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你醒醒!“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满脸泪水,用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推着床榻上的老人。床上的老人紧闭着双眼,浑身布满了青红色的伤痕。小孩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向门外跑去。
爷爷,您等着我,我去给你找大夫。“说完便冲进了风雪之中。
寒风夹杂着雪花狠狠的拍打在孩童稚嫩的脸庞上,他用力紧了紧身上的单衣,顶着寒风向城内的医馆跑去。
“快开门,快开门,救命啊!“小孩一边拍打着木门一边嘶吼着。”来了来了,谁啊,这大半夜的。“里面传出不耐烦的声音。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个脑袋,瞥了一眼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乞丐,冷哼一声,”救人?你有钱吗?没钱快点滚蛋!“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爷爷吧,他快不行了,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快滚!“里面的人不由分说就要关门,小乞丐一着急赶忙伸手去拦,手被狠狠的挤在了门缝中,来不及顾及手上的疼痛,小乞丐直接跪倒在地,”我求求你,钱我一定能还上的。“
“不只是钱的关系,那老头是被李家的人打伤的,我可不敢趟这浑水,快走快走。“说完就把小乞丐一推,关门而去。
“李家?李家,为什么?“
李家是封城第一大家族,而小乞丐的爷爷孔孟曾经是封城有名的教书先生,李家的二公子李义也曾在孔孟的私塾学习,但是李义从小不学无术,孔孟一气之下用戒尺抽了李义的手心,李义气不过,回家后告诉他母亲说先生虐待他,李子母亲一怒之下带人拆了孔孟的私塾,并且让孔孟只准在封城乞讨,不准任何人给他安排工作。
但是在昨天,孔孟外出乞讨时,又遇见了李二公子,李二一时兴起,便带着随行护卫对孔孟一顿拳打脚踢,孔孟苍老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伤痛,回去之后便一病不起。
小乞丐回到破庙,看着躺在床上的孔孟,眼泪又禁不住留了下来,他握着孔孟干瘦的受,哭着道“爷爷对不起,都怪我没用。“
“小钦。“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起,“爷爷,你醒了。”吴钦擦了把眼泪。
“小钦,不要哭。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了,咳~~~”
“爷爷,你先别说话了。”
“我没事”孔孟按了按吴钦的手。
“十年前,我在庙门前捡到了你,你被你的父母抛弃,所以我给你取名叫吴钦,意思就是你一出生就没有了亲人。”
“不,爷爷你就是我的亲人。”
“我知道孩子,这些年有你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现在我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了,咳~~~,不要伤心,不要想着为我报仇,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咳~~~“
“不会的爷爷,你一定会没事的。“
“小钦,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你没见过,没听过的事情,多去看看这个世界,一定要活下去。“话音刚落,那只苍老的手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爷爷,爷爷,你不要离开我,啊!“吴钦趴在那具逐渐没有了温度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这巨大的悲伤冲击着小吴钦幼小的心灵,以至于吴钦昏厥了过去。
睡梦中,吴钦看到了儿时爷爷教他识字时的情景,在沙地上,爷爷用树枝写下一个字,就教他一个,他每学会一个,爷爷就会使劲摸着他的头,夸他聪明。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沙地上写下“爷爷“两个字和自己名字时爷爷开怀大笑时的样子。一行清泪从吴钦眼角悄然滑落。
醒来的吴钦面对的还是那具冰冷的尸体,强忍着悲痛的心情,吴钦背起孔孟的尸体向山上跑去。
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已经十岁的吴钦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而且显得特别瘦弱,背着一具虽然同样瘦弱,但也有一百多斤的尸体,刚到山脚下,小吴钦已经筋疲力尽。但他记得,爷爷曾经说过,他喜欢站在高处看封城的样子,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再次一步一步的向山顶爬去。
