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趁着月色到了后山凉亭,说是赏月,葛冰却脚刚到了亭子,便迫不及待的撕掉封口,大口大口的给自己灌酒了。
这样喝酒像饮牛一样,能有什么滋味吗?酒应该是一口一口的尝,一口一口的抿才能品的出酒的醇香和滋味,像葛师兄这种纯粹是嗜酒如命,就为过个酒瘾而已。
“葛兄,酒虽好,可也要稍作克制,莫要被酒醉了心智啊。”萧文祉道。
“知道知道,你怎么和我师父一样。”葛冰脸色通红,表情不受控的变得迷离涣散,整个人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
“喝喝喝,臭酒鬼!”成心婷骂道。
“嘿嘿嘿嘿,”葛冰痴笑道,“萧兄弟,你看这月色多好,你我过上几招如何?”
还未等萧文祉答应,葛冰嘿的一声,右手引出剑来,刷的一道银光画圈,向萧文祉刺去。
不愧是九州派的大弟子,纵然醉酒,可手中的剑法功力却丝毫没有减退,他刺的又快又准,萧文祉措不及防之下,急忙后跃躲开。
“师兄好棒!”刚才还对“酒鬼”一脸嫌弃,现在成心婷却卖力的给师兄加油。
“有什么啊,我师兄还没准备好呢。”允文说道。
葛冰一招抢先便寸步不让,刷刷又刺出两剑,向萧文祉迫近。高手的争斗不可能是单纯的一招一式流水账的耍演,而是战术的灵活应用和招数的叠合变化,一招未尽,一招又起,一招退时,一招再进。若不能如此,又怎么能称得上是高手呢?萧文祉猝然之下,落了下风,后退之时,便已将长剑引出,两道银光递来,一束寒气送去,“叮叮”两声,激出数道银花。
眼前是人影飘飞,银光成雨,允文直直地看入了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武林高手的对战,第一次领略到高手的功法,看他们身如轻叶,飘洒自如,沉重的铁剑用起来仿佛如臂使指一般,繁复的剑法用起来更像行云流水一般,原来这才是武功该有的样子,自己的剑法耍的简直像是母鸡走路一般。
尤其是大师兄,明明是一样的剑法,明明是一样的招数,大师兄用起来竟然有这样的威力,这样的气势,这样的优雅,自己耍起来却笨拙不堪,怕是接不住葛师兄一招。武功不是一招一式那么简单,允文此刻才算是真的有了一点点的领悟。
“喂喂,李允文,你想什么呢?”成心婷推了推允文,“眼睛瞪这么大。”
“没什么,没什么。”
允文眼睛片刻也不舍得离开大师兄与葛冰,用尽全力地从他们身上吸取武术之法。只可惜他二位武功不分伯仲,谁也占不了谁的上风,百招之后,便撤剑罢斗了。
“葛兄,我们又是平手。”萧文祉道。
“年年都是这样,师父老骂我不长进,还一直让我跟你学学,现在看来,你也不长进啊!哈哈哈哈,看以后师父还怎么骂我。”葛冰大笑道。
“爹爹让你学萧师兄的人品,萧师兄的文采,萧师兄的礼仪,还有,萧师兄的不喝酒!”成心婷道。
“你一边去,再乱说,就不带你去城里了。”葛冰道。
“萧兄弟,今日真是痛快,痛快。”既能喝饱酒又能打足架,葛冰当然觉得很痛快,“这天底下,武功好的没多少正人君子,正人君子里又没几个武功好的,只有萧兄弟即是正人君子又是武功一流。”
“瞧你说的,江湖那么多名门正派,不都是武功好人品正的君子吗?”成心婷道。
“名门正派?正人君子?哈哈哈哈,萧兄,如今已是君子满江湖了吗?”葛冰笑道。
“葛兄……”
“我呸!”葛冰大啐了一口,“过不了多久,或许就要武林动荡,江湖倾覆,不知道咱们以后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喝酒斗剑了。”
“自然是能的。”萧文祉叹了口气。
“好,那时咱俩一定分个高低。”
第二天早上,几人匆匆吃完早饭,便就进城了。成连识为了不让葛冰喝酒,是严禁他无故进城的,只是萧文祉在,才“开恩”允许他进城一次,去之前便严令他不准喝酒,否则,下次进城要等到一千年以后。
九州城地属沿海,州民煮盐冶铁,出海贸易,因此格外富庶,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奇珍异服,酒楼歌馆,鳞次栉比。
好久不进一次城,成心婷现在很是开心,她看到什么都新鲜,无论是街头小吃,路边玩具,或者高屋大馆。葛冰陪了她只一小会儿,便已觉得无趣至极,看到街边的酒馆,更是脚也抬不起来了。
“师妹,让允文陪你一起,我和萧兄弟去别处看看,好不好?”
