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于伤兵之间,高冉轻易就骗过了城门的守卫。
琅琊城对于高冉而言,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如此熟悉,魏王府外多出的太多明岗暗哨,一袭青衣的高冉都是一晃而过。
魏王府的内外,灯火通明,魏王府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战火的骚扰,几个门卫的外表依旧威武。
远观着他们,高冉银牙紧咬,缠绕在腰上的软剑,恍惚都在微微的震荡发音,那是剑感受到了高冉澎湃的内力,内力又在金属细密的介质中绵延不绝地传递着,而这种传递,应和每一个男人该有的信念与雄心。
魏王府的大殿上,甲士,江湖客,武林浪人,聚集一堂。
“拜见国师。”
一个红纱蒙面的女子,俏丽的身子,背对着一干跪拜的人群。
即使是背影,藏身屋脊的高冉完全可以肯定,这个女子应该是丽夫人。高冉悄悄晃悠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仿佛在提醒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魏王,你知道我是谁吗?想不想知道我是谁?敢不敢知道我是谁?”
堂下,跪拜的魏王,一听此话,赶紧跪着向前移动几步。
“低声说到,小人只是一个堂主,不敢知道国师是谁,四海帮的帮规,小王还是记得,妄言国师身份者死。”
“赐剑!”
貌似丽夫人的女子暴吼了一声,魏王一阵哆嗦,低声道:
“大国师,小王知罪,念小王诛杀顽劣有功,国师高抬贵手吧。”
“哈哈哈!”
这一串大笑,瞬间让高冉出了一口长气,高恍惚明白了什么,这一声哈哈哈大笑,忽然让高冉让想起了另外一个场景,另外一个人。
就在半个时辰前,只是当时是夜晚,又是侧面对着阴影,可是笑声如此熟悉,高冉武功乃是趋于化境之人,无论听力,眼力,感知力皆非常人可比。
但此刻高冉迷糊的只是,怎么这人的身影完全就是另外一个青儿呢?这个人为什么要冒充丽夫人?
堂内又响起了这个女人的声音。
“魏王,今夜,本国师来,不是来治你之罪,相反本国师来,是要赐你之剑。剑本是你家代传之物,你的兄长曾经说过,配此剑者,必怀帝王之德,仁厚之心,不然,此剑必诛之!”
堂下跪伏的魏王又是一阵抖瑟,嗫嚅到:
“小王自知,自己从无帝王之德,小王不配此剑。”
“不杀你,就看你还有这点自知之明,仅仅是太子逃走,此罪,就足够诛杀你九族。知道吗?”
魏王的脸上早已是虚汗淋漓,止不住的哆嗦,那一脸肥肉,在大殿摇曳的烛火辉映下,浑圆的身躯像一堆蠕动的蛆虫。
红衣女子再次厉声吼到!
“魏王接剑!”
魏王又是一阵哆嗦,恍惚回过神才抬起头来。”
“叫你接剑你就接,接下以后,本国师还有话跟你讲。”
魏王颤栗着,刚想站起来接剑,可是背对他的国师,一声冷哼。魏王一下又瘫软了下去。
他怕面前这个女子,他知道她是谁,他更知道,天下似乎还没有比她更邪恶,更歹毒之人。他更知道,堂下一众跪拜之人,都知道她是谁,曾经先皇最宠爱的丽夫人,天下谁人不知道?只有丽夫人为何蒙面的意义,也许,魏王至死都不会明白。
魏王记得曾经面见兄长,当时的丽夫人可是端庄贤惠,完全够得上母仪天下的说法。即使身为魏王,他自己也明白,皇室威仪,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而当时的场景,即使贵为王族,丽夫人的端庄与美,都曾让自己不敢直视。魏王自己都不明白,堂堂魏王,天下第一帮的大堂主,竟然会产生不敢直视一个女子的感觉,现在想来,其实,那是他自己邪恶的心态作祟。那更是帝王才有的威仪威德,压抑着他。面对如此丽人,帝王的威仪无人可以檀越,他的害怕,也即是刚才大国师所言,德不配位,在往在下面的结果,就是剑必诛之。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充塞着魏王的脑袋,所以他害怕,所以他……。
恍惚的场景在魏王的脑袋转换,还是在皇宫,那一日兄长微服私访未归,也是那一日,事态的发展完全颠覆了魏王的认知。
但这一切的认知,颠覆得又是如此快……。
魏王抖瑟着,跪着接下了曾经兄长的佩剑。
除了魏王,你们退下,明日才是魏王的登基大典,所有的赏赐,明日由魏王宣谕,今日本国师还有要事与魏王相商,你们速速退下。”
殿下众人躬身退下,等一干跪拜的人退出殿门。红衣女子才转过身来,即使隔着面纱,高冉看见的仍然还是丽夫人的脸。高冉内心诅咒着,可怕的易容术。
隐身屋梁的高冉观察着,高冉明白,今夜想要的谜底快要或许就要出现了。
高冉看见红衣女子缓缓褪下面纱,莲步轻摇,她的动作一改刚才那种凌厉逼人的霸气,她走近魏王的面前,她的裙琚甚至已经挨近了魏王的头部。看见这一切,高冉微微皱了皱眉头。
“起来吧,堂堂魏王,还跪着呢,明日你就是万人仰慕的一国之君了,这样跪着成何体统!”
