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苍,一定要记住,不要参加破门仪式。”
“爹,为什么?”
“因为在那之后,轮回就会开始,可怕的东西会一直发生在你身边,夺走你身边的一切。”
“轮回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又是什么?比森林里的针尾虎还要可怕吗?”
“......”
“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要去哪?”
“昊苍...”
“爹?”
“好好照顾昊玲。”
“爹——!”昊苍从睡梦中惊醒,他凝视着天花板,就仿佛梦中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还未消失一般,直到冰冷袭上身子,令他猛地寒颤了一把后,他清醒过来。
“又梦到爹了...”昊苍嘀咕着,稚嫩的脸上显着些许疲惫和厌恶,青墨色的瞳眸扫过简陋的家居,他便是将杯子掀开,穿上和他头发一样乱糟的粗毛皮衣后便是摔门而出。
此时是龙历1005年12月21日,寒冬的大雪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安成郡,让这个偏远小城过上了一层银装。
昊苍要去的地方名叫“卦师公会”,那是一种名为“卦师”的职业所聚集的会所,卦师作为这个大陆上最基本、数量最多的职业,除了培养卦师之外,还会为即将成为卦师,或者是作为公会后继力量的孩童提供一系列照顾。
而今年满八岁的昊苍,正是受这照顾的孩童之一,自母亲去世,父亲不告而别之后,昊苍的衣食住行都是卦师公会无偿提供。
今天昊苍去公会,正是要去吃早餐,以及领取一些用来过冬的物品。
踩着抹过脚踝的积雪,昊苍跑到了公会所在地。
“哟!昊苍啊!”守在大门前的守卫看到昊苍跑来,笑侃道:“又来公会蹭饭啊,倒是挺准时的哈!”
昊苍没有理会他,只是扯着帽檐,低着头跑进了公会前厅。
和其他那些平民所住的矮土屋截然不同,这公会可谓是一栋精美的宫廷式建筑,光是其前厅就能容纳百人,高余十米的穹顶上挂着华丽的琉璃灯,恍如无数星斗。
第一次来的时候,昊苍无不震惊于公会的宏伟,仿佛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仅没有了当初的惊讶,甚至是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厌恶,而门口的卫兵就是产生厌恶的原因之一。
前厅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女性雕像,此雕像高约六米,为数十个石匠共同精雕而成,面部精美,栩栩如生,仿佛就是一个真正的美人立于大厅之中。
这个雕像的原型传说是历史上第一名卦师,她发现了名为“卦息”的力量,并将使用的方法无私地告诉他人,为卦师、乃至整个大陆的辉煌定下了基础,大陆上所有卦师称其为师,因此她也获得美名:万师之师。
进了前厅后,在偌大的过道中快步穿梭着,昊苍尽量不去理会那些向他投来的目光,还有那些听上去格外刺耳的声音。
“就是这个昊苍,都八岁了,竟然还拒绝参加破门仪式,而且还仗着妹妹在气宗,在公会白吃白喝!”
声音不大,可是在这空洞的走廊里却是分外响亮,昊苍只是扯了扯帽檐。
这些人口中的破门仪式,是这个大陆上每个孩子在六岁时都必须参加的仪式,它会让孩子们掌握一种名为卦息的力量,它决定着这些孩子的在今后成长上的成就,成为卦师,成为这一被其他人视为荣耀的职业,破门仪式也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昊苍正是将这种荣誉拒之门外的异类。
当公会中的卦师第一次来带昊苍去参加破门仪式的时候,是他父亲拒绝了,而在那之后,就变成了昊苍一人,而和他一样大的妹妹,却在那个时候通过破门仪式成为了卦师,进入了宗门,不必和他一样,在公会混吃混喝。
随着步伐的前进,昊苍听到了越来越嘈杂的声音,那是走廊尽头一间房间传来的声音,是他不得不去的地方,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之一。
这个房间不比公会前厅小,房中放置着十几个长约四五米的长桌长椅,在房间的另一端,一群穿着工作服的大妈们正在柜台后为前来用餐的孩子们准备饭菜。
昊苍来到柜台前,大妈们只是斜视着看了他一眼,便是准备饭菜准备好,放在托盘上,推到了昊苍的面前。
端着托盘,昊苍选了个相对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吃着饭菜,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没过多久,几个和昊苍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坐在了隔着昊苍一两米的位子上,他们穿着统一的锦衣制服,比昊苍的粗毛皮衣要精致太多。
“什么?你竟然学会了推风掌!那可是三段卦诀,而且还是外放式的啊!”
