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催促蒙旭上台比赛,别受他人的影响,自己和城起则在台下观察了起来。
看样子这方不恨手无寸铁,显然是不准备动兵器了,不知他的对手是一番怎样应对,可瞅了半天,也无人上台与他站对。
一炷香已过,方不悔双手负后,虎眼含煞、嘴唇紧抿,仿佛在恼怒对手磨磨蹭蹭地浪费自己的时间。
众人都心觉这人动了真怒,要是赢了怕是要下狠手!只待大家等到其他战台都开打了,也没见方不恨的对手出现。
等到妙音谷的裁判都喊“零五九”第三遍了,一名面带浮笑的俊朗少年才拖着长枪施施然缓步上台。
他压根不看方不恨,对着裁判老妇一躬到底,连说自己腹痛,耽误了时辰,百般告罪,直到裁判被烦得像赶苍蝇一样挥手示意比赛开始才罢休。
扫了眼虎着脸瞪自己的方少虎,持枪少年刘志心中暗笑:“笨蛋,才两柱香的时间,就被我激得火冒三丈了?等小爷再拖你个一刻时,才方叫你知道什么叫做枪影成壁,以后少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臭脸,摆给谁看!”
两人听到开始,也互不行礼,都在直愣愣的看着对方。方少虎见这让自己无比火大的混账小子还敢对自己鄙笑,当即不丁不八的慢步走上前去,像是要撞在枪头上一样。
“好机会!他以为我会直刺,然后抓我枪身近身,蠢材,看我假刺实劈。”
刘志将枪身一送,后手紧紧抓住尾部,随时准备以前手作支点下斜一划,他的赤银铜枪尖和这世间最锋利的匕首无异,只要划在身上必能割断无数灵脉血管,这时的他,都在想什么时候会被裁判拦下杀招了!
“唉,我的下巴怎么那么疼,耳朵就像灌了水一样,他人呢?”
刘志的意识就停留在这里,眼底最后的画面是方不恨背对自己站立起来,这让思维模糊的刘志晕去前也还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陈观和旁人的眼睛里,方不恨其实没有施展什么妖法邪术,只是单纯的见枪尖奔来,直接矮身转腰,一个后摆抬踢罢了,动作很像陈观前世看过的巴西战舞,但更简洁,连手辅平衡的动作都省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配合上那么快得速度就变得不简单了,陈观觉得方不恨出腿的速度甚至比几个月前,被那斑斓虎王打在身上的虎尾一剪还要快速,更要猛烈。
“嘿,这人下手真黑,刚刚都脚掌都扫到对手下巴了,还要反垫脚尖一踏,把人家下巴骨全拐碎了,啧,也不知妙音谷的医师们治不治得好。”
“呵呵,王牛儿,你别操心别人,他这几个月肯定是嘴巴动不了,只能吃流食了,到时候你可别羡慕人家有女弟子亲自喂饭啊,弄不好还能因祸得福呢!哈哈哈。”
“屁,爷才不想这烂好事呢,我看最多让砍柴挑水的小厮给他灌几碗稀的,你看那地上一地的带血碎牙,看得我牙根都发酸,希望别碰到台上这狠人吧。”
“那也怪那拿枪的小子作怪啊,磨磨唧唧得秀了半天,换我也打他个满地找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刚刚的刹那交手,而陈观和城起已经将注意力放回蒙旭这边了。
蒙旭的对手是个阴鹜汉子,也不是弱者,一通柔性拳法使得有模有样。
陈观也看不出那是蛇拳还是鹤拳,只是能看到他每一击都状若开弓,力道虽不至于惊到陈观,但是速度显然不慢,转向极其灵活。
蒙旭的皮肤被他刺拳碰到便是一片殷红,皮肉起皱、血珠泛起,连下心口三寸的地方,都被捅出块空洞,挂着几块碎布头摆荡,显然算是一招重击。
当然,蒙旭也不是光吃干饭的,那汉子刚刚虽然避开了迎面一拳,却被自己转开的五指刮伤眉骨,等那处鲜血流到他的眼睛时,就是成败分晓之时。
三息后蒙旭按计划抓住战机,两手架抱身前,硬顶住****一样的猛烈刺拳,也不管手臂、肩膀上的血迹斑斑,作要以伤换命的打法攻向对手头部状。
实则待对手收手想要后退时,眼神一凝,狞笑一声,急速准确的踏踩一步,钳住对方脚背,再扣住其无法速离的双肩,一记演练了无数次的推山宗基础必学《铁首叩山》,磕向对方面门。
“嘭”
丝雨四溅,那阴鹜汉子被砸得满脸血花,直接仰躺向地面,摇头歪脖、浑身抽搐,整个鼻子都陷了下去,只留一团血呼呼的黑洞,还不时“噗滋噗滋”向上冒着细涓的红水,被妙音谷的门人赶紧拉下去敷药救治了。
蒙旭则一抹面额,艳得瘆人!
