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远去。
高定转过身来,一众黑煞门弟子,见高定转身,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起来吧。”
高定大声说到。
“少侠,我们想加入琅琊派。”
黑煞门遭此大劫,黑煞令又被妖人毁灭,黑煞门正副门主先后暴毙在此荒郊野地。如此变故,已经让这群昔日凶獠,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戾气,更多的人甚至有了迷途知返,跟随琅琊门的念头。
“此事万万不可,师傅早就有令,琅琊派不收弟子门人,琅琊门也是江湖朋友给我们胡诌的门派,师傅行前一再告诫我们。”
高定简单说完这几句话,然后向高冉身前走去,因为高冉的眼神告诉他,高冉有话对他讲。
看着高定走向自己,高冉再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黑煞门一众门众,高冉沉声道:
“你们速速散去吧,以后的江湖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我们还有要事处理。只是今夜以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持强凌弱,滥杀无辜。如此,你们就是我们琅琊门的朋友,相反的话,我们还是敌人。”
“少侠的话,我们记得了,黑煞门从此在江湖除名,但黑煞门近日所受的耻辱,却不得不报,黑煞门旧人从此和天残门誓不两立。”
说完这话,巫长老转身对黑煞门一众门徒说道:
“我们走。”
黑煞门众人起身,又一起向高冉高定抱拳作别。忽然又有一个黑煞门打扮的老朽从人群中走出,抱拳说道:
“两位少侠小心,今夜,妖人并未用尽全力,因为他最可怕的妖术并未使出,他的妖术其实是他的琴声。数日前,他的琴声在黑煞门禁地,当场让本门数百帮众,包括帮主,长老,刚闻琴声便已被制服,毫无还手之力。门主令牌,就是在此种情况下丢失的。两位少侠留意了,切记!切记!”
老者说完,然后跟高冉高定又一次双手抱拳,作辑而别。
黑煞门门众离开以后,高冉思维电闪,琴声,数百帮众束手就擒,难道是魔音转世?
高冉陷入深沉的思索,可是绝天掌,黑煞冥功又该如何解释?这可是武林传说中,两大失传的绝学,并且看那个男人出手捏碎黑煞门令牌,这功力绝对不在高定跟自己之下,如果加上魔音绝学,那么后来的交手,结果如何?高冉自己毫无把握。
“高定,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把夫人安顿好,今夜的情形不妙,后面的话,高冉没有说出,一个巨大的谜团在高冉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按照预定,下一步该是与护送太子的一并琅琊门兄弟汇合,然后护送太子与丽夫人去一个隐秘之处藏身,而藏身之后,还需静观其变,因为此次琅琊国难,乃是动了根基,先是虎符失踪,然后先皇被杀,戍边的几万士卒毫无音讯,所以只能任由城破。
”高定,想必师傅会知道琅琊城破的消息,不知道师傅会作何想,是否会怪罪我们,高定,你曾经是琅琊国的骠骑大将军,而我只是御前侍卫,非文非武,如此重担,真恐辜负了什么。”
”哥,你可是现在琅琊门的中流砥柱,国破了还有兄弟,城灭了还有江湖,我不信,我们几兄弟还保护不了太子跟丽夫人,我们都是师傅从死人堆里捡回的孩子,早就赌赢了一次命运。!”
