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越楚河想要她的千魂珠，我们想要她的溯生石。看似不同，可都是一样的，都是在等她死罢了。”列九娘从明悦那里离开之后，神情黯然。
白鹿看她这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只是仍然安慰她，“还是不同的。他想得到千魂珠，手段是害死她，而我们却没有那么心狠手辣。所以你也别伤心了。”
列九娘没再辩驳，算是默认了白鹿的说法。
流逝见差不多了，也开了口，“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默默陪在她身边吧，陪她走完最后这一段路。顺便保护保护她，也以免她再遭受越楚河的为难。”
因此，四个人便隐了身形，躲在暗处悄悄地保护着明悦。甚至列九娘也时而会现身来陪伴命不久矣的明悦。
说来也是无奈，这两三日，有不少人马来追杀明悦，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就连墨彤也不得不愤愤地说道：“就这规模，明悦不死都是奇迹。这个叫越楚河的，怎么这么可恶！”
要不是他们四个，说不准明悦连生命最后的安静，都享受不了了。
而这一天，越楚河也出现了。
他见派出去的人都失败了，便决定亲自来这一趟。
墨彤四人不认识他，所以也没敢拦着，只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看清楚这人来意，我们再出手也不迟。莫多生事端。”流逝吩咐四人。
而脸上本就没有血色的明悦，在看到越楚河的那一刹那，脸色更加黯淡了，“太子爷怎么来了？怎么不守着魏侧妃了？”明悦语气带有嘲讽，和许念安当日面对明景白时的态度很是相似。
越楚河无意再在明悦面前假装什么，毕竟明悦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你识相点，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明悦也是醉了，你想要我的命，还让我识相一点？
可是明悦自然不会说出这么粗浅的话来，她微微一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后，道：“太子爷连这几日也等不及了吗？妾身也就再活两三日的光景了，你那魏侧妃肯定比我长命的多。”
越楚河眯着眼睛，想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提魏允，难道就不怕他气恼吗。
可是又想到自己派了那么多人追杀她，她还能活到现在，所以越楚河也多了几分顾忌，心想说不准明悦还有帮手。
越楚河呵呵一笑，只说了句“最好如此。”便甩袖离开了。
他要不是为了心爱的女人，还真的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一秒，免得被她呼吸过的空气给污染了自己的世界。
“他就是越楚河？那个害你快要死了的男人？”列九娘耐不住性子，便现身到了明悦这里，想要听听明悦的说法。
若是换个时间地点，以前的明悦说不准会拜托列九娘给自己报仇，弄死这个腹黑黑心的越楚国太子。
但是如今，她却想开了，左右越楚河都是为了心爱的人才如此对她的，她又不是没爱过人，自然也懂越楚河。虽然懂他不代表原谅他，但不原谅他也不代表她想要报复他。所以，明悦也就放下了。
“嗯。”
“哼，这男人就长了副该死的模样。”列九娘语气平淡，但是里面的威严之力却十分明显。
但是她这话却说的有些有失公允，因为越楚河不止可以说是长相不俗，甚至可以说是俊美绝伦。只是列九娘带了有色眼镜看他，也就不管他面容姣好了，而是觉得他让人不齿又埋汰。
明悦听完她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眉开眼笑的模样，不同于这几日的死气沉沉，让列九娘看了也有几分欣喜，“你笑什么？”
明悦但笑不语，但她自己清楚，她是在庆幸。没想到，临死之前，失去的爱情没有背叛，失去的友谊也没有走远。就算她人之将死，但是却也是有所值得。
“你不恨他？”列九娘还是想问。
明悦摇了摇头，这答案给的也让列九娘有点意外，“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以前还会据理力争，也会咄咄逼人，如今竟然息事宁人，甚至这么大度？他可是要害死你了？你还能不恨？”
列九娘不是想要逼着明悦去恨越楚河，她只是怎么也想不到明悦如今的表现。难道人死前都是这么宽宏大量地原谅以前恨过的人？
明悦不置可否，她回答道：“不恨，虽然也不能原谅。”
“听不明白。”果然，明悦不再效仿列九娘的大大咧咧之后，那文绉绉又大家闺秀的做派，说出的话都让人琢磨不透了。
明悦低头又是一笑，然后眼神里似乎有点微光，“不恨他，是因为感同身受。我想，如果封大哥必须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才能救我，他也会这么选择的吧。因为爱，因为无奈。
可是，如今这个无辜的人是我时，我也不可能那么心胸宽大地原谅越楚河。毕竟再完美的借口，也都是自私。所以，我不原谅。”
她知道列九娘懂了，这时看了列九娘一眼，才继续说道：“好了，人各有命。我死，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临死之前有你陪着我走完这一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越楚河，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列九娘最后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但明悦的答案还是如旧，“我没多少日子了，所以我只想好好享受我最后的时光，而不是想因为一个越楚河而浪费这些天。”
见这样，列九娘也就作罢了。她陪着明悦再一次看了明景白和许念安的坟墓，心想如此说不准也是最好的安排了。
在明景白坟前，明悦诚恳说道：“哥，你莫担心我，不过也别走太远。妹妹还要等你在地下保护我呢。到时候你可不许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啊。”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越楚河。她怕列九娘替她报仇而去招惹越楚河，便随即开口道：“还有啊，哥，你别自责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当初你把我嫁给越楚河也是无奈之举。国事，家事，孰轻孰重，明悦都是懂得。”
果然，列九娘一听越楚河，便看向了明悦。
而明悦仍然继续说着：“而且啊，人有一个挚爱自己的男人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我有了你疼爱，还有封大哥的倾心以待，比起很多人而言，明悦都已经是幸福之至了。”
所以，不需要别的，我已经满足了。不需要有人给我报仇，不需要有人给我鸣不平，我得到的幸福已经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