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历九千三百五十八年,对整个荒域来说实属多事之秋。
百年一度的鬼潮提前爆发,让整个荒域陷入了剧烈动荡。
三大势力联合主导的“弃子计划”功败垂成。三大势力面临的不仅是:无法得到陆明的尸体,来换取巨额悬赏的缺憾;还有寒庸的突然死亡,无人承担来自灵域的清算。“弃子计划”的主导者们怀揣着空前的焦虑,度日如年。
横空出世的高冠人,让整个荒域的所有势力噤若寒蝉。
就这样,整个荒域的统治者们在焦虑与不安中平静地度过了一个月。
荒域鬼潮爆发的一个月后,在荒域的荒灵之门处,聚集着两千余人。他们被称为野狼,以打劫由灵域逃往荒域的修士为生。在经历了“陆明事件”之后,荒域野狼被三大势力全数收编,野狼变成了家狗,却依然凶残。
此时两千余人的脸上都闪耀着兴奋的红光,自从被三大势力收编之后的四十年来,他们再无一次失败,更别提什么性命之忧。三大势力对那些蝇头小利不屑一顾,只在乎陆明那样的大鱼。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已赚的盆满钵满。
代表三大势力的三位首领,却站在众人的远处,面色阴沉。三人同时接到来三大势力的命令:驻守此地。三人看着彼此的阴沉脸色,原本都已明了其中的关键。
三大势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弃子计划”造就了最坏的结局,然后一招投石问路将他们这些家狗推向深渊的边沿。
三人之中黑衣青年面对此境不禁想起自己远在家乡的妻儿,思绪万千。
刺骨的寒风挥舞着那面上面写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咧咧作响。来自荒灵之门的剧烈动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修一跃而出,出现众人面前。婀娜的身姿;无比精致的面容;灵动的双眸,清若山泉,幽若深渊。
白衣女修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白衣和秀发在寒风中顺势飘扬,娇弱的身形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此情此境此人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为之疯狂。
白衣女修对面的两千余人,全部呆呆的杵在原地,忘记了一切。一顾恍若梦,再顾跃千愁,也不过如此。
此时的荒灵之门,安静得像是进行着一场仪式,两千余人只能听到彼此悄悄加重的呼吸。当人性的罪恶尚未放大之时,荒灵之门再次剧烈动荡。十名修士从荒灵之门陆续走出,站到白衣女修身后。
此时,白衣女修终于开口,空灵的嗓音悠然动听。
“此等何人?”
白衣女修身后裸露着上身的大汉大声回道:“回将军!此乃荒域臭名昭著的野狗,以打劫我灵域的修士为生!近二十年来,死在他们手中的灵域修士不下千人,尤其是落在他们手中的女修,下场比死亡还要凄惨!”
大汉顺势抽出身后的巨剑,看着对面“替天行道”的大旗,无比兴奋的说道:“将军且稍等片刻,待我替天行道,灭杀这群死有余辜的蝼蚁,我们再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白衣女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转身瞟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大汉。
大汉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猛然躲到青衫书生身后,委屈得像一个被长辈误解的孩子。
青衫书生抬脚后移,对着大汉的脚面狠狠一踏,大汉痛得吃呀咧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青衫书生环顾其余八人,只见个个都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幅幅休要拉我下水的表情。青衫书生一脸无奈的道:“既然都不愿做恶人,那么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好了!”
随后青衫书生对白衣女修抱拳道:“将军!我等都已知你心中所想,但是这群荒域野狼必须要杀,而且要一个不留!”
青衫书生话音刚落,其余九人全都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青衫书生,眼神像是在说:范天佑你是不是又皮痒了?那裸露着上身大汉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青衫书生范天佑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跃众而出,缓缓走向那群被强盛灵力禁锢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荒域野狼,淡淡的说道。
“此役,将军不顾长老会的强烈反对,率我等征战荒域,实属师出无名。此行,我等不仅要少造杀孽,还是为我现世军团赚取莫大声名,才能让长老会闭嘴。”
“但是,这群所谓的荒域野狼,身为修士却无修士之道心;身为凡人却无凡人之气节,身为人族却无人族之底线。此等大道之污渍,我等向道之修人人得而诛之,我现世军团又何患于前路?我们不仅要杀尽这群野狼,还要让整个荒域至此之后再无野狼!”
范天佑话刚说完,就偷偷瞟了一眼白衣女修平静的脸色,心想:这次总算不会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白衣女修转身面对众人道:“你等可有异议?”
九人之中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女修看向范天佑一脸崇拜的道:“天佑真人此言甚得我心!”
其余几人相继开口。
“附议!”
“附议!”
“附议!”
