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手中弹琴的动作停下,身形飞起揽住在半空中的她盈盈落地,漫天飞舞的花瓣中,她仿佛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一时呆呆地看着她。
“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传国玉玺过来?”他低醇的话语落下,又夹杂着空中的酒香花香,一时竟然让她先醉了。
“唔……”她任由他抱着,看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有些疑惑,难道是她太久没有碰过酒,如今只是闻闻酒香就这么醉了吗?
不过她倒是还没有忘记了蓝君宸方才的话,她定了定神,从他的脸上移开视线,很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还记得当时因为某人自己吃自己的醋负气离开祁云,后来东月南夏一战的壁阳城里,曾有人扬言倾城为聘。”他淡淡说道,抱着她走回湖心亭。
身后,漫天旋舞的花瓣终于在二人进到湖心亭之后,渐渐从聚集的那一小片地方四散开来。
是真正的满花倾湖。
“不是我……”楚梦凝尴尬地笑了笑,谁知道竟然是那么个乌龙。
“可是他当时说的人是你。”蓝君宸淡淡纠正这个事实。
楚梦凝落座,径直拿起桌子上的酒,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你说……壁阳城当时那一座城你看不上,那么我很好奇一件事情。”蓝君宸看着她,笑问。
“什么?”
“你说倾城为聘有人看不上,那么不知道……不知道若是倾国为礼,可否能求的这天下至宝入我怀中?”他收了漫不经心的笑意,直起身子,认真地问道。
他这语气转变的太突然,让她的思维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至宝?”
什么东西还能让蓝君宸称之为天下至宝?
“这里的至宝啊。”他挑眉,话语很是理所当然。
“哪里?”她下意识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你啊。”他忍不住笑,伸手点上她的眉心。
你说若是倾国为礼,可否能求的这天下至宝入我怀中?
他方才说过的话此时又一遍回响在她耳边,她蓦然明白所有的意思。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他蓦然拥她入怀,在凉如水的晚上,他的怀抱,似乎总是那么地让她容易感受到温暖与安全感。
此时听他念凤求凰,她把头搁置在他身上,偏头,微微挑眉,眼神媚然勾起一弯浅笑,声调也有些低低的,勾人心弦的好听。
“这……算是求娶本公主?”
“倾国为礼,不知可够?”他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力量顺着她微凉的指尖,似乎暖到了心里。
“你觉得够吗?”她笑,反问道。
黑色光亮的眸子里,看不到边际,却看得到清清楚楚的他。
他心念一动,重新拉了人到怀中。
低头,轻轻道,“如果不够,那就再加上一个我吧。”把我自己当聘礼给你,就算最后你不要夫君了,这聘礼,也一定不能丢下来。
她笑,难得这样笑得,完完全全地开心。
眼睛弯成了一弯月,她浮生所求,终于如今,姗姗来迟在她身边。
“这是什么花?”她看着仍旧飘飞不落的花,轻声问道,眉间隐隐有了倦意。
“你忘记了吗?是四时花,你在天族,曾经最喜欢四时花。”蓝君宸拥紧了她,道。
“四时花……我都快忘了,是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吗?”她眯起眸子,觉得刚刚喝的这两杯酒,似乎后劲有点大。
“也不是。”蓝君宸见她玉颜上浮起的浅浅红晕,忍不住笑。
“嗯……”她酒的后劲似乎上来了,觉得在夜风里,也有些闷热。
“四时花是只为极少数人开的花,一般若是开了就不败,但是会落。”
“只有在真心相爱的眷侣面前,若是彼此心思都足够通透,它会不落,会一直飞舞在半空,或许聚集,或许四散,也不会败,是个极其有灵性的花。”
“那就像这样吗?若是不会败……花不会败……看多了也会厌倦吧。”她喃呢。
“其实也是会败的……一对眷侣这一生只能找到一次属于他们自己的四时花,若是……若是其中有一个人去了,那么这四时花,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眸中似乎有晦暗不明的光线闪过。
“只不过……四时花落,是有声音的,像无忧曲的曲子一样,寓意着既然离开,那么就让另一个人忘忧。”
“我们不会听到的……”她吧咂吧咂嘴里的酒香,下意识地回答。
真是个神奇的花呢……
“当然不会。”他笑。
“话说你为什么选在宸王府……”她抵抗不住困意,闭着眼睛问道。
“因为……傻丫头你忘了吗,我曾经是在这里,答应给你一个家啊。”他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宠溺地笑。
而后又低头,“至于为什么选在今天……你怕是也已经忘了,不过没关系,我还记得……我的小公主,生日快乐。”
自然是听不到回响的,她早已在睡梦中,却不知为何还泛着淡淡的浅笑,他抱着人,只感觉这似乎就是自己的全世界了。
这样也好。
他想。
夜里的风越来越凉,他起身抱着她回屋子。
刚刚把她放到软塌上,一阵眩晕感袭来,他闭上眼睛缓和了片刻,又平静地睁开眼睛,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修长的手指勾勒出她睡颜的轮廓。
这样守着她到地老天荒似乎也不错,只是,谁知道他又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陪着她,这样再看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