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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峡谷潜杀

风声峡,这里是塞外鬼影森林通往霜雪之牙的必经之道。

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风声在曲折幽长的阴暗峡谷里凛冽刮过,留下如同鬼影哭嚎的声音。这里,峡道幽长,眼前风景瞬息万变,有时远处是绵延起伏的雪山断崖,有时又偶逢不见天日的碎石栈道,有时又可见峡间的瀑布银川,河谷绿荫……各种瑰丽的风景在此汇聚。

但,杰洛特可不是抱着游山玩水的目的而来的。

作为南营侦查分队队长,他自然要分队侦查,充当斥候,及时预警,从而保证野人部落的安全。

而随后几天,瑟恩南营将要代替野人叮当衫部落的斥候,负责从鬼影森林进入乳河河谷这一段地界的安保任务。

杰洛特身边跟着的恰好二十一骑,杰瑞一马当先,在前头探路。

坚硬的马蹄踩在雪地上,了无声响,周围万籁寂静,只听得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吹着碎石从两边的峭崖断壁上翻滚,坠落的声音。

雪花轻飘,在怒啸狂风中飞散地无影无踪,积雪慢慢堆积,消融。雪水的冲刷使得峡谷两旁的峭壁光滑锋利,在月光下泛着皎洁银色光彩,不知是反射的白洁月光,还是映照着皑皑雪色,在暗夜中为阴暗峡道留点照明的微光,但也使得崎岖峡道更加泥泞,细小沟壑遍布碎石。

“先前这里是谁在巡逻?”杰洛特打断了死寂,细微的声音也在峡谷中回响。

“叮当衫!就是那个全身穿着人骨,兽骨所制甲胄的家伙,头上还带着一个巨人头骨,当做头盔。”霍德仔细地讲道,“那家伙还自称为什么“骸骨之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狗一样,对骨头独有情钟!”

“哈哈……的确!那家伙走起路来,身上的骨头走起路来总是叮叮当当地碰撞,所以大家才戏称为“叮当衫”。”杰瑞一马当先,骑了回来,说道。

“额……”杰洛特并没有说上什么,也不太想说什么,毕竟,他对叮当衫这种在剧集里活不过几集的人,连啥戏份多没有的人,自然不会被杰洛特放在心上。

这时,黎明的夜色有些微亮,远处峭壁上一个红色微点,在阴沉的天幕,极为明显。红彤彤的篝火,映照着点点红光,陪衬着点点繁星,在灰色调的世界释放着光和热。

“那里是哪里?火堆那里!”杰洛特手指着向身边众人问道。

“那里应该是风声峡口吧!那里恰好能够看得到整个峡道呢!怎么了?队长!”杰瑞回道。

“还怎么了?那么大的篝火,在夜晚,足足在几十里外便看得是一清二楚!生怕乌鸦不知道有人在那里吗?”杰洛特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些野人脑袋里究竟想得是什么,只有女人,篝火和打架吗?就不能有点基本军事常识吗?

“可是……队长,我们历来都是这样做的啊!谁能够忍得住整夜整夜的严寒刺骨,凛风拂面,而连点温暖的希望,红色的火星都见不到呢?长夜漫漫,这不是要人命吗?”杰瑞不太明白杰洛特为啥生气,不就是在寒夜站个哨,点个火并无大碍啊!

“你这思想……才是真正要人命的!火,在高山雪域就是生命之星,温暖之源,但是,你可不要忘了那些神出鬼没的乌鸦和他们的游骑兵们。火,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指路的明灯,就是猎物的信号,就是杀戮的旗号,也是野人自己的取死之道!”杰洛特教训道。

“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哪里会有什么游骑兵?他们也不过是活跃在鬼影森林里的孬种而已,哪里敢来霜雪之牙!这里可有近十万的野人呢!”杰瑞对于杰洛特的担忧可丝毫不以为然,他毕竟年轻气盛,对于守夜人也只是停留在父辈的讲述中,对此不屑一顾。

“够了!我们就去那里吧!恰好那里能够俯瞰整个风声峡,顺带提醒他们一下,至于接不接受,那就看他们自己吧!”

反正也不是他的人,就算是死,也死的是叮当衫的人!杰洛特在心中补了一句。

要是,杰瑞这家伙敢这样做,杰洛特估计会将这家伙打出屎来。至于其他人,不是自己人,不入一家门,杰洛特也没必要纠结这个。

杰洛特打断了杰瑞的话,他实在不明白这家伙的盲目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谁给你的勇气?

要是野人真的有这么厉害,你们干啥还没打进绝境长城?还在塞外苟延残喘!

