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没有贸然冲回中阵救援,因为中阵的坑道陷阱,怎么也该能拖延不短时间,不如抓紧时差,向姬高飞问出这气势无两的巨兽缺点短处。
于是在姬高飞的讲解下,陈观才知道这绝子恨兽的来龙去脉。
此兽在一千年前的天障山大营试炼处曾经出现过,也像现在一样,登场便给守备造成了极大伤亡,一共杀死吞噬了四十位各家子弟。
最后还死命地拱撞在镇魔门上喷血而死,直叫门上三处正气铭文,永远沉寂了下去,不复闪耀!
而近百年驱散的魔气量,又被重新补充进了镇魔门内,堪称是继镇魔门的封印被旁门左道污秽后的最大负面事件。
随后各家长老用秘术调查那具魔种尸身后,发现原来此兽不是产孕下来的魔种,而是本该生下魔种的孕体。
因为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本身就是易纳邪祟,赶巧又是同样的阴时受孕,之后又千阴万邪会合一体,直接将其转化成了魔兽妖身!
所以准确来说,它已经不能称之为魔种了,而应是魔物。
它不仅有自身多年智慧打底,还比一般的魔种更加强横残虐。自己就吸收子体的魔气能量,反噬其命,还在其他魔种弱小之时就直接捕食。
这次出山袭击也是因为山里能吃的猎物和魔种已经不多了,现在它的脑中只剩两件记挂的事情。
听随内心的指引去破坏那处闪光门,和向那些把自己变成这个模样的人类狠狠报复!
那些所有痛苦的经历,在这魔物被拔高的心智里全都了然记得。可恨的人类将自己和数千同类驯赶至坚固的栅栏内,任由那门漫出的黑气,从脚至尾地将自己每一寸筋肉皮膜撕扯揭开。
没过几天的时间,所有的同类都被怪物从里到外地开膛破肚、分尸而食,而自己还在苦苦抵御着腹中的剐痛。
终于不知过了多长时候,下腹终于不痛了,奇异的力量反而涌现了出来,鼻间传来同类们那刺鼻的血腥,也变得香甜诱惑起来。
想要直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粗蹄变得利光冒寒、长尖凸刺,路过口边的怪恶猪彘好像迎风摆曳的水草,被自己满嘴似刀的倒钩,嚼得稀碎冒汁!
那时候,它就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不用再低下颅首去干啃嗟食,不用被套上曲犁再下地挥汗,更不用在那皮质长鞭下哀哞讨饶了!
美妙的声音还在右边的长角上源源不断地传出,却渐渐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流下的鲜红琼汁也只是稀拉数滴了,绝子恨兽暴戾燥怒的内心,再也忍受不住这种遮挡自己视线的角边挂件了。
四蹄腾空,又一个丈半高的堡垒竟被它以上击下,杠得粉碎。
一摇巨首,右角上的累赘果然摆脱,只剩下些许碎骨、脏片、血污、衣角挂粘。
“绊马索全拉出来!把它引到刺坑里,七小队快把火油浇上啊!后营所有人快些准备防线!”
此刻姬家这代的中流砥柱们开始应急指挥,并未因这传闻中出现的巨兽这般厉害难缠,便开始推却,而是迅速制定了各式预案实行开来。
只见有三人也未披甲持兵,只是在远处扔出些烟雾弹一般的罐瓶砸在恨兽的前身附近。
罐瓶里淡红浓雾不断冒出,下风口有姬家人只闻了一丝都是头晕眼花、泪流不止、鼻腔失嗅。此毒烟是由蝠粪、磷粉、蟾痘、干椒研磨调成,刺鼻剐眼,为得就是让大批魔种队不成群,南北不分。
果然,就算那恨兽身负异能,但还没能脱离口鼻呼气的限制,顿时被熏得直打喷嚏,五感被暂时剥夺其一。
它顿时大怒,就要埋头撞去,但见又有几人,三人手持竹制长管器皿,推动管尾的签塞,三条十五丈长的油线,将恨兽还未褪尽的凡毛浸得透湿。就在尾管将推到头之时,旁边有人适时的递上火把等引燃物,一刹那油线变火线!
看着后半边身子燃起三丈高火焰的巨兽,痛得左右乱撞起来,众人刚刚提在嗓子眼的心又放回了肚子。
恨兽左右边堡垒的守军看它威势骇人却已被制住,也赶紧跳了出来救援伤者,和杀戮普通的魔种。
就在大家以为再等火烧片刻,就可一齐上前,钝器锤击将其了账之时,这三丈高、四丈长蛮牛魔物,上下狂跳、肩背抖动,一团团的液火,随即脱离。
是它将表皮直接耸落了下来,露出了与牛媸魔种极为相像的全副骨铠,在周遭火把的映照下,露出银灰色的反光,竟有金属一般的质感,显然防御力要远胜于牛媸白骨铠!