红衣女子转瞬即变的妩媚妖娆之音,让高冉陷入混乱之中,高冉摇摇头,继续瞪大眼睛观察着,红衣女子的手开始抚摸魏王的头,高冉甚至能感受到,魏王因为害怕,那种细微的抖瑟。如此动作,红衣女子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威风,相反,此刻的红衣女子完全化身为了一个妖冶,狐媚的女人。
“起来吧,魏王,,要死,要诛你九族,不是我,该是你的皇兄。那一夜了风情,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那一夜的风流,你的先皇够诛你几次九族呢。还有,别忘记了,你跟那个死去的老鬼,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
高冉看着还跪拜在地上的魏王,高冉心里一阵迷糊,高冉几乎已经肯定,这个红衣女子,易容假扮成丽夫人的模样,但此人可是个男人,高冉已经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他就是刚才现身的魔音门主,可是,刚才一番对话,高冉听在耳朵里,却又不得不陷入混乱和迷糊。
“你知道我是谁,你忘记了,那一夜你怎么称呼我了吗?”
红衣女子说着话,她的身体也不断靠近跪拜在地上的魏王,
“那一夜,大国师,饶恕我吧,那一夜我完全就是鬼迷心窍,事后,我一直都是追悔莫及。”
“闭嘴,堂堂魏王,明日就要登基的皇帝,那一夜我委身与你,难道就是要换回一声,追悔莫及?”
红衣女子说着,
高冉看见魏王,跪着,抖瑟着,嗫嚅着说,
“夫人,皇嫂,那一夜是鬼使神差,那一夜,我就该死。”
魏王摇着头,说到,“我怎么会忘记那一夜,”
“今夜呢?魏王府内殿,就剩我们两个,今夜,你不抱我吗?今夜你不想再一次褪下我的裙琚吗?
魏王哆嗦着,忽然抱紧红衣女子的腿部。
红衣女子笑着,轻声道,“这才像个男人!”
高冉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此刻的,高冉的内心莫名其妙在流血。红衣女子,丽夫人,青儿,魔音门主。听着这些话,高冉的热血上涌,三尺盘龙软剑,又开始有了隐约龙吟之音。高冉握紧剑柄的手,更是隐隐有了殷红之色。
这情谷圣学,梵天掌,手臂隐约的殷红,说明高冉已经迈过三阳之境,剩下的就是师傅口中的梵天合一。
“明日你就是皇上了,私底下,我是你的皇嫂还是国师?今夜以后,我要整个琅琊国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要让曾经的琅琊国的子民们都知道,他们曾经的国母,如何私下跟自己的小叔子勾搭在一起。”
假冒的丽夫人一再撩拨追问魏王,此刻的魏王依然在颤抖,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完全就是一头待斩的畜生一样,
“来,看看这是什么,一颗猩红的药丸在假冒丽夫人的掌心。”
魏王头上的虚汗一直在流,他不明白面对的这个人的心理,他觉得在她的面前,自己就是一条狗,被摆布,捉弄,魏王记得那药丸,那一夜,就是因为吞吃了这药丸之故,那一夜,魏王……。
“快点,这江湖上人人求之不得的圣品,你忘记了吗,忘记了你怎么抱紧我,怎么在你皇兄的后堂,你抱着我……。”
魏王的心在抖瑟,这个蛇蝎一般的女人,委身于自己,不是为了爱,她已经利用他盗取了白玉虎符,还派人在魏王府的偏殿,诛杀了皇兄,自己只是步步受制,魏王再内心挣扎,挣扎。
“你害怕什么?如果我要杀你,你会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记住你的价值,快,吞下它。”
面对如此催促,魏王已经手足无措了,甚至说话都已经结结巴巴。
“魏王,这么快就忘记了我的好!”
只能无奈地魏王张开的嘴巴,毫无抗拒的吞下了红衣女子手上的药丸。
转瞬魏王的脸色就变得赤红,高冉再也守不住,恍惚梦游一般抱紧假冒丽夫人的腿,像狗一样,跪着。
而此时,后殿的侧门开了,一个宫装女子,从脸上涂抹的厚厚的脂粉就知道,在魏王府,这类宫女都是属于做杂务的女人。假冒的丽夫人抽身而去,此刻抱紧宫女的魏王,仍然像一条狗,嘟哝着在高冉的视界里,丑态百出。
假冒的丽夫人坐回内殿的书案旁,高冉的目光追踪着她,侧门开启着,如果她从侧门离开,高冉要追踪肯定会显露行藏。
高冉全部的心思都在假冒的丽夫人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魏王这边,他丝毫没有想到,那个被魏王推到到在殿堂上的宫女,竟然看见了自己,然后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