成心婷自然知道师兄的“别处”是哪里,反正他陪着我也是哭丧着脸,还不如各逛各的呢,“好吧,你,不准……不准太过分哦,小心爹爹缝了你的嘴。”
“放心放心。萧兄弟快走吧。”葛冰抓住萧文祉飞也似的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自从昨夜看了师兄与葛师兄的对战之后,允文心里一直都在全身心的思考自己的武功招数,纵然城内人生喧沸,热闹异常,他也视若无物。所以一整天以来,他就像是跟在成心婷身后的木头一样,不言不语,呆呆地帮成心婷拿东西,成心婷只道他是入了魔,索性也不管他,只管自己玩的开心,反正身后有个任劳任怨的小跟班帮自己拿各种小物什,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天已经漆黑,而城中依然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成心婷带着允文来到灯市看灯,灯市早就挤满了人,到处都是灯店挂出的灯,形状各异,精美绝伦,店家都把自己最漂亮最精美的灯拿出来展示,招揽顾客。
成心婷不停的赞叹花灯的精美,东望西顾,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
“哎,妈的你长不长眼睛啊。”成心婷正在挑选着花灯,突然听到前边的吵闹。
“对不起,大爷,小的心急冲撞了大爷,该死该死。”
成心婷快步走过去,只见十几个膘壮大汉气焰嚣张的围着一个瘦弱的伙计,那伙计看着架势,早已吓破了胆,脸上挂满泪水,瘫坐在地上。成心婷看他们如此欺负人,忍不住对着他们吼道:“你们想干什么,不就是碰了你一下,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啊?”
一个大汉看见一个小姑娘家的冲着他们大吼,登时大怒,“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
“我就不滚,你个大肉柱子,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哥,害不害臊。”
被成心婷这样骂,这些壮汉大怒,抄手就冲成心婷打来。允文见状,立即冲到成心婷身前将她护住,出手去挡。允文只道他是普通地痞,倒也没放在心上,哪知两人一对掌,允文手臂被一股大力冲击,几乎要将手臂折断一样,剧痛难受。这些地痞怎么有如此武功?我一人对他三两个还行,可眼前这么多少,可要想个办法先让成姑娘安全离开才行。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现在滚开,饶你不死!”那大汉很是得意。他不知道允文只是不知他身有武功,才不做防备,不然此刻感觉手臂欲碎的应该是他。
“不过是两把蛮力罢了,咱们打个赌,若是再对一掌,我赢了,就放了这位小哥,怎样?”
“不怎样!老子人多,就是要群殴你们!给我打!”
“成姑娘,你先走!”允文竟有些期待孤身战群雄。
“本姑娘就不会武功吗?”成心婷合掌推开与人打了起来。
两人不过是初窥武学之门径,功夫也还浅的很,这些无赖身上都有些武功,两人自然打不过,没几个回合,便都吃了不少拳脚,眼看很难脱身,允文正在心急,突然从身后跃出一只黑影,带出一股大风,三两脚踢到四五个壮汉,身段凌厉无比,那剩余的几个看这情势是遇到了硬茬,赶忙架着地上的兄弟,来了个“风紧扯呼。”
“多谢兄台仗义相助”允文赶忙谢道,他原本以为是大师兄和葛师兄,结果是个陌生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必客气。”这人倒很和善,面带微笑,让人很是舒服。
“师妹,师妹”葛冰与萧文祉急匆匆跑赶过来,比人先到的当然还是冲天的酒气。
“师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葛冰面皮红的像涂了血一样,围着成心婷前后查看。
“我没事!”成心婷有些生气,“就只喝酒,我死了也不要你管!”
