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人神色不一,他们此刻最不想直面的是便是檀家的人。邵首作嗓门大了一辈子,因为他从来都讲道义,讲道理,唯有这次他理亏。
没人说话,气氛沉闷。
“檀总想和邵老先生单独谈谈。”杜弥终于先开口。
闲杂人等都被请出病房,门关上许久才打开。
檀初阳冷淡从容的走了出来。
檀初阳离开后,邵首作盯着病房的门看了很久很久,他的脑子里却不断重复着檀初阳的那句话。
——我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赵美奚”。至于她是谁,我不关心。
邵首作飞快的盘算起来。
刻意设计赵美奚的丑闻,目的是破坏联姻。这场私奔能瞒别人多久?被媒体一番炒作,只会连累邵氏名誉扫地。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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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首作让邵繁月去说服邵草奚和檀初阳订婚。
“爸,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邵繁月一听要让草奚代替美奚,情绪也激动起来。
“美奚是我的女儿,您这样决定我无话可说。草奚……大姐现在毫无知觉的躺着,父亲也不知道在哪儿,您从来也没对她有好脸色,当初不想养她才送我这里……”邵繁月哽咽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现在却要操控她的人生吗?您怎么说的出口?!”
“月月,这只是权宜之计。对外就说是美奚订婚。”邵首作也觉得自己的说服有些无力。
“在你们眼里订婚就是儿戏?!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已经逼走了一个,教训已经尝到了。”
“那公司怎么办?公司里干了那么多年的老员工,你让他们怎么办?你享了这么多年福,也该为公司付出。”
邵首作的脸苍老的像一颗顽石。
“可这和草奚毫无关系。她懂事又聪明,那些成绩全是靠她自己努力。这利益的博弈,甚至可能会毁了她一生,您何必拉她蹚这趟浑水?”
邵繁月呼出一口气,心底冰凉一片。她心底顶天立地的爸爸突然变了模样,变得冷漠又自私。
“檀初阳如此年轻,已经有这样的能力执掌偌大的家业。假以时日不可限量,草奚即便真的嫁给他也算是好归宿。”
“您不懂。您根本就不懂。”邵繁月无力的摇了摇头,被利益捆绑哪里会容易脱身。草奚会长大,当她有一天遇到喜欢的人,她只有后悔……
“我现在总算看清了,您就是欺负草奚没人做主。但凡大姐清醒着,她绝不会让草奚任人买卖。”
“邵繁月!”邵首作喘了口气,“我不勉强你,我亲自和草奚说。她既然懂事,你养她这些年,她知道怎么选。”
父女两人第一次吵的这么激烈。
邵草奚提着家里送来的养生汤,站在病房门口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
好像有一团棉花塞在了喉咙,眼睛又酸又涩。可小姨对她的爱护也是如此真切。
昨天她还在想着如何规划未来,可现在好像未来并不在自己手里。
小姨做的够好了。
邵草奚推开门,看着邵首作说:“我愿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