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余明,这离你家还有多远?我这腿都快报废掉了。”
本该走最后,却被三人推向第一个领路的赵叶枫停下了脚步,看着小道一直往大山深处延伸,害怕走错路的他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着周遭的地形,实在不能定方向后转身询问余明。
余明一抬眼便看见了一片绿绿红红、长势良好的野辣椒地,这下他心里可算是有了底。就刚才他也怀疑自己这么长时间没走,是不是走错路了?要是走进岔道那可就让人给看了笑话。
连忙和赵叶枫说道:“你急?我比你更急!看见那片辣椒地没?快了!”赵叶枫望着余明手指过去的地方,果不其然看见一片满是杂草的辣椒地。
四人踏着千奇百怪的石头沿小道走着,视野开阔处,领队的赵叶枫向山下眺望。只见一只深山中的飞鸟从空中俯冲,猛虎下山的气魄循绕左右。余三叔同赵叶枫一起观了眼前景,在他身后不禁感叹起了生命的活力。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已经有些许时间没有回到老家的余明,已经把回家当成了一场任务,自己只是个需要完成的任务都角色。
可跨入这条和他记忆息息相关的小路后,尘封已久的那些困苦却又温馨回忆,再次从这片民风淳朴的大地上浮现。
上官雨馨一路上都沉闷着,别人不和她说话她也就不主动搭理人家,甚至对赵叶枫的话也没多少。踏入密林的山路后,不知是大自然风光美景还是山间野花,让她心情大好,从背包里摸出了耳机,听起了当下流行的音乐。
且说那踏上山路的菜贩子,早已不顾自己紧张害怕的情绪,硬着头皮慢梭梭的走上山去。
早一点过乱葬岗总比刚到乱葬岗好,一想到这他就又加快了几分脚步。对于那些鬼怪之事颇为忌惮的他,伸手攥出张赤字白底的符箓。
菜贩子不是什么村中恶人,生性一如既往般的胆小多疑,逢年过节在这个庙里拜拜那个庙里走走,对余家老爷子自然也是崇拜的很。
他经常提自家种的新鲜菜肉给余家,虽说余家同样住大山里也不缺这些东西,余家老爷子看他这么殷勤,便给了他一张保命的符箓。
在阴森的林子里行了一段路程后,菜贩子途径过一片还没熟透的辣椒地时,终于见了那块立在乱葬岗旁的无字石碑。
提着煤油灯的他兴奋的就差跳了起来,遇到那块无字石牌,也就相当于快到村子里了,只是需要路过让他提心吊胆的乱葬岗。
要说这乱葬岗上也没个人打理,杂草丛生遍地都是动物的排泄物,周围更是没什么长绿树子,硬说有也顶多只是棵秃树。
这成堆结队的乌鸦通常站在秃树上,虎视眈眈的等待人类将新鲜的尸体送来好供它们享用。山林间的野兽走投无路时也会来此地,用爪子抛开刚挖好的新坟,运气好碰到只用草席简单裹着的死尸,它那顿可就算是吃的极其丰盛。
正所谓“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搁1949年以前的战争时期,活人都顾不上的年代那还能管得上死人?瘟疫旱灾洪水泛滥几乎都是家常便饭!死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哪家那户死了人,只能算是运气倒霉,一件寿衣都没有,烧些纸钱给离世之人,再组织一两个大汉抬着草席,就可以去乱葬岗下葬了。
搁1949年以后的新中国时期,要说这草席包裹着的死尸,大多都是些横死之人,其中也不乏客死他乡的外地人。本地横死之人一般大多都进不了祖坟,会破坏祖坟上条条框框的风水格局,人死后家属通知亲朋好友来家里吊丧,请村中的木匠打好一副上好的棺木,入殓后抬上乱葬岗。客死他乡和那些无依无靠之人,断了性命这一生也就算是到了头,还能埋在乱葬岗里,也算得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菜贩子磕磕碰碰没走几步,便察觉到周围有些反常。
以前他总听人说这一带乌鸦甚多,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晴天或是下雨,每逢过路总能听到群乌鸦的鸣叫声。这次不管菜贩子怎么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可林子里依旧不同寻常般的沉寂。
不解异象的菜贩子干脆也就不再思考,攥着衣兜符箓的那只手更紧了,紧握手中煤油灯往山上快步走了起来,行至半道忽闻通天震地的点鼓鸣锣之声。
菜贩子算是彻底怕了,这离村子虽说也没有多远,可这半夜三更谁家不睡觉,在这乱葬岗上鼓乐喧天?
接下来的一幕和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让菜贩子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乱葬岗正中心一带的杂草堆上,赫然搭起了个刚砌末好的草台。草台上的人随着花灯各个是唱念做打,一身上好的行头配着手中的花扇,更是让草台下无数人拍手称快。
菜贩子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地不是荒郊野外的乱葬岗吗?为什么一群人会围在乱葬岗上看花灯?更为古怪的是台上这群唱花灯的。
这附近唱野台子的人他大多都认识,就算抹了厚粉他也辨认得出,可见草台上那些唱灯之人,菜贩子竟一个也不识得。
随着草台下叫好声菜贩子心底里痒痒了,想着近些天来自己都没怎么听过花灯,把他馋的是到嘴肉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一想草台下这多人那自己还怕个大铁锤子?一溜烟出了山路就往山坡上跑,什么鬼怪和邪魅全抛在了脑后,只想看看现在唱的是什么花。
滇是我国拥有少数民族最多的省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活着彝族、傣族、壮族等少数民族。在各个名族中自古以来都有口口相传的小调及山歌,几乎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并且在各个领域都占着重要的位置。
通常大多歌颂男女之间那种纯洁美好的爱情,激励自然里人们需要进行的日常劳动,祝福男女之间婚配的喜悦和抒发自己对逝世之人的思念等。
菜贩子是个地道汉人,不懂小调及山歌之类的东西,唯一好的就是这口唱野台子的花灯。不仅可以蹭到几碟花生米和几杯茶盏,运气好还能吃到一桌子大的,这关键在于要看脸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