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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续缘(二)

素续缘采完草药就回到村里人为他准备的小院,谁知刚过木扉,就听到屋内传来月芬的尖叫。

素续缘神色一凛,心道不妙。杜姑娘尖叫想必是与那位受伤的姑娘有关,那姑娘衣着不似中原人士,倒与南武林的苗疆衣着风格相像……素续缘曾听闻苗疆民风彪悍、苗民脾气古怪,若杜姑娘不慎与之发生冲突,素续缘不知这个来历不明、善恶未知的姑娘是否会念在“救命之恩”上手下留情。

素续缘把药娄随意一扔便冲入房中,进门便见不久前还重伤昏迷的少女,此刻狠狠地掐着杜月芬的脖子把她摁在地上。两人的情况都不太妙,一人因重伤未愈,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染红;另一人因被钳住脖颈不能呼吸,已经有快要晕厥的迹象。

素续缘:“姑娘有话好说,先放开你手中的杜姑娘好吗。”

素续缘已经准备好等她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时,就趁其不备解救下杜姑娘,谁知对方竟真的松开了手;虽然没有彻底放开杜月芬,但见到杜姑娘已经暂时脱离窒息而亡的危险,素续缘心中的大石已经轻了不少。

“杜姑娘,你无恙否?”

杜月芬被黑发少女钳制着跌坐在地上,不敢出声回答,只能捂着脖子哭着摇头。

“姑娘,能否请你说明为何攻击杜姑娘呢?”素续缘无意地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对方加重了钳制后便止步。

素续缘见黑发少女皱着眉一脸不快的样子,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房内安静了一瞬后,素续缘却听到了少女的回答:

“她要杀我。”

黑发少女昏迷已久,自素续缘从山崖下救回少女直至今日以来,昏迷中的少女几乎从未有过反应,别说是食物,就连每日喂下的茶水少女都很少咽下。

所以,当素续缘听到少女用干哑的嗓音回答自己的问题时毫不意外,甚至有点好奇,在多日未进食的情况下,她是如何有力气制服一个比她年纪大且健康的人的。

素续缘:“我想姑娘大概是误会了。杜姑娘与你素不相识,今日来照顾你也是受续……苏某所托,如此,她怎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动杀心呢?”

千山雨冷笑,心道这世上与她素不相识却想杀她的人多着呢,谁知这次又是哪里派来的杀手。只是此刻自己身处弱势,千山雨知道激怒对方于自己并无好处。

千山雨:“是啊,初次相见便要杀我。敢问这位杜姑娘,我长得很像你的仇人吗?”千山雨感觉到手下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听见越发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不禁质疑这批杀手的业务水平。

‘虽然不知是何人如此愚蠢的以为这样便能取我之命,但目前的情况对我不利,还是拖延为上。’

千山雨一心一意想着拖延,殊不知对方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不知这位姑娘是何身份,但能交流,一切就好说。只是杜姑娘……唉,一切都是因我思虑不周。’

素续缘:“这位姑娘,在下向你保证,这个地方绝对没有任何想对你不利的人。杜姑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也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是我将你救回,你若有任何不快可以冲着我来,先放开她好吗?”

千山雨想对方一击未成,本以为会继续出手取她性命,擒住杜月芬也是为了躲避其他杀手的攻击,不想这个杀手不是趁机取命,而是和自己谈起了同伴的安危问题。

千山雨有一瞬间的动摇,难道自己真的被人救了?但也有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取得自己的信任以得到其他情报。

她不敢放松警惕,但对方应该暂时不会对她如何。她收回放在杜月芬喉间的手,指甲不经意地划过杜月芬的皮肤,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千山雨后退了几步,倚着榻沿席地而坐;素续缘扶起眼睛已经哭肿的杜月芬,检查过她已无大碍,只是脖子上留下了青紫色手印。

素续缘看向席地而坐无聊地摆弄头发的少女,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素续缘:“姑娘你的眼睛……”

千山雨并未再掩饰:“大概是摔下悬崖时不小心伤到了吧。”

拉开拽着自己不放的杜月芬,素续缘来到千山雨面前:“姑娘,你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说完之后发觉有些不对,他转头看向杜月芬,对方双目含泪与他对视,眼神中还带着惊惧不安。

素续缘:‘唉,这位姑娘已经给杜姑娘留下恐惧的印象,若再让杜姑娘帮她处理伤口就太过为难人了,但是……’

素续缘:“不知姑娘姑娘如何称呼?”话刚出口,就见对方挑了挑眉,一副“装什么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的表情。

素续缘:“……姑娘对我也许有些误会,在下苏元,一名不入流的乡野大夫。几日前我在山上采药时在发现了受伤昏迷的你,之后把你带回治疗,直至今日你醒来。虽然不入流,但还是要对病人负责;所以我想,在姑娘身体康复之前,我们恐怕要相处一段日子了,所以请你乖乖配合,好吗?”

