,唯空不破,不灭。”
“我要走了,这红丝凌自有妙用,老朽怀揣了它几十年,现在,它该换主人了,接住。”
随即丝凌像一阵红云般缓慢飘向青儿,青儿楞了一楞,就这一楞之间,红云在半空似乎自己在收束。高定看在眼里,不由得惊叹老人这化境之功。
老人坐定,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言语道:
“石头怪,昨夜之谈,你还不明白吗?这争与不争,得与不得,乃是蜉蝣撼水,老夫去了。”
回应的声音传来,似乎就在身后的奇阵中。
“栖霞老儿,你言必道,道生空,更生万物混沌。其实,你我谁也说不服谁,不舍肉身,我们言道都是多余,自然造化,我自造化。栖霞老儿,你去吧,待我擒住这女娃娃,看你如何还言道,我就服你,此故乃是劫,是人设,便需人解,生死如斯!”
“石头怪,你真是孤陋寡闻,可破肉身者,是明见,你怎知破亦或不破,念破生灭,才是大道,混沌也有起始,有大,有小,此见,才是度,度大才显真如。”
一番言论,高定听来惶惑,丽夫人同样如此,不过感觉得到,这该是两个老友间的隔阂。
不过更让青儿惊诧的是丝凌,因为夜冷霜寒,这火焰般的丝凌,入手就感觉温暖,刚触摸到的时候,青儿还以为是织物柔软之故,可是束紧腰部以后,这温暖恍惚有传递到一身的功用,像温暖的源泉一般,绵绵不绝。
“栖霞老儿,天下有多少人想得到你的赤龙锦。这千年龙蚕吐出的丝凌,你竟然如此轻易就送给这个女娃娃。数百年间,这红凌引动的江湖之争斗,空添了多少亡魂,冤鬼。想不到,得来全部费功夫。想来,道来还是一个缘字了得。”
老人送青儿的红丝凌竟然会是传说中的赤龙凌。
高定蒙了,传说中的赤龙凌不避水火,不染百毒,千年龙蚕的一丝都是难得,而要把丝凌织成锦,它的价值,放眼江湖,似乎已经没有物件可以媲美。
这红锦在江湖,一直都是圣物般存在,如今,竟然到了青儿的手上。
青儿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再看看老者,她不明白,如此圣物,老者为何这么轻易就送了她。老者微微闭目,似乎在喃喃自语。
“天意如此,老朽去也。”
语落,青儿看老人缓缓起身,青儿忍不住叫了声,“老爷爷,我该如何称呼你,以后可以去什么地方找你呢?”
“叫爷爷就好!”
老人的身形晃动,眨眼间,鼓动的灰袍已在视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