吴钦用他瘦弱的身躯拖着孔孟的身体努力向山顶攀爬,每爬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到半山腰的时候吴钦彻底没有了力气,把孔孟的尸体小心的放在一旁,吴钦瘫倒在地,望着漆黑的天空,自言道“爷爷,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我还没来得及孝敬您。”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等到体力稍微恢复了些,吴钦就地找了些藤曼,将孔孟的尸体紧紧的固定在自己身后,手脚并用,向山顶爬去。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吴钦终于爬到了山顶,他躺在地上稍微休息了下,便找来一些木棍和石头,一个时辰后,一个极其简陋的墓穴终于竣工了,吴钦默默的将将孔孟小心翼翼地放进墓穴。
“爷爷,我一定会报仇的,一定。”吴钦抹了抹眼角,用双手一点一点将泥土填入墓穴,随着一层层泥土逐渐将孔孟掩盖,吴钦泪如泉涌。
吴钦对着这个崭新的坟包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向山脉深处走去。
吴钦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报仇的,现在的自己在李家人眼中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蝼蚁,甚至蝼蚁都不如。
吴钦听爷爷提起过,在洛阴郡城有国家设立的小学,中学,会收一些天赋不错的孩子培养,这些只有在郡城设立的军事学校是没有家族背景家庭的希望,这些学校给了这些家庭出人头地的机会。
吴钦想去郡城碰碰运气,进入小学现在也成了他目前为止仅有的机会。
他只是模糊的知道郡城的方位在封城的东方,所以他决定往东穿过这座山脉,再慢慢寻找前往郡城的路。
吴钦翻过第一座山头,太阳已经跑到了正南方,身体的疲惫是他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吴钦靠在一棵大树上,瘫坐在地,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寂静的空气里传出一阵咕咕噜噜的声音,吴沁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皮,这才意识到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吴钦就地取材,找来一些细藤曼,制作了一个简易的陷阱,这些年跟着孔孟乞讨,有时也会到山里打些野味,下套捕猎的一些技巧吴钦也有所涉猎。但当他做完陷阱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有诱饵,这让他不得不放弃捕只野兔,补充补充体力的想法,只得起身去密林里找些野果充饥。
吃过酸涩的果子,吴钦开始翻越第二座山头。在山脚下没感觉到这个山头有多高,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暗,吴钦才爬到山顶。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吴钦知道自己不得不在山顶过夜了。
吴钦爬上一棵大树,天知道这深山里有什么凶禽野兽。吴钦躺在一根粗大的枝干上,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单衣,在这寒冬的夜里,吴钦只能通过发抖来获取些微的热量。
刚刚有些睡意的吴钦突然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吴钦警惕的坐直了身体,吴钦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在吴钦的视野里,它正一点点靠近吴钦所在的这棵大树,吴钦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它只能期待这只猛兽不会爬树,但是很遗憾,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当这双碧绿眼眸的主人走到树下,吴钦也看清了它的样子,这是一头花斑猎豹。
这让吴钦有种绝望的感觉,在这他基本上无路可走,看着慢慢想自己靠近的猎豹,吴钦一咬牙,向四五米外的另一棵树跳去,对死亡的恐惧使吴钦发挥出来最大潜能,抓住了对面大树的一根树干,抓紧时间滑落地面,向远处跑去,但他回头一看,猎豹已经枞树干上一跃而下,直扑自己而来,吴钦急忙向左侧一个翻滚,躲过了猎豹的第一次扑击,来不及恐惧,起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猎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到嘴的猎物,紧随着吴钦追去。
吴钦通过树木不断改变方向,企图甩掉猎豹,但看到不断及接近的猎豹吴钦心里暗暗着急,“我不能死,爷爷的仇还没报,我怎么能死在这只畜生的嘴里。”
猎豹与吴沁之间只有三四米的距离,吴钦甚至能够感觉到猎豹的气息。吴钦发现前方有一片灌木丛,吴钦用尽力量像向灌木丛扑去,他只能寄希望于灌木能稍微阻挡下猎豹。
吴钦越过灌木丛,感觉自己脚下一空,灌木丛后竟然是一面悬崖,吴钦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东西,只抓住了几片叶子,往悬崖下坠去。
“难道我真的命中该绝吗?爷爷,我又能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