千山雨狐疑道:“你真的不认识我?”

素续缘无奈:“我真的不认识姑娘你。”

“好吧,姑且信你。我名扶风,日后还请这位大夫多多指教了……不过先说好,虽然你为我治疗,但我可没钱付药费。”

“无碍,医药费可以等扶风姑娘康复之后打工偿还,现在姑娘只要安心接受治疗就好了。”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好说好说。”

千山雨仔细去听这位苏大夫的声音,并没有发现语气或情绪的上的破绽。千山雨一边想着“基本功连得不错”,一边遗憾自己的眼睛暂时不能视物,否则方才在自报名姓时就可以连表情一起观察了。

‘可惜了……’

素续缘任劳任怨地把千山雨扶回榻上,又去安抚受惊的杜月芬。素续缘从药箱中拿出药膏递给杜月芬:“杜姑娘,今日之事皆因我太过疏忽所致,这是我之前调制的药膏,能消瘀祛疤,请你务必收下,改日我再登门致歉。”

杜月芬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到一旁榻上的黑发女子,虽然已经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心虚瑟缩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素续缘见杜月芬一言不发乖乖咽回肚子里,暗自叹了口气:“杜姑娘,我知道此时再请你帮忙有些过分,但……”

杜月芬:“苏大夫有话就直说吧,能帮上的忙我不会推辞的。”

素续缘:“好吧……方才扶风姑娘的伤口又裂开了,必须有人帮她重新上药包扎,但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虽为大夫,却也不能不顾礼数,所以我想请杜姑娘帮忙给扶风姑娘包扎。”

果然如素续缘所料,听完他的话后,杜月芬的脸“唰”地就白了:“可是她刚才……不对,你和她不是……啊!”杜月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搞错状况了,苏大夫明明什么都没说过,所有都是自己多想而已。本以为苏大夫与那个叫扶风的女人早已相识,但方才苏大夫问了扶风的名字,这说明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两人分明就是陌生人。

杜月芬怨念的看了素续缘一眼,怀疑是他故意误导自己。

素续缘:“如果杜姑娘实在不愿意也无不可,我去找王大嫂来帮忙也可以,只是我离开的时候又要麻烦你看顾扶风姑娘了……”

杜月芬幽怨道:“这有什么差别,我帮忙就是了。”

素续缘:“唉,真是对不住。不过话说回来,杜姑娘你为何会与扶风姑娘起冲突呢?”

杜月芬:“我也不知,当时我就坐在床前,她突然醒来就掐我的脖子……”

素续缘:“嗯——就不知她为何会说你要杀她。”

杜月芬:“啊,这、这,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

素续缘:“不过我相信杜姑娘你与扶风只是误会,等我向她解释清楚解开误会,会劝说她向杜姑娘赔罪。”

杜月芬迅速低头,没再多言。

榻上扶风正闭目养神,但素续缘知道她已经听到自己的话了,没有出声反驳,虽不知她的真实意思,但此时也只能当她是默认了。

“那就麻烦杜姑娘了。”素续缘交给杜月芬需要更快的绷带和药后,就走出屋子、收拾分拣今天采的药草。

屋内,杜月芬后怕地摸了摸脖子,沉默着走到塌前为千山雨换药,还好千山雨十分配合,否则杜月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屋内的气氛沉闷又压抑,杜月芬觉得比方才自己被掐住窒息就差那么一点。

半晌后,杜月芬惊喜地发现就要换完药了,心想终于要解脱了,谁知这时千山雨竟然向她搭话:

“杜…姑娘?”

“!!!在!有、有什么事吗?”杜月芬窘迫地发现她好像反应过大了,谁知对方竟笑了起来。

“哦,也没什么。就是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有些好奇。”

“……什么问题?”

“就是我是不是很像你的仇人啊,我突然觉得这可能是误会,刚才那么粗鲁真的很对不住。”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吧,作为道歉,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

杜月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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