……
两千余名荒域野狼面对正在商讨己方命运的十一名修士,心中并无惧意。大多数人还在直勾勾的盯着白衣女修,浮想联翩。
无知者无畏,对于在荒灵之门摸爬滚打多年的荒域野狼来说,他们对灵域修士的认知只停留在灵阶。他们曾见过太多能禁锢修士的法宝,这类法宝只能禁锢而不能将人灭杀,强大的攻击会直接打破法宝内流转的灵能使禁锢瞬间失效。故而此类法宝被称作淫贼的神器,正常修士的鸡肋。
野狼们并不相信对面的十一名修士是来自灵域的大能。越是强大的修士越是惧怕荒域掌铃身后的势力。来自灵域的大能之辈来到荒域之后,连灭杀一个凡人都要再三斟酌,唯恐沾染不祥。
被禁锢的野狼们看着对面十一人极度精湛的“表演”,愈发兴奋。他们要做的不是在禁锢消失后落荒而逃,而是一拥而上。唯独远处同样被禁锢着的三名首领低着头,神色阴晴不定。
待十一人决议完毕,范天佑看到对面的蝼蚁们看向将军大人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极度猥琐,顿觉心情奇差无比。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大旗,猛树于地。鲜红的旗面上绣着“现世”二字,迎风飘扬。
当大旗树立起来的那一刻,荒灵之门再次剧烈动荡,一名名修士从荒灵之门鱼跃而出,十人为一小队,百人为一大队,千人为一方阵。短短的几息时间里,五大方阵迅速集结完毕。白衣女修身旁的十人也在一瞬间入队。
这时的荒域野狼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有见识的野狼甚至从五千人中的步卒身上看到元阶修士才有的灵能,顿时被吓得面无人色,心如死灰。
白衣女修并没有理会荒域野狼们看向自己的由亵渎变为极度恐惧的目光。而是看向现世军团的五千精锐,高声问道:“何为隐魔?”
“天下乱,隐魔现!天下安,魔隐于山!”
五千人整齐划一的声音,让人不禁热血沸腾。
白衣女修停顿了数息时间,才接着高声说道:“从荒域衍生至今,八万三千八百六十五年来,从未有过任何一名真阶修士,敢于高调出入于荒域!宜未有任何一支享誉一时的军团,征战于荒域!为什么?因为他们在怕!怕什么?怕招惹隐藏于荒域无望之林的盖代大能,而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我等集结于此,不敢说后无来者,确已做到了前无古人!现在我以隐魔宗,现世军团的总将之名,命令你等离开此地,重返灵域!凡今日离开重返灵域者,记丙等功,赏五千中品灵石!”
白衣女修对面的五千人,紧握着手中制式长剑,低头不语,所思所想不言而喻。
全体的抗命,造就了极度尴尬的氛围。赤裸着上身的大汉刚要说话,却被范天佑制止。
范天佑看着白衣女修阴沉的脸色,不禁有些心酸,但此时此刻别说是抗命,就算是丧命也不能改变立场。
半个月前将军只身前往荒域,在荒灵之门处被十大长老连手制止。之后,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剧烈争吵,长老会的老爷子们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将军可以前往荒域,但必须带领五千精锐随行。
这五千精锐就在十万现世军中选拔。当现世军团的儿郎们听闻“征战荒域”这四个字后,各个都兴奋得彻夜难眠。
由于选拔的过度不透明,名额分配的极度不均,使军团各大营的营首堵在长老会的门前破口大骂,险些造成隐魔宗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大内乱。
临行前,他们被长老们反复告知: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保证将军大人能从荒域全身而退。所以一向视军令如命的现世军团,才会对将军要求退走的命令选择视而不见。
白衣女修看着集体沉默的袍泽,微微一叹。随后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如你等所愿,随我一起,征战荒域!”
“将军剑之所指!吾等万死不辞!”
白衣女修轻盈转身,对着荒域野狼轻轻一指,五千人的攻击汇聚成一把弥天巨剑,向着荒域野狼们狠狠斩下。
强盛的攻击余波甚至冲散了两千余人死亡时所散发的强烈怨念。两千一百二十九名荒域野狼在一击之下全部死亡,未有一人逃脱。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五千多名现世军团的精锐乘坐六首庞大的飞舟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座庞大的土坟。
坟前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荒域野狼之葬地”七个大字。石碑的右下角还刻着“叶子绫刻”四个小字。
此事之后的若干年后,无数叶子绫的仰慕者,前往荒灵之门处猎杀荒域野狼。而斯时正值隐魔宗轮值守卫荒灵之门,为猎狼者大开方便之门。以至于造成猎人与猎物之间关系悄然移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荒域野狼之称逐渐成为荒域之民的禁忌。正如范天佑所说的那样:至此之后荒域再无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