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蓝站在御书房门口,隐约听着里面康熙的声音,有点儿担心,但书房里的李德全却是努力憋着笑。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不孝!”康熙终于训完了,把总结陈词的机会给了苏澜。
苏澜继续低着头不说话,康熙真是太过分了,你说别人挨训一般都是因为自己做错事情了对吧,可是为什么她挨训就是因为过的太滋润了呢?再说了,我也不是特别滋润啊,你那个九儿子有多坑你是不知道啊,要不是考虑到“做事留一下,日后好相见”,我早就告状了好伐?
“低着头做什么?”康熙继续训她,“抬起头来,回答朕的问题。”
“哦!”苏澜委屈巴巴的抬头,旁边的李德全笑的要发抖了,七格格太可爱了,这会儿小动作不断,明知道皇上不是真生气,还装着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说话啊!”康熙端起茶杯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把杯子放下继续说她,“是不是不孝。”
“没有啊!”苏澜两手一摊,我在家明明孝顺父母来着。
“你......”康熙摇头,转向李德全,“李德全,你说,苏澜是不是太过分了啊,朕在这里说的口干舌燥的,她那边一点儿不认错。”
“万岁爷您消消气!”李德全赶紧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谁说我没认错了,我错啦!”苏澜扭着身子撒娇,刚想走上前,被康熙一指,“继续站在那儿不要动。”
“皇阿玛,”苏澜继续撒娇,“人家都知道错啦,再说了,我一早就爬起来给您炖了桂圆粟米粥,现在还困着呢,您怎么还罚站呢!”
“你给朕炖了粥?”康熙顿时觉得苏澜还是贴心的,但是不太好意思把笑容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咳两声掩饰一下。
“当然是真的,我给檀香让她放在火上保着温呢!”苏澜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人家天不亮就爬起来了,给您煮了好久好久,这才赶在您一下朝就来了,结果,二话不说,就训我,大早晨的,困死了,不是,委屈死了。”
康熙一下子笑出声来:“好啦好啦,困了就困了,说什么委屈,你回去休息一下,粥让檀香端过来就是。”
“谢皇阿玛!”苏澜立马露出笑脸,转身出门,准备回馨澜院补觉。
硕蓝一看苏澜没精打采的出来,赶紧跟了她几步,离书房较远的时候才问:“没事儿吧,我只能隐约听见皇上的声音,他骂你了吗?”
“没有啊!”苏澜懵着,哦对,硕蓝还不知道康熙有多宠她。
“那你怎么没精打采的?”硕蓝看着她的神态,太像被骂蔫了。
“我困啊!一大早就爬起来了。”苏澜打着呵欠,硕蓝看见她打呵欠也跟着打了一个。
“你不是在马车上补觉了吗?”硕蓝疑惑。
“就那点儿时间,哪儿够啊!”苏澜抬手,掩住第二个呵欠,硕蓝又跟着打了一个,“行了行了,你快回去睡吧,再过一会儿,我都要被你传染的要打了。”
“哦!”苏澜点头,睡觉这种事情,在冷天怎么能够呢?虽然她的确起了个大早,但是,放好材料和砂锅就继续睡了,粥是自己在砂锅里翻滚的,但是,她依然困啊!“啊......”苏澜又打了一个呵欠,“好困。”
绿琴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苏澜回来之后立刻和衣而卧,天冷就适合趴暖和和的被子里睡觉啊!
苏澜的回笼觉质量一向很好,连梦不曾做,睡得特别香。
“澜儿,起来喝点儿粥再睡吧。”
苏澜皱皱鼻子,迷迷糊糊的说道:“绿琴,不要叫我,我......”不对啊,澜儿?男的!
