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许多年以后,武林会流传许多这样的故事,或许仅仅是一座墓碑,或许仅仅是一声叹息,在这里,生死,情意,在这里,每一个的故事,它所对应记忆,都是混沌,模糊,都是笔下匆忙的描述。
其实,高冉自己也是心如乱麻,因为这同时维系着三个人的生死,维系着家国,门派兄弟的骄傲与尊严。
高冉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即使第一次抱紧青儿会有一种异样感,高冉屏息静气,他在通过吐纳让自己进入禅定的状态,如此,自己的经脉才会通畅,四肢百骸才会在强大内力的冲击中,加速内力的流转。即使这样……。
当高冉开始行功,一种烁热感首先就像电击袭来,然后晕眩,感觉到似乎身体开始膨胀,眼冒金星。
恍惚是青儿的身体动了一下,高冉的意识还是保持着清醒。可是高冉不能放手,因为刚才青儿的意识已经迷乱,高冉甚至担心青儿挣开相拥,这样内力就会反噬青儿的身体,贻害无穷。
高冉当然是想多了,青儿刚才承受内力肆掠带来的伤害,一身酸软疼痛。青儿记得她去抱紧高定,然后自己缓慢失去知觉,恍惚中还有些什么呢?
传说中生死都要穿越漫长的通道,不过意识恍惚而已,青儿跟高定其实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他们都到鬼门关晃悠了一圈。那种极度的虚弱感,转瞬让她又闭上了眼睛,思维开始慢慢的清晰,青儿也是习武之人,转瞬她就明白了自己的昏厥,是被高定流向赤龙锦的内力所伤。
高冉在用自己的身体救治她跟高定,明白这一点后,青儿开始内疚了。青儿已为人妇,许多东西,看得更为透彻,透彻换来的无非一声叹息!当然还有伤感。
别的,就是小小的羞涩了,毕竟被两个男人亲拥着,越想越是一声叹息。
恰好是被这样拥抱,青儿只能认同自己还是丽夫人,青儿这一生只能做一次。青儿在心底里叹息,她害怕亵渎这种感情,害怕,她是丽夫人。
忽然想起最早自己不顾一切去拥抱高定。此刻,稍微清醒的青儿一阵惶恐,似乎有点无地自容的味道,她在心里问自己,“如此荒谬,如此错误,自己该怎么办,该如何面对?”
太子被劫持,青儿整个人都有点神思恍惚,最后的意识迷乱,更是情有可原,可是自己是丽夫人。
现在的高定还像个孩子,蜷缩在青儿的臂弯中,青儿忍不住的羞涩,甚至害怕的感觉。越是想,越是害怕张开眼睛。但这种意识让青儿感知到,刚才内力的袭扰已经被高冉引向别处。
最早高冉还保持着清醒,可是两个人的内力,这种层面的叠加,早已经超越了高冉承受的极限,只是高冉有备而来,他在入定的状态下,内力可以向任何地方通达,不过这种通达仍然还是强烈的冲击,一浪高过一浪的撕扯。内力向头部暴涌的时候,高冉也是昏厥了过去。
只有青儿醒着,高定一直陷入沉睡状,青儿已经不太担心高定,因为高定均匀平稳的呼吸,青儿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青儿甚至在心里,悄悄幽默了一句,“简直就是猪。”
青儿应该欣慰,现在的情形比高冉预定的要好很多,高冉的内心其实都做了牺牲的准备,更坏一点的是,只要救回青儿,即使青儿失去功力,自己失去生命。
青儿的内心翻滚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现在这个情形已经逾越了一些不该逾越的东西。她虽然是丽夫人,可是整个琅琊国的人谁都知道,她其实该是皇后。一国之母。
国破家亡,山河还在,故人还在。如此的长卷,还可以描绘什么样子的一生?
青儿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高定,如此的情形怎么不会给人一种温情的感觉。青儿在心底里默念了一句,“睡吧,定哥。”
高冉由于采取了正确的方式,从而避免了一次危局,高冉的呼吸逐渐变得顺畅,那种膨胀的感觉也在缓慢消失。
这其实是内力被引导得当,赤龙锦已经在吸收高冉满溢的内力,然后回转给高定。
青儿自己浑然不知,刚才她,高冉,高定渡过的危险,也许高冉慢几分钟做决定,青儿就会血管爆裂,而高定最迟会是一个功力全失的废物。可怕的还有高冉,他把内力如果引导失败,结果其实不敢想象。
高冉仍然搂紧着青儿,高冉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如此内力渡功不可太快,内力全失的高定其实相当脆弱,这个便是他一直沉睡的原因。
长大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靠近青儿,其实高冉很早就清楚,青儿喜欢谁,直到青儿贵为皇后,高冉的爱一直都是守护,祝福。
这是一层看不破的红尘,镌刻太深,入梦入骨。
“青儿,现在内力可以控制了吗?”
青儿一愣,她自己并没有发觉高冉已经醒来,并且知道自己也醒着。青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此刻紧张,羞涩都来不及了。
青儿没有回答高冉的问题,现在这个样子,最急迫的该是恢复正常,青儿已经完全理智了。
“哥,该怎么办?”
青儿问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高冉刚开始没有意识到,顺口反问到“什么问题,怎么办?”
这个反问,让青儿脸上瞬间密布红云。高冉这才意识到。不过高冉一声坦然的叹息声,给这个问题做了最好的结尾。
青儿偷偷看了一眼高冉,他的表情是那么坦然,似乎就是另外一个师傅。
“哥,昨晚高定怎么回事?他快要晕倒的时候,我自己完全失控了,这种失控还是跟太子被劫持有关,我都没有想到,我竟然崩溃掉了。”
“青儿,别自责了,其实,崩溃掉的何止你一个,你没发现吗?其实,不仅是的你,我跟高定都同样崩溃了,无路可走,无计可施,无法承受。”
“琅琊国最后的根茎,这一切,如此结果,没有谁人能做到淡定,没有谁人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可是我们接受了,我们承受了。”
“青儿,等高定醒来以后,我们再议吧。”
青儿低下头,听高冉倾诉,夜如此浩瀚,触手可及的星空,如此难以捉摸,命运恰似七彩的拼图,色泽玄黄,混沌,只是它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