怒视挑衅周边别的竞争者后,转脸仰天长啸。
陈观知道他被自己打败后一直有些消沉,看来今天心结半除,信心又回来了,也为他高兴,递上干净的潮毛巾。
接过药物和毛巾,蒙旭逐渐平静,就是嘴角隐隐的喜悦却怎么也停下来,他终于向自己证明,自己也是有实力踏足强者的世界了。
大家退回一边后,终于都有闲心欣赏那些暂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比赛了。
还有三轮比赛,广场上依旧血汗挥洒、叫喝不断!
远处以黑衣老妇为首的妙音谷中上层,不断私下讨论、比强识弱,不时对场中厉害少年点头频首,显然还算的上满意,各自心情都好像不错。
“没想到谷主的这一手迎雄帖带来的效果不错啊,有好几位少年我都觉得有能拿到前八名次的潜力啊。”
“是啊,我开始还担心此举会损我派名誉,但现在看来,反是证明我派名声远播,人人皆想攀附,昨日我听说管理后勤资源盘点的孙师姐透露,这次光是收到迎雄帖那些势力的彩礼和来比赛少年们的供奉,就价值万金又余,都赶上我们小半年的全部收入了。”
“那可不是,本来要花代价请这些豪强少侠出手的,结果还将他们连人带财一起赚了过来,哈哈。”
“不错,底下有好几人的兵器技巧高深,显然是有名家指点过的,看来这次三道群英会的资源分配上,我们能比以往好上很多呢!”
一直没开口的黑衣老妇严肃道:“各位师妹慎言,不说这次助拳的武者实力如何,但你们未见到其他门派的天才弟子,怎敢妄下结论。”
见众人被自己斥责得不敢说话,黑衣老妇放缓了语气,长叹一声道:“自从前三届大会有北陵皇室差人参加并取得不俗成绩后,现在的三道大会就不是分配资源这么简单了,当年皇室的人拿到了武会首名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那同样弱冠的天才少年武长空一剑击败?他败的是他一个人么?他败的是皇室的颜面!”
“现在的情况虽没有几年前那么冲突激烈,但却跟复杂了。上届比赛,连大乾都派了两个小辈来参赛,一个凭胡舞高歌拿了艺会的第三名,另一个拿了武会第三名,他们来干嘛?不就是成心想来压服北陵各大宗门和皇室的。”
“上次虽然派的是少年高手,但只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而已,我听说这次他们大张旗鼓的派了白萨满教的天香圣女,天煞密宗的小活佛,人还没去,就把消息传的中原南北无人不知,唉...”
将战台建起的宫装老妇出言,“姚师姐,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大乾要来压服整个北陵?炫耀文武全能?”
黑衣老妇淡淡苦笑,“是,也不是,我们在大乾和大汉的联络人说,此消息被人最广为流传是在这两地,我倒觉得这大乾的主要目标不是北陵了,更像是在向大汉邀战!”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当然不是被这些天才英豪所吓,而是被他们背后的势力动向代表的意义所惊,一时间讨论不断,不复刚刚轻松模样。
黄发老妇急道:“姚师姐,那我们该怎么办?想必谷主应该对你透过风了吧?不管来多少人,我们也该在武会和艺会上占有十六强的一个席位,方可保证后三年的资源供给啊。”
黑衣老妇略皱长眉,“这事说来惭愧啊,希望各位师妹不要见怪。”,说完还对着众人微微躬腰,行了一歉礼。
众人面面相觑,急道:“姚师姐,都是为我妙音谷出力求利,有什么为难的但说无碍,我们牺牲利益有又何妨?”
见众人体谅,黑衣老妇也不卖关子了,带着愧颜直接道:“谷主说因为时间有限,选出各个名单后,还要给候选者养伤和修炼的时间,所以只能采用缺憾的单一淘汰制,那么少不了强强碰撞、遗漏好手,所以希望各位师妹能在比试时仔细观察,晚上拟定章程,让一些好手互相避开。”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在场的都是高手,让她们对前来帮助自己的少年用此等下作手段,几位老妇都有些不忍,可是内心为宗门利益比较后,又拿不定主意。
半晌后,黄发老妇因为和黑衣姚师姐关系紧密,直接开口道:“罢罢罢,作弊就作一回弊吧,若是有哪位实力不济的幸运少年去参赛了,他还能那么幸运么?最后只能误了他自己,也误了我派,还是内定分组来的好,不能让强者饮恨。”
有了人开头,其他几位老妇也唉叹一声,勉强称好,见众人同意,黑衣老妇长舒了一口气,道:“希望这是我等这辈子最后一次昧着良心做事吧...”
数道目光回到广场战台中,那些激情洋溢、神采飞扬的少年们不知道,熙攘赞喝中,他们很多人接下来的比赛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