这个就是高冉有事总是找高定商量一下的原因,高冉看了一眼高定,笑着说,
”我就服你这个小子,说得真好,也是怪我总是把问题想太重了,自己都觉得压抑,听你的话就是一种释放,我们确实是赢了一次命运。”
”哥,我们其实从来都没有选择,每一次厮杀,我特别喜欢酒,喜欢在微醺中出手,冲杀。来,哥试一试。”
说着说着高定手上就多了酒囊。
高冉摇摇头说到:”高定,你看刚才的黑煞门,天残帮,兽王,还有神秘的俊郎男子,不是我长他人的志气。如战,到底鹿死谁手还说不定,等跟几个弟弟汇合以后,我们也该演练一下师傅曾经教我们的阵法,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摸不清对手实力,刚才要你不追,因为我担心丽夫人的身份,我们两人,必须要有一个人分心照顾她。这样,其实未战我们已经就落了下风。”
暂时还不能肯定是否是魔音门复又现世,从天残门现身到黑煞门除名,然后的魔音门晃现,还有即使现在也分不清敌友的童颜兽王。这一夜,江湖的诡异让高冉明白,曾经的计划谋定,忽略了太多的东西。
敌人的目的该是截杀或者抓住丽夫人,这一次计划的节点,似乎都有些怪异,因为丽夫人就在高冉身后,无名男子更应该不顾一切的攻击,但事实却是,敌人根本就未尽全力,便抽身而去。
这一点事实却是高冉多虑了,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高冉的分身斩震慑了敌手,因为俊郎男子恰好处在练气的节点上,他不愿意功亏一篑。这一点,如果不是他本人,确实是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勘破。
望着琅琊方向,高冉皱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高冉把头转向丽夫人,久久没有言语的丽夫人,轻声问道,
“高冉,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听了,有事你自行决定即可。我也自幼跟师傅习武,杀敌不足,但是自保还是有余”。
丽夫人此言非虚,当初蹑云术,丽夫人一袭青衣,甚至比下了高冉。高冉还记得当时的情景,青儿身子曼妙飞纵爬升,高冉也是用力,一身精短衣靠在高定似乎要炸裂的肌肉中,贴紧了身子,青儿继续飞纵,半空中裙琚翻飞,因为速度太快的因素吧,到了后来,半空中只见一阵青雾,也是在青雾的曼妙笑吟声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高冉竟然摔了下来。
高冉清晰记得当时的场景,师傅是又恼,又笑,随即足下虚移,半空中的青儿恍惚间,也是腰肢一个轻摆,顺着轻摆的力度,加速下沉,猛然拉住了高冉的手,师傅当然也同时托住了高冉的身体,高冉这才平稳落地。
然后一群嬉笑的小儿,在斜阳的余辉下,跟随着师傅的脚印,结束了一天练武。
高冉看了一眼丽夫人,丽夫人没有回避高冉的目光,这个像哥哥一般的男人,不,本来就是哥哥,丽夫人的心里矛盾着,交集着。
“夫人,事情有些变化,”
对手放弃了截杀,这于理不合,我现在想的是太子的安危,这关乎家国,武林,师门的存亡荣辱,容不得丝毫闪失”。
高冉接着说,”我计划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琅琊城去,探知那个四海帮帮主跟魏王府的关系,因为刚才的观察,发现那个帮主的功力,不在我跟高定之下。”
“哥,休息一会吧!”
不等高冉把话说完,丽夫人开口了,忽然把称呼从侍卫换成了哥,一个细小的变化,让高冉有点无所适从。
高冉短暂的楞了楞,然后收摄心神说到:
“夫人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这变故太过突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有高定保护你,并且正好趁离城还近,我速去速回,也了却一桩心事啊!”
丽夫人无言以对,其实,丽夫人心里自己都赞同高冉回去看看,可是心里隐约的不安又纠结着,一路的患难与共,曾经的雨雪风霜,丽夫人跟琅琊七公子之间,那种深厚的感情,更多都已经是深深的相知相惜。
“哥,真想叫上高定,我也一块去,可是知道你不会答应。”
“青儿,琅琊城破,大家都颠簸流离,哥要做的是苦尽甘来,你是琅琊的国母,又是小妹,也是这一生都解不开的结。所以,在这类事情上,让哥决定吧。哥不能辜负师傅,更不能辜负琅琊国。”
望着这个像极了师傅的男人,青儿有说不出的感动,不光是他们,我也是背负了太多,太多……。
这是青儿内心的独白,家事,国事,甚至江湖事,当然还有曾经小女儿的心事。青儿知道,这个哥哥至小就护着宠着她,喜欢着她。只是这个哥,不会带她去险峻的山岭,幽深的洞穴。一句话,反正高冉跟高定有很多不同。
青儿知道自己无力阻止高冉的决定,看着夜色中高冉坚定的眼神。
“哥,那就速去速回!”
而此刻的琅琊城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因为是夜晚,四处都还有未燃烬的余火,散发出阵阵呛人的浓烟,还有彼此搀扶的伤兵,城内恍惚的哀嚎,完全不似昔日的琅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