一行人沿着峡谷旁边的小道上去,打算前往峡谷口高处,那篝火燃烧之地,野人哨岗。

……

与此同时,琼恩和他的伙伴石蛇已经爬上了峡谷口,慢慢潜入篝火营地,而传奇守夜人断掌科林也带着他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石蛇,人如其名,柔软的身体,极佳的韧性,还有高超的攀岩功夫,使得他在崎岖险峭的小道上,如潜龙入海,游刃有余,也幸好有他在前头带路,使得琼恩和断掌科林一路有惊无险地成功攀上了高悬在崖壁的野人哨岗。

“怎么样?几个人?”琼恩匍匐在冰冷而坚硬的雪地里,只有很浅的一层薄雪,夹杂着些融化的雪水和黎明的露水,使得琼恩的守夜人黑袍有些湿漉漉,地上的稀碎的石子咯得手臂泛红发白,有些生疼。

石蛇没有说话,抬手只露出三根手指,示意道,同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琼恩别说话。

琼恩也匍匐前行,到了石蛇身边,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篝火营地。

营火并不大,只是用石头围起的简易火堆,几根还未燃尽的木头还在发着光亮与温暖。既要守着哨岗,又要点火取暖,自然无法收集太多木材。微弱的光亮显得微不足道,压根无法照亮许多,顶多不过是在守夜的三人心里留下点安慰,聊胜于无。

可他们却不知道,这火,就像泛着蜜糖的陷阱,为他们招来了死神的镰刀。

营地内一人睡着了,紧紧蜷身,埋在小山似的毛皮底,琼恩只能看见篝火下鲜红的头发。

第二人紧靠火堆而坐,正往里添树枝,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寒风。

最后一人守望峡道,虽然现在没什么可看,只有环绕积雪峰峦的无尽黑暗,但他并未松懈。号角正在他身上。

琼恩看了石蛇一眼,有些犹豫不决和惴惴不安,一来他自己从未杀过人,虽然,他这十八年的训练就是为了战斗,二来,三个人有些多了,他在犹豫是否要等科林他们上来。

石蛇看出了他的犹豫,指了指天色,原本漆黑的天幕已经有些褪色,就像是在水中冲洗许久的羊皮纸上的黑墨,峡谷天际呈现灰暗的天色,无疑,预示着天就要亮了。待曙光到来,他们显然就无处遁形,即使强攻也会被发现,难保有人逃脱。

要知道,这里可是野人的主场,冰天雪地里,雪域高山里,想要找到一个逃跑的野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琼恩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地点了点头。

石蛇的动作迅如其名,伴着如雨的卵石,他跳进野人营地。

琼恩长爪出鞘,紧跟而前。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事后琼恩无比钦佩那名宁肯吹号角、不愿拿武器的野人的勇气。他本已把它举到唇边,但石蛇抢先一步掷出短刀将号击飞。

琼恩的对手跳起身,顺手抓起燃烧的木头就朝他脸捅来。他连忙闪躲,只觉热气扑面而至,同时眼角余光见到沉睡者也开始了行动,心知必须速战速决。火棍再次扫来,琼恩矮身跳前,双手握紧长柄剑突刺。瓦雷利亚钢穿透皮革、毛皮,羊毛和血肉,但野人在倒下之前,仍奋力争夺,扭下琼恩的剑。

那边的熟睡者已在毛皮下坐起身。琼恩只得松开剑柄,拔出短刀,抓住对方头发,将刀锋伸向他的下巴,伸向他的——不,她的。

琼恩的手猛然停住。“女的。”

琼恩看见她眼中的火焰和恐惧,短刀割伤了她白皙的脖子,鲜血顺着锋刃一滴一滴往下流。

一刀解决她,琼恩告诉自己。

不过,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妹,艾莉亚,也跟她一样,瘦弱娇小,他突然有些不忍心。

“你投不投降?”琼恩问道,一边将刀子转开些。她要是不投降怎么办?还没等琼恩多想。

“我投降。”她的吐词在冷气里结雾。

“那……你就是我们的俘虏。”琼恩把短刀从她咽喉柔软的皮肤旁拿开。

“科林可没说要抓俘虏!而且,她还是个矛妇!”石蛇指了指刚刚她睡塌旁的长斧和短矛,有些不满地说道。

“科林也没说不要!”琼恩把长斧短矛踢到一边,将眼前的矛妇用绳子绑上,说道。

“你有名字吗?”琼恩随后将自己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从倒下的男人体内拔出,用野人的兽皮擦拭去血迹,收入剑鞘,朝身后的女野人问道。

“耶哥蕊特!”女野人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摆,就像是舞动的火焰一样,向火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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