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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力所不及,神惘意定。无心妙手,诡谲澶门。

次日,幕诀起了个大清早,梳洗过后来到院中,却见冷默已在此处等候不知许久了,他连忙加快脚步,一阵小跑到他面前,恭谨揖首道:“师父。”

“开始吧。”冷默挥手,将幕诀背在背上的剑取出,递予他。

从前宋非贪玩,总是喜欢将剑背在背上,那日师父赠剑,幕诀也学模学样,自己用绳子编了个剑袋,方便剑不离身。

幕诀心中疑惑,师父是如何知道自己已经悟出剑意了?

未曾细想,幕诀拔剑出鞘,将自身所悟所感全部融于剑法之中,凛然剑意,时而如风一般飘忽不定,时而似雨一般压抑沉重,于剑法招势而千转万变,幕诀目光坚毅,作为执剑之人,这剑便是他的武器,又好似他的朋友。

冷默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一个孩子,他眼中充满了赞赏,这是他的徒弟......

待他剑罢。

幕诀有些紧张的看着冷默,四目相对,皆是久久不能言语。

深山空谷本就寂寞,纵是幕诀再沉稳也终究不过是个孩子,见冷默一直未作表示,他有些按捺不住,显露出几分少年心性来,时下面色微红,怯生生地喊道:“师父?”

冷默点了点头,开口道:“徒弟。”

幕诀一怔,内心反复体会着被人认可的可喜心情,他握紧拳头,神色中尽是掩不住的欣喜,他垂眸看了看手中之剑,又看向冷默,朗声喊道:“师父!师父!”

冷默看着少年表现出与前些时日不同的样子,回之微微一笑。

“徒儿拜见师父!”幕诀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正式拜见。

“恩,快起来吧。”冷默略一思忖道:“你如今底子不错,但想要修习幻剑合一,还是有些距离。我先教你些别的。”

“是!”

“你随我来。”

冷默说完独自朝向林中走去,幕诀连忙跟上。两人一路走到了幕诀平时练功的竹林,幕诀心中一暖,莫非师父平日里就对他颇多关注?

冷默随处止步,环顾四处,目光停在地上的一片残叶上,“树欲静而风不止,看到这些落叶了么。”

幕诀闻言微征。

冷默补充道:“不能用内力。”

幕诀乖乖点了点头,“徒儿知道了。”他深呼吸两口,将剑轻轻放置好,开始移形换步,随着动作加快,幅度变大,地上的残叶也稍有动作,偏离了原处几分。

幕诀皱了皱眉,残叶沾了露,不似原本那般轻巧,若想达到“风卷残叶”的效果并不容易。他再次施展力气,加快了移动速度,这次倒是有几片叶子给他面子,虽风舞动,飘得远了些。他稍稍停了下来,思虑片刻,开始呈顺时针移步,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小漩涡,如此而来,影响范围虽小,却有了效果,经行之处残叶卷起,颇有美感。

无奈体力有限,幕诀坚持不了多久就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道:“师父……我……”

残叶一瞬间尽数落下。

冷默立于一旁,随手拂去沾衣的枯叶,“你很聪明,应当知道自己不足的地方了。”

“徒儿知道。徒儿一定加强练习。”幕诀心中清楚自己的力量还太弱。

冷默转过身去,严厉道:“从今日起,每日沿山十圈。”

“是。”幕诀坚定应声,无丝毫异议。

“负重。”冷默留下二字,抬步离去。

“是。”

幕诀捡起剑,用衣服擦了擦,抱在怀中,心中有些恍然。

这江湖之路,还很长......

也不知道幕爷爷如何了?幕诀一想到那日发生的事,心中便是一阵悲戚。于是,他不敢再想,如今他只能向前看,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才有资格触及往事。

正好冷默派出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二宗主,那老头已经不在幕宅了。”见冷默不答,那人又继续道:“经探实,他是往澶门的方向去了。”

冷默这才开口:“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是!”

往澶门方向去了?

幕邱一路西行......行至澶门分堂,老人已消瘦不堪,可见路途疲累。

仅是一座分堂已是雕栏玉彻,而这玉石所砌的台阶却是随时可夺人性命。幕邱不再向前,只是大声吆喝:“苏澶!苏澶!去禀明苏澶,叫他来见我。”老人大喊几句,又俯身咳起来,与往日鹤发童颜之像判若两人。

澶门分堂的守门弟子见这么个糟老头在门口张目四望,本想赶了去,却没想到从其口中听到“苏澶”二字,这令他们大惊失色,心中皆是暗自庆幸没有去冒犯老人,为首的弟子更是连忙传达消息,以求上意。

澶门门主名曰姑苏澶,乃是当代武林盟主。声震天下,名满江湖。

澶门行事虽诡谲,在江湖上却是响当当的名门正派,其门中弟子武功极高且擅长奇门遁甲,所以虽是发展不久的新门派,江湖地位也是不容小觑。

澶门诡谲,这个澶门门主更是离奇古怪,但他却对这个叫他“苏澶”的人极好。他早已告知门下所有弟子,假若有一日,有这么个叫他“苏澶”的人出现,定要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达总部,且须悉心照料老人,不得有任何冒犯之处。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从未有人找来,门中弟子也渐渐忘记了,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

澶门分堂堂主杨天虎亲自到门口迎接,见老人形容枯槁,心中一惊,连忙吩咐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澶门的消息传的极快。

“门主,分堂,有人找您。”由掠影亲自禀告,总算引起了正在钻研机关的姑苏澶的注意。

他抬起头来,此人不过二十六七,面如冠玉,风神俊朗,若不是手中操纵着这极为复杂的机关,在外见来更像个公子哥,姑苏澶微带笑意,问道:“这次莫不是我二师兄亲自来找我了?”

掠影简言道:“不是。”他非普通澶门弟子,姑苏澶待他的态度更是如父子一般,普通弟子可享受不到门主这“和善”的一面。

“也是,我那师兄如此傲气洒脱,视我如草芥,又怎么会来找我呢。”他言语中透着遗憾,语气却是无丝毫惋惜。

掠影站在一旁没有答话。

姑苏澶又低下头捣弄自己的机关,“你说吧,这次是谁?”

掠影皱起眉头,仿佛对这人极为不满,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幕家厨子。”

姑苏澶再次抬起头,面上满是惊喜,“什么?”

“掠影,你说的可是真的?是幕爷爷来找我?”他再次确认道。

掠影神色不好,仍是认真答道:“是。”

“走,去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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