“好师妹,是我的错,在酒馆里听到打斗声,我就赶忙出来,是我的错。你没事吧?”葛冰喝酒正好酣,听到店外打斗之声,猛然想到师妹还在外面,一下子酒醒了一半,赶忙跑了出来。
“没事,就是被人打了几掌而已,死不了!”成心婷眼眶有些微红。
“都是师兄的错,回家你好好打我几十掌。”葛冰极为“谄媚”地哄自己的师妹。
“好啦,我没事,多亏这位大哥出手相助。”成心婷道。
“壮士,多谢,多谢。”葛冰深深施了一礼。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看阁下喝了不少琼浆玉液吧。”那人道。
“惭愧惭愧,误人之物,误人之物。”葛冰一脸尴尬。
“这是哪里话,酒是男儿血气,无酒便无豪情,男儿嗜酒,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哉!”
“知音啊!”葛冰猛的攥住那人的手,“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弘显,平时素爱饮酒交友,今日得以结识酒中君子,幸甚幸甚!”弘显道。
“在下葛冰,九州派弟子”葛冰兴奋的大叫,“人生难得一酒中知己,既然如此,咱们再去喝个痛快,兄弟你以酒会友,在下我以酒谢恩。”
“葛兄好提议,只是今日在下还有些事,不便相陪,葛兄若有时间,城东酒馆,可随时来找我。”弘显挑眉道,“不瞒葛兄,在下是那里的常客,城东酒馆的酒啊,真叫一个美!”
“此话当真?果真是好酒吗?”葛冰问道。
“同道中人,我怎会骗你?兄弟若有闲,随时可来找我,在下先告辞了。”弘显道。
“一言为定!”,看着弘显远去,葛冰摇摇头,好不容易有个酒伴,今日也无缘了。
“还想着呢,快回家吧,天已经这么黑了。”成心婷努了努嘴道。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钻进人的脖子了,袖口里,像丝绸划过一样,舒服极了,天天闪闪繁星,银盘倒挂,照的地上一片雪白,夜色如此,也叫人心旷神怡。
“哎呀,师兄,我有点饿了。”成心婷半路上揉了揉肚子,今天她一直在街上跑着玩着,只是吃了些小吃,并没有正经的吃饭。
听成心婷这么一说,葛冰与萧文祉似乎肚子也有些咕咕叫,他俩只是喝酒,肚子里都是酒水,一两个小解过后,就腹中空空了。
允文看到前边有个村子,脸上漏出邪笑,“那个,咱们去村里找着吃的。”
“这都这么晚了,人家都睡了,哪里去找?”成心婷道。
“嘿嘿嘿,睡了才有吃的啊。”
“文兄弟,你不会是……”葛冰笑道。
“葛师兄,咱们去借两只鸡来,咱们饥肠辘辘,这么可怜,想必那鸡也是会同意的。”
“不行”,萧文祉说,“允文不准偷盗。”
葛冰瞪了允文一眼,“萧兄,何必如此正经,偷~借个鸡也不影响咱是正人君子嘛。”
“我不去。”萧文祉劝不了,索性不参与。
“不去就不去,允文咱们去,等会让他闻闻味就好了。”
“不行,他是大师兄,怎么说也要分块骨头!”允文义正辞严,让人感动。
“文兄弟果然义气,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还是葛师兄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一般一般,低调低调”
“哎呀!你们俩别互相拍马屁了,赶紧去!”成心婷拍了一下葛冰后背。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不能饿坏了九州第一美女。”允文和她熟识了起来,也有点不正经了。
允文与葛冰趁着夜色偷偷摸进村子里,翻身跃上屋顶,看到一户人家有个鸡圈。两人用起轻功,轻轻落进院子,四下打探无人,主人家也已经熟睡,周围一片静谧,只有虫子的鸣叫。月亮的银辉铺在大地,像一层薄薄的雾。
允文摩拳擦掌,嘴里念道:“月黑风高杀人夜,江湖少年摸鸡时。”
葛冰听他这样一讲,忍不住捂着嘴笑:“你们青风阁的人都这么黑吗?”
“我们青风阁都是我这种的俊秀之才,只是我稍微更俊秀那么一点点,压力好大。”
“你还要不要脸,俊秀之才来这偷鸡?”