“哼!以我的天赋,要学这个不是轻而易举!”
“那是!老大,不如待会给我们看看呗!”
“呵呵!根本不用等,我现在就给你们看看。”
飒!
话音一落,这寂静的食堂突然生起一阵风声,只听几阵“当啷”声,昊苍的碗在突如其来的劲风下摔落,菜汤溅湿了他的裤裆,衣服上沾满了油腻的饭菜。
“啊!”昊苍惊叫了一声,连忙站起来,拍抖着衣裤,这般狼狈模样被一旁的小孩看到,顿时哄笑一片。
而吹来的风夹杂着一丝隐晦的灰色气息,转瞬便是随着风消散在食堂中,而昊苍在哄笑中,脸色羞愧难当,眼中带着些许羞愤地看向风吹来的地方。
只见那群孩子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少年和其视线相对,面对昊苍愤怒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地蔑笑着,灰色的气息在其右手掌上慢慢散去,只见他笑道:“怎么样?这三段卦诀厉害吧!”
“厉害厉害!”他身边的其它孩子起哄道。
望着昊苍那愤恨的表情,少年不屑地笑道:“可惜这东西,一般人可学不会,更何况一个连卦息本源都没有觉醒的人。”
昊苍的脸涨得通红,他默默捏紧了拳头,正欲和他们争辩之时,食堂大妈却是在这里赶了过来,一见他这一片乱糟糟的样子,脸色骤变,怒道:“没用的东西!吃个饭都不安分!走开!”
见大妈面带怒色,昊苍脸色一怯,便是老实地退到了一边,大妈一边收拾着地板,一边骂道:“真是搞不懂,我们公会凭什么要照顾一个连本源都不愿意觉醒的废物!”
“.......”本来安静的食堂,瞬间充斥着叽叽喳喳地声音,无数目光投向昊苍,那些声音和目光,就像是一根根针,不断地刺激着昊苍的身心,而他只能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默默地承受着。
“嘿!”突然,不知何时,昊苍身后站着一个孩子,一手便是将他头顶的毛帽给摘了下来。
“还给我!”他这一举动终于是打破了昊苍的隐忍,只见后者大喊着,便是朝那孩子冲去。
“欸!”谁知道那孩子动如脱兔,明明就在昊苍身边,居然能在其扑过来的瞬间躲开,随后他便是趁机跑到了桌椅的另一边,好似胜利者一般高举着手中的帽子,道:“来呀来呀!”
扑空的昊苍被这样挑衅着,便是跑向那个抢了他帽子的孩子,然而后者却是和他在桌椅旁绕起了圈。
两人年龄相似,可是这个孩子的体质却不知道比昊苍高多少,两人绕着桌椅跑了好几圈之后,昊苍已经气喘吁吁,而另一个孩子却依然面带嬉笑,没有丝毫倦色,看着昊苍脚步慢了下来,他还挑衅道:“来啊来啊,不来我就把你帽子扔了!”
闻言,昊苍神色一震,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和那孩子隔着桌椅而站。
正当其他人都以为昊苍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嘴巴,大吸了一口气。
“啊——!”
伴随着一阵稚嫩却竭力地吼声,昊苍突然跳上桌椅,直扑和他只有一米之隔的小孩。
谁也没有料到昊苍的动作,而那个抢他帽子的小孩似乎是被昊苍的声音和动作吓到了,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昊苍扑了个正着。
“还给我!”昊苍带着哭腔喊着,双手拉扯着自己帽子,被其压在身下的小孩则是不断地挣扎,他一手抓着帽子,一手捶打着昊苍的身子。
见对方不肯松手,昊苍突然双手抓住那孩子的手,雪白的牙齿便是咬了上去。
“啊!”只听一声哭喊,那孩子的手在昊苍的牙齿下松开,昊苍也趁机把帽子拿了回来,然而他准备被从这个孩子身上脱开之时,后者的另一外一只手却是突然冒出了红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