褪去一身红毛的恨兽,体格缩了一分,气势上却更显出一种浓缩精炼的坚硬锐利、内敛霸气。
身后一众喷火小队还想像上次一样得手,就见魔物迅速转身,比那善转挪向的羊怪还要快上三分,左突右闪,避开浇头两道火线,顶着另外一道,直接狠撞入人堆。
带着火光的长角当场就戳翻了两人,肚通肠漏,又一口咬断点火之人的上身,只留下个蹿血丈高的腰际缓缓倒下。
火把掉在地上引动燃油赤炎,盘旋在姬家几位殉难的少年身上,散出古怪难闻、令人作呕的焦气。
趴在一边装死欲退的剩余少年,小心翼翼地要脱离这人间地狱时,突感一道长物捅穿进自己背躯,万类剧痛袭来,口中悲呼。
下意识地想低头看看是被何物所伤,却只体会到长物如鳗,不断在腹腔里盘动,绞断脊椎、扯拽胰脏、戳破肝肺、吞吸心肾,少年当即口鼻流血,哀叫几声,倒头而亡。
一地火光中,蛮兽异种屹立其上,不惧炎灼,噬啃着数人残肢,而那条诡异蟒尾也时不时杵钻进肉堆吸噬精华、吮舔骨髓,远古魔族肆虐苍生时,怕也是这番惨景吧?
可是世存魔头,更有豪杰好汉!
中军各家组织的第二波攻势转眼而到,十人众的长盾枪兵并排而上。众人都是懂武之人,自然知道这魔物的气力不是自己可挡,皆将枪尾支在地上,轮番寻衅,准备引诱其自动冲上枪阵前,再放低枪头找出骨铠接连缝隙,以突刺挑杀。
但见恨兽的灵智颇高,见众人长枪寒芒,猩眼转辗,这时又不仗着自己角锐头坚,直冲而来了。
只用那大如方桌的利爪与众人的巨盾慢慢周旋,一条蟒尾隐在漆暗处,鬼鬼祟祟、伺机而动。
几位好儿郎终是将这魔物逼在了一处破碎垒壁后面,虽然其中一位兄弟刚被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黑鞭甩碎了头颅,但想到自己的长枪马上就能捅进这魔物的要害痛处,为死去的十几位兄弟饮血报恨,几位少年郎也是心头火热、枪势更浓!
当众人都认为大局已定之时,只见那魔物,粗胜门板的后腿肌一发力,径直跳上四丈高,如象飞天。
九人小队中有人指挥道:“低身竖矛,让这厮试试什么是万枪穿心!”
众人立刻蹲身,两手撑枪调整方向,抬起双眼,想要沐浴这可恨的魔物体液,看它的肚内是不是也有红血红肠!
可远处眼尖的姬龙耀却抬眼看见,那恨兽的下腹铠间一阵蠕动,出现了一个它本还是孕牛时的器官,莲蓬牛乳。
就见那处牛乳瞬间膨大,喷射出无数道白色水丝,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刚赶来还离有十丈远的姬龙耀,将一声小心压在了喉咙下。
白线均匀地涂洒在剩余九人身上,竟是遇铁化水、触人融肉,几声凄厉惨叫瞬然接连出现!
有人凹少了整张脸,抱着半缺脑袋满地打滚,激起尘土飞扬;有人双臂腐断,只能用膀根徒劳的在空中挥舞,煞是骇人;还有人胸膛空陷,不断将烂成糜肉的肝肠塞回腔内,却阻挡不了生命的流逝。
本准备扑上前迎击的其余各家众人,见魔物落地还在大口咀嚼往日手足兄弟,却都被吓得毛骨悚然、不敢动弹,丧失了上前拼搏的勇气。
这样速度快、防御强,可喷腐外甲的怪物,是自己这些淬体境武者可以抵挡的了的么?众人在惊惧中,将这个直观的问题摆在了心头。
“所有小队退后!清理普通魔种,此物由我来抵挡。”,一道九尺傲立的身影大声疾呼。
只见他上佩珠玉金冠,肩系兽形铜铠,腰卡龙口玉带,脚蹬钉爪钢靴。眉分八字,目露紫棱,方脸阔口,威风凛凛。
大敌当前,姬龙耀一枪在手,吞虹猊志气凌云!
温和敦厚的形象瞬间变成了肃寒冷杀的战容,将枪尖面反光刺射向恨兽之眼,舞一钢花,嘴齿开合:“狗杂碎,有胆的和我到这边单打独斗!”
说罢猛力甩出腰间两条势大力沉的短钢标枪,也不看它,直接朝左后方逃去。
恨兽本不想管那人,可那两条短标枪砸扎得比之前那长枪阵还痛,气得鼻吐热浪。
加上周边人群都快速退去,也只有这个目标在前方不近不远处等着,那就不要怪自己待会从他脚部开始,小口小口把他嚼成肉酱了,想罢,恨兽随即跟了上去。
还没跑过百丈,地势缓缓下降,一片空地处,那人蹲坐大青石上笑望着自己,这还能忍?急忙三步并一步,纵身跳去,哪知那人轻身腾转、如叶飘离。
可笑,一块青石就能挡住自己?恨兽又加了几分力度于长角之上,似要借崩碎的石块撞落目标。
角石相触的一瞬,却未爆出一者尽毁的效果出来,恨兽的心里现在只能用两字形容,那就是“糟了”。
姬龙耀站在远处,旁边也走来两个男子,三人看着那恨兽连带这青石和“一整方土地”瞬间没入地下的情景,都忍不住抚掌微笑。
一短眉男子道:“呵,畜类魔种就是再聪明,还不是中我计谋?”
他得意的摸摸了光溜溜的脑后门,“此处坑底,我早部好了桦铁木尖和蚀骨盐酸,就是以防突发棘手情况,我就不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