苏澜瞬间清醒,看到四爷坐在床前吓了一跳:“四,四哥,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皇阿玛一纸诏书把你拉回宫里了,所以过来看看。”四爷笑着,“听绿琴说你一直没吃东西,所以,叫你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
“不要。”苏澜裹紧被子,“我好困,被子里好暖和,我不想起来。”
“不让你起来,”四爷笑了笑,伸手从床边的矮桌上端过一碗粥,“坐起来喝就行了。”
“能不能不喝?”苏澜抱着被子不想动,要不是眼前的是四爷,她的起床气都能撒出来。
“不行。”四爷摇头,“你忘了你以前有多难受了?不吃东西又伤了胃。”
好吧,这个理由很充足。做韵澜的时候,她的身体不太好,再加上照顾弘历,吃饭吃的特别随便,导致特别容易胃疼,太医给开的调理的药又难吃的很,所以时常胃痛。
苏澜坐起身来,接过碗,乖乖的喝了个干净:“可以了吗?”
“好。”四爷点头,看她躺下给她掖了掖被角。
或许是刚才的一觉睡得时间够长,苏澜闭上眼睛发现自己清醒的很,一点儿困意没有,她甚至能感受到四爷一直看着她的目光,快睡着啊!苏澜心里默默着急,要是她现在睡不着睁眼的话会不会很尴尬。
“不困了?”四爷的声音里都是笑意,“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睡不着就起来吧!”
苏澜只好乖乖睁眼,不明白电视剧里的人装睡眼珠子为啥不动弹呢?
苏澜掀了被子要起身,两秒钟后又果断躺了回去:“冷。”
四爷顿时笑开了花:“都没来得及拦住你,就把杯子掀开了,你刚睡醒,自然冷啊!”
这神态语气和当年一样,让苏澜恍惚间有了一种她还是四福晋的错觉。
“四哥,孩子们怎么样?”苏澜忽然想起那天见到的弘时,怎么长成了四爷第二呢?
四爷看着她:“他们还好,只是,到底不如有额娘的时候好。”
苏澜忽然想起弘时说“还好”的时候的场景,想起他瞬间落寞的表情,可是,他们不都是有额娘在身边的吗?
“他们的额娘......”苏澜说了一半忽然想起那天凌晖的话,他说,额娘死了,所有人都说她是油尽灯枯,可阿玛不信,阿玛找到了凶手,给她报了仇,“凶手?”
“你说什么?”四爷听她似乎说了个“凶手”,“想起来那天是谁伤了你了?”
“不是,”苏澜摇头,“钮祜禄氏她......”
“她在府里。”四爷提到她就明显不开心。
“凌晖说,你查到了凶手,是什么意思?”苏澜一脸迷茫,凶手不是钮祜禄氏吗?是她想多了吗?
“这个钮祜禄氏是不是原本的钮祜禄氏了。”四爷轻声说。
嗯?什么意思?换人了?那原本的呢?
“钮祜禄氏出手害你,我怎能让她苟活?”四爷轻轻给她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我把证据送到了凌柱府上,他自然知道事情会是什么走向。”
“什么走向?”苏澜直觉的,应该不是换了个人这么简单。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呢?所以,钮祜禄氏得了急病,她妹妹前来照看姐姐,后来姐姐病好了,妹妹身子弱,回去后没几天就病死了。”四爷说着,苏澜开始背后发凉。
“钮祜禄氏死了?对不对?”苏澜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是啊!澜儿变聪明了。”四爷微笑。
“那她,葬在了哪里?弘历和弘昼知道吗?”苏澜尽量保持冷静。
“她?”四爷思考了一下,“未出阁的姑娘能葬在哪里呢?棺材去哪儿了,爷不关心,只要知道她的尸体在乱葬岗就够了。至于弘历和弘昼,他们尚小,钮祜禄氏病了一年,他们许久没见她,自然也分不出来。”
苏澜浑身阴冷,紧张的咽了口唾液,四爷看到她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怕了?”
“你,你们,都好过激啊!”苏澜想了半天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澜儿啊,”四爷深呼吸了一下,“你知道吗?当初失而复得时有多开心,得而复失时就有多怨恨。”
苏澜一下子愣住,她死而复生复死复生的,自我感觉没多大变化,没想到对于他们会是什么感觉,其实,在这个大清,真的心狠凉薄的就是她吧?毕竟她还想着要和他们继续陌路来着。
“澜儿,保护好自己,好吗?”四爷俯身,轻轻抱着她,“别再让我经历了。”
苏澜听着四爷的话,鼻子酸涩的难受,只能点头,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